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布雷迪校长
STARE2020-06-29 23:105,762

  开门见到的是楚琛,这一点林亚伦一点也没有惊讶,或者是说他已经猜到了。

  楚琛来的原因简直不言而喻,林亚伦已经窝在家里三天了。

  “亚伦,你还不回学校上课吗。”

  楚琛语气很轻,像抚摸着他怀里的凯拉一样。

  “同志,是哪位政委派你来的?”林亚伦模仿着布尔什维克军人的语调。楚琛是个实打实的亚洲人,微黄的皮肤并不是那么白皙,有着一米八的身材,怀里的猫显得是那么的瘦小。

  “布雷迪校长。”

  林亚伦皱了皱眉,这个名字简直可怕。

  布雷迪校长并不是索托学院的创始人,相反,在他手里的索托学院已去了当年的风华,现在学校里仅有一百多人。

  布雷迪这老家伙。

  “楚琛,为什么你一直留在学校?”

  林亚伦将手里的咖啡放在了大理石桌上,清脆的响声抚摸着他们的耳膜。

  “学校早就没有当年的气势了。”

  “这一点显而易见,不过布雷迪校长看起来不像一位糟糕的校长,大部分学院都是被他裁出去的,还因此赔了不少钱。”

  凯拉轻声呼唤了一下,爬到了楚琛的肩上。

  他很喜欢猫,从小就喜欢,夜里也抱着凯拉进入梦乡。

  “所以?”林亚伦靠在门沿上,还没有意识到楚琛一直站在门外。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亚伦给他倒了一杯咖啡,咖啡豆的味道像是冬天里烧过的煤炭味一样浓,凯拉好奇的抓着杯中升腾起的白烟。

  “布雷迪校长似乎是有其它目的。”楚琛解释。

  “你怎么知道,那老家伙不是喜欢大牧场放牧?”

  十万平方米的贵族学校,如今就只剩下一百人了,平日里学校连人的影子都见不着。

  索托学院是一所私立学校,老师也是校长亲聘的,最近有施工队不断出入,虽然知道在施工,却连绿棚子的影子也没见到。

  “校长上个月旅游后就变了。”楚琛回忆起来。

  他记得布雷迪校长之前很喜欢骑着他80年芝加哥产的哈雷出行,可是现在那辆老家伙像是因为报废被丢在了车库里,布雷迪校长再也没有碰过它。

  “反常……”林亚伦拖着下巴,在楚琛身边坐下来。海绵沙发很软,棕褐色的皮革很有延展性,把一旁在楚琛怀里的凯拉吓了一跳。

  她轻嘤一声表示不满。

  “真对不起,小家伙。”林亚伦伸出手,粗鲁的摸着凯拉的头。

  凯拉的毛发逐渐变得开叉,最后成了一副流浪猫的样子。

  “你的猫可以上时尚杂志了,理发师是林亚伦。”

  楚琛没有生气,他将凯拉炸的像白桦林一样的毛发重新捋顺。

  “我们还是得问问布雷迪校长,至少要知道情况。”

  “是没错,但是上帝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开除的是不是我们。”林亚伦刚一摆手,两人兜里的手机就同时震动了一下。

  林亚伦和楚琛一样,都是不喜欢别人参和自己生活的人,所以对任何讯息都是调制到“只接受消息但不提醒”之类的的设定,唯一没有被隔绝耳膜的,就是布雷迪校长的信息和爸妈的了。

  “说来就来。”林亚伦和楚琛都没有拿出手机,面面相觑着。

  来就读索托学院时,为了方便,林亚伦和楚琛都已经在学校外围租了单人房,虽然一个月要两千元的房租,但是总比天天挤地铁的方便。

  手机亮起了屏幕,两人同时接受到信息,也同时看到了信息的内容。

  布雷迪校长倒是简洁的很,整个电子空白页里就短短的一行字。

  “十五分钟后索托大剧院集合。”林亚伦晃了晃手,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最后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这算是最后的人才选定了吗?”

  林亚伦站起身来,拿走了挂在衣架上的衬衫。

  现在是地球日的六月,阳光像格林战役时的炮火一样猛烈,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在等待着复苏与解脱。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然刚来找你回去上课,我就又得被你拉去打街机了。”楚琛似乎对开除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担忧,像是肯定了自己一定会留下一样。

  索托学院是整个北美洲最好的学校,坐落于市中心,人才遍布。这里经常培育出像蒙德里安那样的天才画家,以及喜爱打街机并曾为了使出必杀技而摇断控制器的林亚伦。

  “你感受不到吗?,街机是世界上最经典的格斗游戏,那时候就连任天堂都不出名。”说着,林亚伦摆出了一个飞踢的姿势。

  “抱歉,我更喜欢世界近代史。他们操作起来至少只要打开互联网。”

  两人一路来到索托大剧院,索托大剧院建造于二战期间,是座实实在在的老古董。

  剧院有着俄式的半圆形房顶,外围的绿化带有人行道那么宽。林亚伦一直不知道那些花叫什么名字。

  半路上,林亚伦和楚琛遇到了另外六名同学。

  布雷迪校长通知的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人,这一点两人早有定数。

  那位瘦小的男生林亚伦认识,叫伊藤,是位日本留学生。与他是同一个专业的,漫画和影视。

  索托学院是一间综合性大学,包揽着许多专业系,从理科的原子学到文科的古文译读。林亚伦选的专业在北美洲热度非常高,竞争也十分激烈,至于伊藤为什么不在全球最强的动画基地日本学习,估计也是竞争过于激烈的原因。

  另外五人中只有一位女生是林亚伦认识的,对其他四人都非常面生。

  琴菲,很特别的姓,跟楚琛一样是亚洲人,在索托学院进修古文译读。她非常文静,走路都不看旁人一眼,整个人的气质像北冰洋中央的冰盖一样冷。

  “楚同学,你认识那个女生吗?”林亚伦暗中指着。

  “我是历史系。”楚琛白了他一眼。

  “至少是你们都是亚洲人啊?”林亚伦的结论非常离奇。

  “亚洲有几十亿人口呢,我再创一万个微信也加不完。”

  “怎么,你想认识她?”

  林亚伦忙抱过楚琛怀里的凯拉,在凯拉一声声轻唤中跑进了大剧院里。

  “才没有,我林大高冷的很!”

  布雷迪校长坐在大剧院的正中间,他手里的古巴雪茄烧到了一半,似乎很早就到了这里。

  “布雷迪校长为什么这么紧急的召集我们?”刚到的几位学员喘着粗气,找了几个位置坐下。

  林亚伦发现,五千平方米的剧院里稀稀疏疏的竖着人头,大概有一百人左右。

  “你们好,我是布雷迪校长。”

  开口之后,整个剧院顿时安静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凯拉重新钻回了楚琛的怀里,对林亚伦的粗鲁表示不满。

  檀香木的气息萦绕着整个剧院,本以为会落尘的椅子亮洁如新。

  布雷迪严肃的脸庞让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生怕听漏他讲的任何一个字。

  “或许你们觉得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裁掉将近五千名学生,最后只留下了你们一百多人。”

  低跟的皮鞋在空木台上移动,每一声闷响都影响着人们的心跳。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地理学的同学们,世界之最有哪些?”布雷迪白色的胡须蠕动着,刚毅的脸庞浮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很正常的以长辈的身份买个关子。

  台下有几名学生点了点头,细小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珠穆朗玛峰。”一个坐在中间的学生回答。

  “还有吗?”布雷迪将雪茄按在了檀木桌上,昂贵的木桌被烧出了一块黑斑。

  “马里亚纳海沟。”他又接着回答。

  “嗯,其他的。”布雷迪望向后面的同学,希望能得到答案。

  “校长您说的之最是?”伊藤也提起了兴趣,反问着布雷迪。

  “那好吧,我给一个提示,人为之最。”

  “101大楼。”

  楚琛第一个反应过来。楚琛有着深厚的历史学的知识储备,2004年建成的101大楼因为有着101层而得名,楼高509米,是名副其实的人类世界之最。

  “回答的很漂亮,但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布雷迪把目光转向了楚琛。

  “科拉。”回答的人是琴菲,她一个人坐在角落,若不是大剧院的回音效果,恐怕没有人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布雷迪的眉毛一挑,重新拿出了一条古巴雪茄。

  煤油火机的打火石飞出了片片火星,像是庆祝用的雪花棒一样闪烁。他将点燃的烟塞进嘴里,目光远视。

  “没错,科拉之地。”

  “那个亚洲北部的大坑?”那是上几个世纪的事了,回答的大多数学生都是历史系,而不是地理系。

  林亚伦和楚琛眉头微皱,果然是那趟研究让校长变得如此奇怪的。

  “一个名为终极科学的组织,当然也包括我。”

  “科拉之旅是上个月中旬的事情了,我们一伙人通过升降梯一直到达了五千米深的地方时,我们又一次听到了名为“地球怒吼”的声音。”

  布雷迪像是和往常一样在大剧院与全校学生分享着自己的经历,以开阔学生的视野,当然,布雷迪校长也很喜欢讲故事,他认为这是人类最有趣的地方。

  但这次的听众却只有一百人,整个剧院的氛围变得十分冷清,错落的人群像是海底里吸附着沙地的蠕虫一样漂浮。

  “或许是巧合,升降梯第一次出现了故障,停在了六千八百二十六米的地方。科研队的人拨打了求救电话。”

  林亚伦的眼睛不时的瞥着角落的琴菲,像是抗战时期打游击战的军人一样。并没有专心的听布雷迪校长的故事。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卫星电话失灵了,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沙沙叫着。那里很冷,所有人都带着氧气罩。在升降梯里有一个主控板,上面可以操控升降梯的运行,但是那时候,包括主控板,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

  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对于没有接触过生死的他们来说,未知的恐惧是所有人的心魔。

  但是布雷迪校长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结局似乎隐约能够猜到的。

  “布雷迪校长,卫星电话不可能用不了,这东西连零下五十度的低温都可以忍受。”

  一名学电子学的学生忍不住发言。

  布雷迪校长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断而收回笑容,他律动着老狼背的上鬃毛一样扎人的白胡须。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可能地底存在有什么电子脉冲的关系。不过这与科学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我们暂且称呼它为反常现象。”

  “六千八百二十六米,是个奇怪的数字,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时候,科拉大钻井的底部出现了一道亮光。”

  林亚伦等人不安的靠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的律动。

  上帝,布雷迪校长并不是变奇怪了吧?简直变成了一个疯子!

  先是说卫星电话与所有电子设备无故失灵,以及一万两千米的坑里出现亮光,要是布雷迪校长说这是一个童话故事,说不定他还会相信一二,这比安徒生童话更加悲剧的童话!

  但是没有人开口打断布雷迪校长的发言,他在学术界以及教育界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

  即使他现在像一位在家中被妻子严管却在外暗中偷喝伏特加的醉汉。

  布雷迪没有管周围学生不解的眼神,他继续畅谈着他的故事。

  “随着光芒的出现,我们眼前会会出现一个个光晕,它们不像萤火虫那样到处乱飞,更像是套娃一样一圈一圈的套在身上。”

  “那道光似乎激活了人体的其他部分,要说如何形容……”布雷迪校长吸了一口雪茄,灰色的烟尘落在了他红色的领带上。

  “像被压路机压过一样。”

  “就这样,故事结束。”

  “那您是怎么脱险的?”

  一个男学生不请自来,想让布雷迪校长把这个奇葩的故事圆下去。

  “我也不知道,孩子,这就像你与你对象的第一夜一样,你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沉眠。”

  “以及,索托学院两天后就不复存在了,这里将会变成军事用地。你们剩下的这一百人,是我最后裁定的人选,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也不强求。但是请相信我,你们的生活很快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完,布雷迪校长从胸口的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他打开后向所有人展示着。那是国家最高机密保护权力的证明,也就是说,如果选择离开的人,在外不得透露今天布雷迪校长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否则就是触犯法律。

  ”亚伦,你怎么办?“

  楚琛转过头去,发现了林亚伦不屑的眼神。

  “你想去为国家效力么?伟大的楚琛。”

  “当然不可能。”

  楚琛摸着怀里莫名有些躁动的凯拉。

  “国家最高机密保护,的确是震慑我们最权威的证明,但是布雷迪校长似乎没有将留学生考虑进来。”

  楚琛是个亚洲人,要想他为本不属于自己国家的国家效力,就像是汤姆想要抓到杰瑞一样不靠谱。

  “好了,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任何事情。”布雷迪校长将黑匣子收回,将挂在场下的西装重新穿上,便朝着场外走去。

  林亚伦突然发现,布雷迪校长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布雷迪校长的眼中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像林亚伦打街机幸运的残存最后一丝血量时的让人专注。

  “你怎么了?“

  面对楚琛的疑问,林亚伦不停的眨眼,想要瞳孔失去这种聚焦。

  ”没事,我们走吧。“

  楚琛怀里的凯拉第一次如此专注的盯着林亚伦,尖锐的竖瞳里涣散着与往常不一样的气息。

  林亚伦的眼睛不断的聚焦和失焦,让林亚伦的世界变得像高纬度空间一样扭曲变形。

  林亚伦刚站起来,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种异样感让林亚伦几度晕厥,但是意识却非常清醒。

  身旁的楚琛赶忙托住林亚伦的手肘让他不至于侧翻过去。

  “不舒服?”

  当眼前的世界重新组织起来的时候,林亚伦才的意识才回到了大脑里面。

  “可能是起身太用力了……”

  林亚伦把这种感觉归类为短暂性大脑缺血。

  但是他自己很清楚,两者根本就是两码事。

  楚琛去办理退学手续了,林亚伦自己一个人坐在接待室外的铁排椅子上,握着个装着热水的一次性杯。

  “什么意思……”

  林亚伦想努力忘掉那个眼神。

  楚琛从财务室出来后,林亚伦起身跟上了楚琛,他们准备离开索托学院,至于要去什么学校,他们目前也没有一个更好的着落。但只要能凭借嗜如“索托学院曾经的高材生”这样的头衔,很多高级大学还是会乐此不疲的邀请他们。

  林亚伦在手机上买了飞机票,今天晚上他就要回加拿大教她的妹妹画大白兔了。

  回到单人出租房里,林亚伦才在楚琛的疑惑表情中舒展神经。

  楚琛想询问他的情况,但见到林亚伦朝他摆了摆手,也就此作罢。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安稳的热水澡。林亚伦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非常强烈的欲望。

  “楚琛,你什么时候回去?”林亚伦将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挂上。

  “大概明天吧。”

  “不回来了?”

  “你是说回哪?”

  楚琛看着不时晃神的林亚伦。

  是啊,索托学院后天就变成军事用地了,他们能回哪?

  楚琛带着凯拉离开了,要离开这个国家之前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亚伦又不禁联想到了那个女孩来。

  在一个畅快淋漓的淋浴之后,林亚伦走出了浴室,在日光灯下,他发现他的身上漂出了一层淡淡的光雾,浅红色的,如不是灯光,根本难以察觉。

  看到这层微光,先前那股眩晕感又涌上了脑海。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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