不如说是,他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湘楚楚算是勉强明白了小齐塬话里的意思,只是他依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幸好,小齐塬并没有等待湘楚楚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继续说道:“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丢弃这把剑或者是找个深山老林将自己隐藏起来,脱离那里,我是被所有人期待着的,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我,都会找到我,我……无处可去。”
“反抗不了,只能被规划着往前走,而后挥下这把陪伴着我许久的剑,将它与我自己,一同推往深渊。”
说着说着,小齐塬紧握着剑柄的手渐渐收紧,似乎是想要活生生将剑柄捏碎一般,表情也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或许,或许我是该为我父母报仇才对,这点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但是你看到了吗?”小齐塬突然猛地抬起了头,激动地环顾着四周,“这是长老从来没有带着我们来过的地方,是我在这个世界那么久,第一次见到的妖界本身,不,也不能说是妖界本身,只能说是冰山一角。但即便是只有这里,就足够让我震撼有一些日子,井井有条的街道,与那里的地界上不同的景色,各种各样脸上洋溢着欢快笑容的妖类,和平的氛围,以及我从未品尝过的饭菜,这些,都是现在这个妖界所呈现给我的模样。”
“……我们族所谓的复仇又是什么呢?仅仅只是将这样子的和平美好給亲手撕碎,将那火狐族现在治理好的妖界渲染上战争与血的味道,这是我今后要带着这把剑所做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明白,就算那火狐族再怎么可恨,但我们今后要做的一切,又与那时所发生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呢?”
还是不给湘楚楚说话的机会,小齐塬继续补充地说道:“而且,而且我对火狐族并不了解,对他们的印象只有长老们那口口声声,从小到大所重复了一万遍的故事罢了,今日我抓着这个机会出来,本来想打探一下有关于火狐族的事迹,只不过,当我看到这里的每一处,每一眼,即便不过问,我也清楚,这些妖是真的爱戴这里的国王他们,这里的每一处,都是火狐族所建立出来的。我还以为,我出来后或许会看到火狐族施暴的证明,会看到妖类们痛苦不堪的神情与诉说,那样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让自己真真正正地下得去手虐杀火狐族,但是……”
小齐塬没有继续再说了,只不过湘楚楚也能从他的前句中猜测出他断句后想要说的是什么。
是啊,如若火狐族真的和他想象的那般不堪,又是何以创造出这么美好的氛围来的?那他对火狐族的复仇是什么?为从未谋面的如同陌生人般的父母报仇,而让鲜血浸染自己的手掌?不,只不过是被长老他们所安排好的,他不过才是银狐族里最最可怜的一个,被他们用来复仇的工具罢了。
“逃吧……”湘楚楚在心中酝酿了许久,想说出一大段一大段的长篇大论,但最后只剩下这么两个字。
“我该,逃去哪里……”
小齐塬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似乎是有些犹豫,对着湘楚楚说出的两个字产生了很大的动摇,但是这里可是他完全不熟悉的,绝对陌生的地方。
他一没有钱币,无法生活得长久,可能无法吃饱穿暖,二,他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目的地,不知道自己去往哪里生存。
湘楚楚心疼极了小齐塬,想将求救的目光转向林烷,却见他不为所动,似乎是见惯了这一切一般。
湘楚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并不是真的处于过往,无论自己怎么劝阻,小齐塬最后所选择的道路都是固定的。
自己只不过是入戏太深。
想到这里,湘楚楚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比听说离尘可能会忘却自己还要复杂。
小齐塬最终选择的道路会是什么?
湘楚楚并不知道,即便是先在集市之中遇见了齐塬,他也猜测不出来。那可能会是偷偷从银狐族流出来的齐塬,也可能是流浪到那的齐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否在你们刚刚的对话之中,听到了”银狐族“这个称呼?”
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湘楚楚和小齐塬同时警惕地抬头,却发现是一位完全陌生,散发着浓浓兔子精气息的男人。
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妖?
湘楚楚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气场普通的妖,确实没有感受到哪里特别。
为什么要突然对他们搭话呢,而且好像还……提到了银狐族。
湘楚楚心下大惊,明明小齐塬刚刚说话的音量很低啊?难不成这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伴随着想法刚刚落地,湘楚楚立即用着审视的眼神打量起了这男子,把他逼得一脸无奈,连连摆手:“哎呀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高搞得好像我是个可耻的偷听犯一样,只是我们兔子精天生听力敏锐,又不小心坐得离你们近了一些,所以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但是放心好了,并没有全部听进去,只是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所以过来自投罗网了。要是我想把你们的事迹全都抖出去的话,那肯定就不会跑过来了对不对?”
湘楚楚确实觉得他说得有理,又往他所指的身后看去,确实离他们不远处有一桌上摆着满满热腾腾的饭菜,看起来是刚上不久。只见站在桌旁,一脸无奈的店小二盯着这位兔子精的背影,也不知是把手中的菜放在原来的桌子上好,还是走过来好。
或许是之前被林烷给吓到了,店小二一直犹犹豫豫地看向这里,却完全不敢看林烷一眼,也不敢抬起腿走过来。
兔子精先生仿若感受到了身后店小二的为难,他转头,态度轻快道;“就放在那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