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少奶奶,有客人来了!”
林轻晓坐在房间,正在分析当前的局势,她昨天见到大帅府守卫森严,就知道大事不妙,结合最近出来的传言,猜测必将有大事发生。
这两天她都告诉傅启校要早早地归家,千万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更不要与军队和官员有牵扯,乱世之中明哲保身,省的最后惹得一身骚。
她自己则天天待在家中,不停地让阿苏去外面打探消息,此刻听到对方大惊小怪的惊呼,有点不以为然地说道:“什么人让你那么激动?”
“她说是大帅夫人!”阿苏喘着粗气,胳膊一甩指向门外。
齐振邦和丁香侬面容肃穆地站在跃动门前,身后跟着季淑念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林轻晓快步迎上去:“姐姐,你们可还好?”
丁香侬苦情地摇摇头,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叭叭地往下掉。
“咱们先进屋再说。”她反手托住了丁香侬的胳膊,把四人迎进了房间,进门前,侧过脸跟阿苏使了个眼色,让她安静地守在门外。
丁香侬进门就着急地说道:“妹妹,恐怕这次要麻烦你,我们遇到了很大的难处,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让我们落脚?”
“姐姐哪里话。自从大帅出事以后,我每天都在想各种办法联系你们,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义不容辞。”
“母亲,你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她糊里糊涂地接受”,齐振邦脸上出现少有的坚毅,他回身把房门关上,低声地说道,“想必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小姨妈都有所耳闻,其实从父亲遇害开始,我们就被副帅曾权软禁在大帅府。他为了顺利接接任帅位,不但在市面上传播谣言,还让我签署一份放弃继承大帅之位的协议书。”
林轻晓倒吸一口气,点头道:“怪不得大帅府把守的密不透风,还对外声称是你们不想受到任何打扰。”
他冷冷一笑:“整个大帅府都被他监管起来,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逃出来”,紧张地握了握拳头,极其郑重地说道,“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要认真的考虑,无论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我都接受。”
她看了看丁香侬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坚毅和希冀的神色,还带有淡淡的恐惧,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齐振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曾权现在一方面逼我签署协议,一方面放假消息给其他两位副帅,并且以给父亲准备后事的理由关闭城门,若是我今日出不了城,那明天震泽城的大帅就会姓曾。其实我对大帅之位并非势在必得,只不过父亲说过,曾权绝对不能做大帅,他这个人若是达到权利的顶峰,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那我能做什么?”林轻晓心里没有了底,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我想放手一搏,去城外找另外两位副帅共商大事,但是她们不能随我出城,所以···暂且躲在你这里”,齐振邦掂量再三,这本就是拉人下水的不厚道行为,他心里到底有点过意不去,“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能想到帮这个忙的也只有你。”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豪赌的局面,若是齐振邦胜利就皆大欢喜,若是他败了,说不定会连累整个傅家,若是直接拒绝她这辈子可能过意不去···
“小姨妈你定要好好地思量,毕竟这不是件小事情,要不要跟傅老爷商议下?”
齐振邦打断了她的思索,同时跟丁香侬使眼色,让她不要多说话。
林轻晓仔细地想了想,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傅国蔫来决定甚是不地道,他们年纪大了也受不得刺激,于是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可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反正我这里地方大,又比较僻静,丫头们都是自己人,姐姐你们安生地在这里呆着就行。”
丁香侬重重地圩口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多谢妹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姐姐不会忘记你今日的慷慨救助之情,他日结草衔环必定报答。”
“姐姐说哪里话,无论于公于私,我都愿意帮这个忙。”
“多谢!”齐振邦内心很是震撼,眼睛里流动着坚毅的光芒,重重地跟她点点头。不过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他裹紧大衣,“包警长还在外面等着,我必须马上出门。她们就拜托你了。”
林轻晓心里也生出万丈豪情:“你放心去吧,我马上安排丫头们把赐闲苑关了。”
他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我相信你的本事。相信事情会很快地结束,明天可能就会有结果。”
“这么快?”
“哼”,他自我嘲笑道,“再不快点我就没命了,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丁香侬的眼圈又红了:“振邦你千万不要顾及我们,大胆地去做吧。阿娘在战火中奔波了几年,什么世面没有见过,越是被打压的时候越要振奋,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谁是赢家”,她面容上露出一丝狠厉,“记住战争不是请客吃饭,对待敌人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只要有机会立马杀了曾权,没有了主心骨他的手下定会士气大乱,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死人冲锋陷阵。”
“阿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母子俩眼睛里迸射出慷慨激昂的光芒。每个人心底都明白,此刻虽然说起来轻描淡写,但是其中的暗涌像凛冽的北风,随时穿透他们的心间。
他拼命地吸口气,转身朝外走去,却又忍不住地回首看了一眼始终半低着头的少女,那女子自从进门就躲在角落里,此刻也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眼泪叭叭地往下掉。
丁香侬的脸色马上变了,林轻晓赶紧站在他们中间,跟齐振邦说:“你安心的去吧,我会把她们都照应好的。”
说话间跟他摆摆手,这厢又跟丁香侬说道:“姐姐先小坐片刻,我马上让丫头们打扫客房。”
对方担忧地看着儿子只身离开,落寞地怔了怔,这才说道:“妹妹不用太麻烦,就给我和淑念打扫一间就行,至于她就随便去跟丫头们住吧。”
“姐姐不用担心,我这里房间多得是”,她轻微地摇摇头,靠近她低声说,“这个时候,见得人越少越好,丫头们眼多嘴杂,难免出去乱说。”
丁香侬不是无脑的妇人,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傲慢地瞥了眼少女:“那就让她离我远些。”
“这个当然。”她小声地符合。这时候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久仰大名的玲玲,齐振邦的心上人。
其实从她出现开始,林轻晓心里已经分明,这玲玲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皮肤极白,微微的丹凤眼又大又亮,精致的鼻子又高又挺,显得眼窝处稍稍深了点,五官更加地立体深邃,标准的鹅蛋脸和线条饱满的嘴唇,让她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真真是天女下凡。
林轻晓咂咂嘴巴,忍不住地多瞟几眼,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立马低下了头小心地后退半步。
但是,这份小门小户的局促气质和怯懦并没有消减她的美丽,反而显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这一举动搞得她都有点痴迷,内心嘀咕道,如果出身于大户人家,举手投足间再多些风情,简直就是红颜祸水的代名词。别说男人,我这个女人也愿意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眼看着对方几乎要缩在宽大的衣服中,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直白,连忙转动眼珠子看向别的地方,正要开口缓解下尴尬,没想到齐振邦风风火火的进来,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大门外好像有人在盯梢。”
“什么?!”
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丁香侬瞪大眼睛:“咱们出来的时候十分地小心,曾权不会这么快就发现的。”
“我感觉不是曾权的人”,齐振邦握了握拳头,“看样子他们也不是十分地确定咱们的行踪。”
“哎呀,那可怎么办?”
“姐姐不要着急,既然他们没有闯进来,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怕就怕曾权很快就会派人进来搜捕”,齐振邦同意她的说法,又分析道,“咱们必须在他们进来之前想个办法。”
林轻晓脑子迅速地转动,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暴露,如果副帅带兵搜府,恐怕傅国蔫出面也难以拒绝,为今之计,只能另辟蹊径。
“不如我们全部出城算了,若是我走了,你们被他给抓住,那就是前功尽弃,我不能为了权利不要亲情,而且还会连累到整个傅家。”
“不妥!”林轻晓马上制止他,“你带着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出城,曾权若是发现你们逃走,第一时间就是加强城门的防护,而且现在城门只在傍晚开一个时辰,他守株待兔就能把你们一网打尽。”
“先前我想着即便曾权发现了我们逃走,以他的侦查能力,可能需要个一天两天地才能找到这里,到时候我胜券在握不必害怕,可是没有想到此刻已经有人监视,他或许马上就要到来,大家的安危恐怕···”
齐振邦有点淡淡的失望,他的牵绊太多,时间太短,根本没有心思找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林轻晓用力地搓了搓手,忽而灵机一动:“我想到一个办法!”
可是听她说完,齐振邦马上否定:“不行,不行,你们这样实在太冒险,我不能这么做。”
“这个办法是目前最为稳妥,只有让监视的人看到你们离开傅家,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不要再婆婆妈妈,现在分秒必争,我马上把二少爷叫过来。”
她说话间已经喊来了阿苏,先是吩咐她要把赐闲苑的大门看结实,不要对外面的人说任何有关今天的事情,又让她赶紧叫傅尔嘉过来。
丁香侬用手绢揩了揩眼泪:“妹妹,今日的大恩大德,姐姐永远铭记于心。”
“姐姐不要见外,等会你们就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等着我回来!”
始终沉默的季淑念终于说话:“我跟你们一起出门。”
“你们都是振邦的亲人,绝对不能以身犯险,不然就是曾权牵制他的关键要素。”
“淑念,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逞强。若是被曾权抓住,咱们岂不是白忙活?”
丁香侬拎得清,马上制止了侄女,一个眼神把她的嘴巴给闭上。
此刻齐振邦已经换上的傅启校的大衣,戴上顶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极低。
林轻晓小声地告诉他后门的方向:“你从后门出去后直奔城门,不要再管其他的事情。”
他重重地点点头:“大恩不言谢。”转身走了出去。
傅家大门外,两个黑衣夹袄的小厮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他们一丈之外,还站着三五个打扮类似的年轻人,各个都精神抖擞,生怕错过一点点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从大门里走出四个熟悉的人影,他们慌忙地跟同伴们摆手,假装不经意地跟上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