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是问我，到底谁更受女孩子的欢迎。那恐怕我回答不了。因为不同的女孩子取向也不同。我不能代替别人判断。”
这倒是。爱情本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事情。从以往的故事里，我从未总结出一个爱情的真理。我只能看着周围的人一次次演绎出不同的故事。
听了程先生的话，高个的那个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地变矮了。他的身体变得矮矮矮矮……一直到和小个子一样。而在他变矮的过程中，矮个子长高了一点点。现在他们两个不仅身高，连他们的脸都变得一模一样了。
“怎么办啊程先生。她分不清我们两个。”
就像镜子里的两个人，他们连低头叹息的角度都差不多，叹息的声音叠在一起。恍惚间，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程先生没有像以前一样，积极的帮助他们去解决，只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们暂时不要考虑这些。只享受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两人垂头丧气地拍着自己的脸，好像可以将自己揉平捏圆。他们的脸却确实随着力道，像面条一般，发生了变化。一会儿扁一点，一会儿大一点，一会儿平一点。
五官也变了。眼睛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眉毛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五官越来越诡异。然而经过一翻揉搓，他们还是变成了一样。
他们看看对方，又拿镜子照照自己。接着长叹一声。好像只能认命。
两个人拖着长步子，往门口走去。好像两个失去了信仰的人。
可我的心中却升起一股愤怒。什么叫享受现在的幸福时光。爱情只能是两个人，绝不能分给第三个。就算他们是怪异，也拥有自己的思想。怎么能随便分配。
“感觉生气也没什么。就算你们长得再相似，也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她应该记住你们。而不是你们去适应配合她。”
他们听了我的话，立刻像发条人偶一样转过头。
右边那个跑到我面前，对我说，“你说的太对了！”
“可这样我们是不是太过强势了啊。”
左边那个竟然还双指并起，娇羞的低下头，脸上还有一抹红晕。
我根本搞不清楚他是高的那个还是矮的那个。但是我还是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爱情不能是强迫。可也不是无条件的给予。她享受了你们的爱，还不想负责。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小雨……”
程先生试图打破我的高谈阔论。我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爱从来不是这样一种东西。他们有理由得到更多。
“听了小朋友你的话。我们通透多了！”
他们两个用同样的频率，一人拍了我的一边肩。不过一个是左手，一个是右手。我差点被他们拍到跌倒。
可他们却欢欢喜喜的，别提多高兴。
两人牵着手出了门，看他们关系变得这样好。我心里总有点别扭。
“小雨，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很多时候好心未必有好结果。”
我继续往笔记本里敲那本天书，程先生却站在我的旁边，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他说出了他的想法。可我并不理解他的话。什么叫“好心未必有好结果”？我们预测不到事情的发展？就连当下也放弃了？这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难道帮助一个人的内心还会有错吗？是那个女孩子不好。随便玩弄别人的内心。”
“你是以人类的道德基准在做要求。可你有没有想过，怪异和人类相恋，会面临的情况。”
“他们喜欢的是人类吗？”
程先生的无声即是给了我答复。
“即使是人类也不能脚踏两只船吧。”我小声嘀咕，心里却没有底气。
“也许你说的对。但在某些情况，却会出现人类根本理解不了的事。一个女孩子家里长出一株并蒂莲。两个兄弟开始由于能力不足，不能全部在她面前化形。哥哥能力稍微好一点，双日现行。弟弟能力差一点，单日现行。而女孩看他们容貌一样，气味相同。自然会当成同一个人。这怎么能怪女孩。”
“啊？情况竟然是这样？”
原来女孩不是主动劈腿。这也可以？
“可是现在他们能够全都现形了，难道不该告诉女孩真相吗？怎么好再骗她。她也不是主动选择被骗。她可能也想知道真相。”
我不是撑着嘴硬。如果以怪异的内心去推断女孩的想法，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有人心甘情愿被骗吗？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愿意被骗。就连这几天，我都在反复回忆。为什么我要有这种异能。如果我看不见，是否也不会因为这些而产生痛苦，安心的接收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反复的去试探，去验证。如果看不到，我是否能活得更加自如。
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未来，并未因我的行动发生大的改变。我该去接受这种现实吗？
“可能你说的对。无论结果怎样，我都阻止不了了。”
最后一句话，我总感觉程先生有点失落。
不知为什么，我反而因这句话燃起了斗志。就算是注定悲剧的结果，我也想努力一下，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了。
我没想过让程先生难过，可他的眼下之意，断言怪异和人类相爱不会有好下场，怪异和人类是无法相互理解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至少我是想理解人类，并努力尝试融入人类的社会。至少我的哥哥是拼命学习人类社会的技能，并且学的很好。
程先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给我讲大道理。他是不是觉得看不到我几天了，干脆顺着我的意算了。不过他会有这么圆滑的想法吗？只是我的自作多情更有可能。
可我真的了解程先生吗？我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想让我看到的。如果我真的走近他，说不定会看到我根本不想看的的东西。
比如说，他想送走我的记忆。他从未给我认真的谈过这个问题。我也把留在这里当成理所当然。我也想过，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但我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毫无预兆。
他说不定早已动了这种心思。只是我太自信了，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我仔细观察，蛛丝马迹已经遍布周围。
程先生还有案子，带着秋玄姐姐准备出去。我没有问他们要去干什么。说不定是商量把我送走的事。
“小雨，我需要出去。一会儿他会来。”
“谁？”
我没有意识到秋玄姐姐说的是谁。
“武春。”
“武春要来，秋玄姐姐你为什么不等等他？”
“我们两个不能见面。”
“额，对。我忘了……”
他们两个一见面就会化成玄武石像。为了能够保持清醒守护彼此，他们必须要隔着一定距离。真可笑，他们即使永远不能站在喜欢的人旁边，还是能够互相理解。完全不像我和程先生。
“你把这些给他。是我帮他洗的衣服。一会儿他会把一大包脏衣服给你。你直接放在我的座位下面好了。”
“武春住的地方没有洗衣机吗？”
程先生奉行科技改变生活，科技带来便利的原则。绝不会自己动手洗衣服。拜其所赐，我一直没见过人手洗衣服是什么样。我实在无法想象秋玄姐姐用那双挥舞鞭子的手洗衣服。
“他的衣服太杂，颜色也多。洗衣机洗不干净。”秋玄姐姐面无表情地说道。
原来秋玄姐姐这么介意武春的生活水平，考虑到我第一次见到武春时，他邋里邋遢的穿着。确实应该好好洗洗衣服。
“他要是给你钱贿赂你，你就收着。”
“啊？我不会要他的钱的！”
虽然听说男孩子追女孩子时候，经常会收买身边的人，但直接给钱也太……
“给你你就收着，不用感觉不好意思。反正他也没有多少钱。”
“呵呵呵呵。”
我只能冷笑。就是因为没有多少钱才不敢收啊！而且我要钱也没有用！收下也太尴尬了。
秋玄姐姐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推门而入。我以为一定是武春，早就准备好了冰红茶等他，结果开门的竟然是知明。
看了他我愣了一愣。自从良柯从程先生家搬走，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虽然他是胡先生的徒弟，对我有救命的恩情。可是想到他是学长的情敌，我就没法以平常心问候他。
最近胡先生来给我问诊时，他也不在。我还以为他也是刻意避开我。
他好像也意识到我不太喜欢他，没有主动套近乎。
“呦！”他只是伸了个手，看我没有表情，又尴尬地放下，并且做了个低头的动作。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程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谈。”
“程先生刚刚出去了，你坐在沙发上等他吧。”
“程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想专门为了这件事打扰他。毕竟他走的时候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谈”。
现在重要的事应该就是把我送走的事。我现在哪还有时间关心薛学长，我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程先生不会是厌倦我了吧。我很弱小，还经常卷入麻烦，并且没有应对麻烦的能力。程先生一定感觉我是个拖油瓶。我必须要在这仅有的三天里做出一点成绩，让程先生认可我的能力。
我还是给他倒了一杯冰过的红茶。他倒了谢，双手接过。边喝边留下汗珠。我想他根本不渴。只是为了让我感觉好过，才喝的茶水。他的这种贴心也这么让人感到为难。他和学长真的完全不一样。学长虽然厉害，但却有点睚眦必报。正义感太强了，生活中也有点强势。知明则像温吞水。良柯一定是依恋他的温柔。
连我都这么想怎么行！我必须支持薛学长！嗯嗯！学长和良柯才是一对！
门又一次响了。这次来的真的是武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次的武春比上次精神许多。头发剪得很短，也不知是染成了黑色，还是爱情的滋润，导致返老还童。头上的银发已经一根也看不见了。
“你也在这里啊。”武春向知明打招呼。
“你们两个认识？”我的印象里两人应该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是审核我的祸神。”武春说道。
“知明不是获得了仙阶的神仙吗？怎么会变成祸神。”
“因为我对良柯的情况隐而不报，不仅毛永言被三君大骂一顿，连我师傅都被处罚了。现在我要从祸神做起。”
知明挠挠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原来他也为良柯付出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他只是躲在背后，我只看到我想看到的事情。
知明大概看出了我的烦恼，继续说道：“没事的。我干的活和平时基本一样。就是多了人间怪异的审核工作。而且还是审核武春。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他竟然安慰我。明明我根本不想给他好脸色。说起来我讨厌他也没什么原因。我只是为学长鸣不平。明明这是别人的感情。
“正好我买了泡芙。一起吃吧。”
武春将粉色的甜品店的袋子放到我面前，里面有六个泡芙。每种都很精致。
“你是买给秋玄姐姐的吧。我们吃掉不好吧。”
“没事。秋玄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你吃了她一定不会生气。而且她最近正好在减肥。看到六个在冰箱里可能会跟我发飙。”他眨巴眨巴眼睛说道。
我拿起一个草莓口味的泡芙，而武春选择了抹茶口味，知明选择了原味。
“啊！”知明惊叫一声。
“我把泡芙的奶油弄到你的本子上了！”知明的眼睛都直了。他双手作揖，对我抱歉道：“对不起！我立刻帮你抄一遍！”
他向后退去，又碰到了装饰性的盆栽。他从盆栽旁边闪过又踩到我的电源线。我的电脑和水杯也掉在地上。好在桌子下放了小方地毯。
“糟了！我的文档！我刚才忘记点保存了！”
我的心里是崩溃的，可我知道和知明生气是没有用的。我的心在滴血，却强撑镇定地跟他说，“算了算了。我来处理。”
他道了两句歉之后，竟然真的消失了。他到底神经有多大条！但也不能怪他，只能怪我自己。是我没有仔细的去注意电源线的位置。那本龙飞凤舞集已经彻底被茶水濡湿，本来模糊的字更加看不清楚了。其中几页用钢笔写的字，已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