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还有其它人鱼族的存在，是我在人间生活之后。很可笑吧。只是很少的族群，却以为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鱼族。
我并不特殊，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可我的家人，除了哥哥都已经死了。我无处可去。
“除了哥哥，我的族人都已经死了。”
我尝试着让程先生理解，如果他能听到我的呼喊。是否能同意留下我。
“我是说其他的人鱼族，虽然你们不认识。但他们愿意接纳你。”
我不想说话。对于他来讲，我是人鱼，自然能和人鱼互相理解。我们总是在人群中找寻和自己有共同点的人。可这些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不想再回到那么幽深阴冷的地方。深海里连声音都很少，我的耳朵已经喜欢了人间的嘈杂。无论是市场里的吆喝，还是小剧场里的音乐。它们成了我的一部分。就算我的记忆一次次的消失。我还是会回想起那些光影。
可程先生却从另外的角度去考虑，他总是在为我着想，想要我活得更如意。
“是很开明的人鱼族，族人有很多生活在人间。还有很多在深海和人间两地轮换居住。”
“我可以在人间居住吗？”
“小雨，你也长大了。在我这里总有一天会不习惯。”
“我很习惯！我只想呆在程先生身边！”
“你不明白。现在的形势很紧迫。你在人间不安全。在深海里，人鱼族会保护你的安全，就算发生了什么，总会有人保护你。”
我需要的是保护吗？为什么程先生就是不明白！在遇到程先生之前，我可是想死的！
“就算要受伤，我也不想再潜入深海里的。我的心早就在程先生身边了。”
我终于说出来了！
我大着胆子一下子抱住程先生。紧紧地不让他挣脱。
“程先生不想晚上睡觉时有人相伴吗？我可以的！”
说完这句话我的脸腾的发烧！我这都是在说什么啊！可我想要他！希望他也渴求我，难道这有问题吗？我不想让别人抱住他。谁都不行！
之前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是我不想。是我刻意忽略了。我害怕我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害怕程先生会对我敬而远之。害怕他不再把我当成单纯的孩子。
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威胁。可是现在我开始害怕了！
我不想让程先生把我送走！我不想让别人进入我的房间！不想打开衣橱看到别人的衣服！不想在洗漱间里看到别人的牙具！我也不想看其他人靠他这样近。
“小雨你现在不太清醒！”
“我很清醒！我都看见了！程先生和清心姐姐商量送我走的记忆。我不想走，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让我放不下，只有程先生。就算程先生想赶我走。我还是喜欢程先生。程先生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一口吻上他。他的唇与舌和我的相互融合。我找不到区别，并不想分开。
那么柔软甜腻的气息，弥漫在我们周围。
这就是我所期待。我还想要更多。
我抱住他的头，我的鼻梁和他的鼻子相撞没有声响，却有疼痛。
我抓住他的衣角，往下拉拉了他。我睁开眼，他却闭着。他后颈的碎发流下的汗，滴到我手上，简直要将我灼伤。
我的手仿佛自己动了起来。顺着他的后背向下游走。
光滑但不细腻，我屏幕吸了一口气，充满了程先生的味道。
我的手继续向下，一直到他的腰线边缘。
“咣！”
他一把推开了我。力气太大，让我摔倒在床边，我的后脑勺撞到了地板上。很疼也很清醒。
他的唇因为水光呈现出丰润的色泽。眼睛里泪光闪闪。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胸前渗出了一丝丝汗珠。他死命吧衣服拉上。深吸了几口气，拼命眨了几下眼睛。
“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
我很清醒！我就是经过了思考才想这么做！
“难道程先生觉得我清醒，就可以推倒我吗？”
“不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想明白！我只想呆着程先生身边。程先生想让我做学生，我就去念书。程先生想让我当助理，我就去做助理。程先生想要我，我也愿意。因为我喜欢程先生，可以拿任何东西来交换。”
“我没有要你交换！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程先生拼命地抓自己的头发，好像被冒犯到了，他非常生气，如果不是清楚他的为人，我还以为他会打我。
“小雨，你是个好孩子。但你还很小。你是人鱼的122岁，换算成人类最多18，9。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要做什么。你拿来交换的很可能让你后悔。”
“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如果你愿意留下我，我就不这么做了。我不这么做了好不好。不要赶我走。”
我捂着脸哭了。一切都开始混乱。我确实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只是想要留下来。能想到的，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程先生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我一直低着头哭，耳朵却还是听着他的响动。
程先生还是从地上拉起了我，用手帕细细替我擦干眼泪。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说道：“我不知道小雨你是怎么想。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永远将你甩开。你既然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为什么不尝试着在人鱼族生存下去。等到你安顿下来。你随时可以到人间来看我们。只要过了这一段时间。异兽商人不再盯着你我。”
我抓住他给我擦眼泪的手帕，他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手。
“我知道，让你再相信我很难。但我并没有想过要骗你。我只是想让你高兴。想让你活在某个我能看到的角落。我不想看到你受一点点伤。特别是我造成的，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现在的我确实无法做你的男人。但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回来，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程先生总是明白我的心，我无法拒绝他的提议。就像我无法拒绝自己的心。我想尝试着按照他的安排去赌一次。
“等到下次我回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开你了。就算你赶我走，把我的东西都扔到大街上，我也不会走。”
“你放心，你的房间只有你一个人住。谁也不能跟你抢。”
如果我没有抓住他的胳膊，看到他说的话，我一定会相信他。
他根本没打算让我回来。他是抱着和李晖同归于尽的心情说谎。
他递给我的手帕上有一朵素心腊梅，花瓣太红了，让我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