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我跟秋玄姐姐出去一趟。”
程先生抱住了我。这是他第一次抱我，我能听见他忐忑的心跳。他大概是找不到其他能够支持我的方法。
我记得他醉酒后拉住我的失态。他总是维持着完美的外表，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我看到他脖子上的一颗小痣。随着他喉结的滑动而轻轻地上下摇晃。顺着下巴滴落了一滴汗珠，落在我的衣服上。
“早知道会把你卷进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见秋玄。”
他抱我的手仿佛更紧了。我竟然有点喘不过气。我将头埋进他的衬衫里，拼命呼吸他的气息。
“我听到了……没法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秋玄姐姐不应该遭受这种痛苦。”
我想这也是我身为人鱼的宿命。我们一族注定要为别人燃烧。而我并不感觉这有任何错误。甚至可以说我是期待着的。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现在我去只是在拖你们后腿。”
程先生将我因为紧张而攒起的手一点点的松开。我的手心被指甲弄出了一个小伤口。他小心地在上面吹了一下，让我有点痒痒的。
他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咒放在我的手心里。
“答应我，要把它贴身放在身上，无论是谁都别想从你手中拿走。”
“我答应你。”
程先生的表情特别苦大仇深，仿佛我是去上刑场。其实我能不能找到武春都另说。秋玄姐姐当然是能力第一。我只会拉低她的水平。
“程先生，我是不会让秋玄姐姐出现任何差错的。”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秋玄姐姐毫不给面子的拆我台。但她的话今天听起来一点也不刺耳。
“你们两个都要回来。尤其是小雨你。”
“程先生，你的表情太奇怪了。”
我将两只手指放在他的眉毛旁边，使劲往上拉了拉。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好笑。
“都要变成小老头了。我帮你做个拉皮。”
“你可算了吧。说起拉皮我只能想到画皮鬼。我也不想动我的皮。”
扯了半天又变成了怪异的话题。程先生真是……
“跟魔神相比，怪异也只是弱者。”
程先生捏捏我的手。我虽然痒，但我手心符咒没有掉出来。
“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像魏清心一样，说出‘我最讨厌魔神’这种话。虽然我并不想带着偏见去看他们。”
程先生叹了一口气。他总是这样，想拯救所有的人。可是，他连异能都没有，只能不断地透支自己的身体 ，简直是在赌命。为了让他好好生活下去，我也要派上用场。
“我一定会把秋玄姐姐和武春都带回来。”
握着程先生送给我的符咒，我夸下了海口。我知道我很可能做不到，可我要竭尽所能的去完成。前面等着我的是未知。
我跟着秋玄姐姐，道路上出现了很多小的黑色石像。仿佛只有我和秋玄姐姐能看到，其他人没事人一般，玩手机的玩手机，撩闲的撩闲。我们循着黑色石像的踪迹走过人声鼎沸的美食街，走过人迹罕至的小巷子。
只有简单的人形线条的黑色石像，没有五官，也没有身体各部分的精细雕纂。我看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我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我们走的越来越远，黑色的石像越来越小。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禁怀疑，我们现在还在不在虚城。
“他来了。”秋玄姐姐喃喃。
“谁？”
我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却猜不出是哪种怪异。
“魔神。”
果然是魔神！他们再一次玩弄别人的内心，将别人的情感当作是好玩的把戏！我已经见到过太多次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神的生活太无趣了。他们能力又强又无聊，总要找点事做。他们根本不介意别人的想法。只想着让自己开心。”
对于魔神我有极不好的印象，他们玩弄人心，却又有神仙之名。神仙的脑子都坏掉了吗？与那些人为伍？
可惜我只是个人鱼，不然我一定要跟他们打一架！
黑色在天空中劈下一刀，空中裂了个大缝。从一条缝变成一个面。黑色的帷幕将整个街道笼罩，他们刻意将我们困在这里。
“秋玄好久不见啊。”
脸上由曲面代替的魔神看起来风度翩翩。他的黑西装剪裁那么合体，将他的每一块肌肉包裹住。他的脸那么可笑，仿佛是为了嘲讽别人而生。
“你还想从我这里夺走什么吗？”
“你好过分。明明我给的都是你所求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开始你就想愚弄我。”
“愚弄这话也太过分了。”魔神摊摊手，忽然他回过头，如果他有脸，脸上一定是笑容。
“这只是个试验。是你太认真了。”
他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我的拳头握紧又放松。我提醒自己，这家伙根本不是人。他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激怒我，如果我上了他的当我就输了。
“你们如果想从这里出去，要跟我做交换。”
“我凭什么听你的。”秋玄姐姐说道。
“凭我能把这小子瞬间炼成人鱼膏。”
我怎么又是这种拖人后腿的角色！明明我已经很努力的不要卷进危机事件里的！如果因为我让秋玄姐姐错过救武春的机会……绝对不要！
“你不是魔神吗？只是这样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如来赌一把。”
我急速运转着大脑，我才不会任他欺负秋玄姐姐，我也要做能够支撑秋玄姐姐的角色。
“小个子你喜欢赌博？”
魔神的声音里有几分兴奋。我想他一定好久没遇到不按他的引导说话的人了。
“我知道你很无聊。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的仆人。如果你输了，你就放我们两个走。”
“你输了，秋玄也要当我的仆人。”
遭了！我想通过文字游戏，让游戏无论变成那种结果，秋玄姐姐都可以逃脱。这样至少能保证秋玄姐姐可以出去搬救兵。可我的想法却被他看穿了。
“如果你赢了。我也做你的仆人。”秋玄姐姐补充道。
“有趣！有趣！这种以自由做赌注的赌博一定充满乐趣。我简直迫不及待。”
魔神的双手撑着，想表达自己的兴奋。
“可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你输了只是放我们走。而我们输了却要搭上自由。不如再加上一条。如果你输了，你要脱下斗篷。让我看你的脸。”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丝紧张的成分。可是他的脸只是像木桩一样的曲面。我看不透他的表情。
“你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因为加大赌注会加大游戏的趣味性，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我反问他。我相信他一定不会错过和我们玩乐的机会。如果说我对魔神有什么了解，就是他们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有趣些，根本不介意加上一点危险。
“你太有趣了！我的一天充满意义！比我这一周。额不！一个月感觉都要好！我们快点开始赌吧！”
说起赌，我真的是一窍不通。从小家里人就让我远离这种东西。哥哥更是用数学概率算出了各种赌博赢的概率。他认为只有傻子和慈善家才会把钱投到赌局里。我虽然听他讲了不少原理性的问题，但我从来没有实践过。刚才也只是想拖延时间，并不是真得想跟他赌博。可是逼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