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走！”
邱月大叫一声。我面前的地竟然裂开了。我还在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地缝开始有半身长，在我靠近的过程中，逐渐越变越大，在我还有十几米远时，已经裂到快两米了。
我犹豫要不要跳，地面下面全是熔浆，蒸汽滚滚，红汤满溢，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我吞噬。
我的脚步有点慢了，明知道邱月就在我后面。可我害怕。
地面的裂缝进一步增大了，正当我犹豫时，那面镜子又出现了。平静的镜面起了涟漪，程先生从里面款款走来。
如此紧张的氛围，我却瞬间放下心。
“小雨，过来。”
程先生伸出手，他站在裂缝另一边。
我立刻跑向他，纵身一跃，就在我快要抓住他手的瞬间，脚下一滑。
热气更甚了。可能是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在作祟，我抓住了岩石的凸起。程先生立刻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了上去。
邱月在一旁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们。
“小雨，我们快走！”
在他晃过神来前，程先生拉着我跑在烧黑的地面上。确实是程先生，他还穿着我们告别时的衣服，脖子上的小痣也没有变化。我记得他手里的温度。还有握我手的力道。他总是让人如此安心。
我们跑到了一栋烧的焦黑的宅子里。窗户已经都烧没了。我们躲在靠里的一个房间角落。等着邱月找到我们。
“程先生，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寻找着你的踪迹而来。”
这倒是句好听的话，可解决不了我的疑问啊。我继续问道：“我问的是，程先生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他的记忆。我靠着异能，能让意识进来。你又没有。”
“在你进入邱月的意识以后。邱月就消失了。你也晕倒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你。真是急死了！”
“啊？过了很长时间吗？”
我的异能虽然能看到很多记忆，但无论我的意识在别人的记忆里呆多久，在人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而这次我竟然晕倒了？
“会不会因为我们在魔神之境，这里的时间运行和人间并不一样。”
我的推测没有依据，可涉及到魔神，我无法用简单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果。我现在就出在造成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理解，什么会导致现在事件的发生。
可是，邱月的意识却扰乱了这一切。不仅他的意识在干扰我，他还让胡娘子的意识困在这里，让她也同样逃脱不掉。
他有执念又有能力。
可这是不对的。我以为邱月现在的意识进入自己的回忆。可程先生说他消失了，说不定刚才我看到的是真正的邱月！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个寒颤。
他的身体能够进入空间未必是回忆，我们说不定真的处在过去之中。
“程先生，你确定我的身体还在吧。”
“当然。你晕倒之后，我简直吓傻了。反复确认了你的呼吸和心跳。确认了平稳正常，才把你的身体暂时交给乔光浅。”
“你有是怎么来的？”
“我以为乔光浅会知道你晕迷的原因。没想到他什么也答不上来。我只能在邱月的家里找线索。当时我看到一面镜子。镜子表面就像水波纹荡漾一样。后来我竟然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我不停寻找，反复确认，声音是通过镜子里传过来的。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我想试一试。毕竟我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我能确认一定是你的声音。”
我忽然想到透过镜子伸出来的白皙双手，和程先生的手好像。莫非……
“程先生！你是不是接到一个婴儿？”
“什么婴儿？”
程先生露出疑惑神情。看他的样子并不知情。
“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否则邱月找寻了千年的孩子，岂不是到了程先生手上。那小孩今年到底几岁？
“后来镜子越波动越大，我用手触屏镜子，手竟然消失在镜中。我想这是一个通道。便整个人都过来了。正好碰到你在熔浆的一边。”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吗？”
我现在和邱月是一模一样。就算是我自己也认不出我的相貌。可是程先生一穿过镜子就冲我伸出手，好像提前知道我变成了邱月的模样。
“你的脸虽然变了。但你害怕时咬住下唇的动作，有点畏缩的双手，还有你的声音……都没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即使变了样子，他还是一眼看出了我。我的心里生出一股暖意。只要有他在，我根本不用操心任何事。
我抱住他，他身上清冽的味道驱散了周围的焦糊味。他有点急促的心跳让我安心。
“你真好。”
“当然，这是我们的约定。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也不会让别人带走你。”
“如果世上的人都像你这般就好了。”
想到邱月对季公子做的事，我就满心的不舒服。如果我到人间遇到的不是程先生，而是像邱月那般的人，我可能也会做出季公子做的这些事。或者早就自己死了。
他那颗被践踏的千疮百孔的心，无法维持骄傲，只能把一切都毁掉。
“你看到他和魏清心之间的事了。”
“算是吧。季公子是清心姐姐的前世。邱月伤他伤得太重了。”
我把来龙去脉大概给程先生讲了一遍。他先是悲伤，然后皱眉，最后长叹一声。
“这季公子倒是和魏清心的行事风格一模一样。根本不留余地。”
“是啊。我根本来不及劝……”
“你劝什么？这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
“对啊！都怪邱月，魔神之力把我都绕进去了。根本搞不清楚他在讲什么。”
“即使看到季公子摧毁了魔神之境，你还想救魏清心吗？”
“当然。季公子是季公子。清心姐姐是清心姐姐。就算她前世做过太多错事，她也重新做人了。没必要连前世的姻缘都要还。再说，她已经有小刀了。”
“想不到我们小雨竟然可以做情感专家了！”程先生夸张地说道。他绝对在开我玩笑！真是的，最近程先生也被带坏了！
“不是的！清心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想回报她！而且那邱月实在可恶，明明有了季公子。又是去楚逸楼，又是胡娘子。”
“楚逸楼是什么？”
喂喂程先生！你到底关注点在哪里啊！
“反正是不好的地方！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救魔神一族的人。但我们还可以救清心姐姐！”
程先生的眼神有了变化，总感觉他不再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看我了。
“你长大了。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并且知道取舍了。”
我并不是取舍。如果可以，我都想救。可我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程思雨！程勋！”
邱月的声音从外来响了起来。
“小雨，你别出声，我出去看看。”
程先生刚想站起来，我立刻抱住他的腰阻止他。
“不行！魔神之境诡谲变幻，我们现在也搞不清楚里面发生的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程先生把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怦怦！”心脏在跳动。
“这就是真。”
他又放下我的手，说：“放心。我有分寸。只是离远看看情况，一旦真发生什么事。我立刻躲起来。我才不会放着你独自死掉。”
他毫不犹豫的说出“死”字。以前我也是如此，可我现在听到这个字都觉得心惊。有一种话叫谶语，是不能讲出口的。
我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了。但别说死。”
他好像懂了我的意思，说：“放心吧。我只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