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莫北电话的时候，莫向晚还在犹豫要不要拨出这通电话。
在此之前，她已经犹豫一天一宿了。
所以看到来电显示时，她不禁暗叹一句天意。
既然是天意难违，莫向晚也就准备顺应自然。
接通电话时，意料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她拿开手机看了看，确认还在通话中。
“喂？”她试探地先开口。
过了半分钟，那边才传来动静。
莫北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冷淡，“身体好些了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叫他说得生硬疏离。
莫向晚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莫北看不见。
“好多了，过敏症状消失了，手也在慢慢恢复。”
“嗯，那就好。”
说完这话，电话那端又陷入安静。
因为最近这些事闹得，两人间的关系越发冷淡。
莫向晚倒是不那么计较当初的事了，又或者被其他事耽搁着没时间计较那些东西。
此刻也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这边还……”
莫北正说着，莫向晚忽然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打断。
“等一下，我有件事。”
莫北没吭声，但也没挂断电话。
莫向晚咬了咬唇，犹豫道：“我请你吃个饭吧，之前都说好了。”
她觉得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也许莫北见着她能心软退步呢。
那厢莫北原是想说自己还有工作忙的，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不免嘴角微勾，随后依旧冷淡道：“好，何时何地？”
就现在……地方无所谓。
挂断电话后，莫向晚在沙发上呆坐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楼下有极小的鸣笛声，她才回过神。
一看时间已过去好久，她连忙起身回卧室。
在衣柜前挑选好久，才选定一条白色优雅连衣裙换上，随后又画了一个简单又不失精致的妆。
“我真是……疯了。”在第N次站在穿衣镜前时，莫向晚忽然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是自嘲和苦涩。
她竟然在期待和莫北的相见，还如此精心打扮再三确认。
莫向晚下楼的时候，发现莫北的车正停在楼下，想来大半个小时之前听到的那声鸣笛，应该就是他。
“来很久了吗？”莫向晚坐在副驾驶上问。
莫北淡淡地看她一眼，回答：“没多久。”
话虽这么说，莫向晚却更加确定莫北等了自己很久。
于是对自己之前在镜子前臭美的行为更加感到羞耻。
“今天这一身很漂亮。”莫北突然如此说。
莫向晚有些惊讶，与此同时，心里酸酸甜甜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想要上扬。
“谢谢。”她故作淡定地说，“我是觉得刚从医院出来，所以想换个风格去去晦气。”她自欺欺人地解释。
莫北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很明显的勾起来，看样子心情不错。
莫向晚见状，难得有些羞涩。
两人吃饭的地方一家西餐厅，快晚饭的时间，里边已经有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
餐厅是莫北找的，莫向晚在此之前并不知道。
看着那些小年轻们你侬我侬的甜蜜样，两人都有些感怀青春的意思。
那也曾是他们的样子。
只是如今，他们二人都已经过了韶华时代，一人西装革履成熟稳重，一人白色衣裙成熟优雅。
两人经过某对情侣身边时，还听见其中的那个女生说：“他们好般配啊，等以后我们毕业了，应该也是这副模样吧。”
男孩子笑着调侃女朋友，“就你这小懒鬼，估计只能做我的家庭主妇，衣服都懒得洗，我看让你工作挺悬的。”
两人打闹的声音越来越远，莫向晚却还沉浸在这美好的感情里。
直到莫北点完菜，直到他们的菜上全。
“想什么呢，先吃饭吧。”
莫向晚才蓦然回神。
“年轻真好。”她满心羡慕地感叹。
莫北为她将牛排切好，摆在面前，像是随意道：“你羡慕的是年轻，还是那份感情？如果是感情的话，你也可以拥有。”
莫向晚一抬头就对上他真诚热烈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慌乱。
为什么慌乱呢？她之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之间有恩怨，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莫向晚不止一次的警告自己。
对于她的逃避，莫北并不是太在意。
在他看来，莫向晚已经开始慢慢能够接受他了，哪怕还会抵触，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只要，把那些恩怨逐一解开就好。
那件摆脱的事是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莫向晚提出来的。
看着莫北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莫向晚心里升起期待。
或许这一次莫北真的会因为她的缘故，而退步。
正在期待的时候，莫北开口拒绝了她。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
之所以开始追查孟娆一案，主要是因为莫向晚。
只有还她清白，才能规避无脑粉丝的疯狂。
听见他的答案的时候，莫向晚愣了好久没有回神。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莫向晚，你真够自恋的。
“莫北，就算我求你，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忙？”莫向晚拧着眉，她从没开口求过任何人。
看着她期待又失望的眼睛，莫北心里也无比纠结。
可是最终，在还她清白和满足她的愿望之间，莫北还是选择了前者。
不可避免的，莫向晚生了气。
“莫北，看来不只是你，我也同样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
莫北不忍，“向晚，我这是为了正义，为了事实真相。”
“在你心里，正义和事实真相就这么重要吗？”莫向晚的声音有些大，引得餐厅里的人都往这边看。
莫北也来了脾气，原本他就十分介怀绯闻那件事，不过他介意的不是绯闻内容，而是莫向晚什么都不愿告诉他的态度。
“向晚，你觉得你说这话对我公平吗？在我问你和于江的关系时，你不也是为了心里的想法，什么都不肯说么？”
事情的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基本没什么好意外的。
莫向晚拒绝了莫北送她回家的提议，自给自足地叫了车，回公司。
自从绯闻风波以来，她有好几天都没回公司，甚至连工作都很少处理。
幸好有大卫一直看着，要不然这公司非得倒闭不可。
说倒闭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有一个丑闻缠身的老板，公司许多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员工提出辞职。
辞职信就明目张胆地摆在她的办公桌上，很厚一摞。
差点人就走光了。
莫向晚坐在办公椅上，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吩咐大卫帮她买了身西服套装换上后，这才轻松许多。
大卫问她：“晚姐，您今天怎么穿裙子了，之前不是觉得穿着不舒服吗？”
莫向晚的回答是：“忘了。”
她最近脑子不正常，忘掉的事情太多了。
尤其是那点子无法逾越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