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涌之下
七夕夜2020-11-08 18:033,365

  一夜旖旎之后,可能太过于温暖舒适,两人竟然都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电话铃吵醒。

  林轻晓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挂了电话,径直地走向衣柜,马上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傅启校边穿衣服边说,“就是昨晚有人看见严家有日本人出入,今天大早,大帅府那边已经派人去了严府。”

  “那你着什么急啊?”她心思忽而一弯,觉得他对前准岳父还挺上心,不免有点酸酸的。

  “现在全城都在关注这个消息,寒知尽他们通知我尽快去联合会,以便于早点调整战略部署。若是严家真的跟日本人还有其他暗地沟通,那事情可就不简单。”

  原来不是为了严葳蕤,她心里一松,又躺了下去,朗声道:“那你赶紧去吧,若是没有大事,记得早点回来。”

  说话间傅启校已经站在床边,附身吻了吻她:“安心在家等着,这两天肯定不平静。”

  她懂事地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本想着再眯一会儿,没想到就听到外面传来傅尔嘉的声音,立马坐了起来。

  傅尔嘉今日破天荒地穿了件棉袍子,上身套了件白色狐狸毛镶边的黑色马褂,刘海儿全都梳了上去用桂花油固定在头顶,戴了副金丝边眼睛,又文雅又昂扬,看见她出来,马上指了指桌上的小坛子:“看我给你拿了什么过来?”

  林轻晓一头的问号,凑近闻了闻,似乎有股酒味,还夹杂着桂花的香气。

  “桂花酒?”

  “这是东阳酒,得意叔早晨刚打来的,我碰见了,就先搞点过来尝一尝。”

  她十分地好奇,上前扭开坛子口,一股清香甜润的酒气泼面而来,金黄色的液体澄清透明,漂浮着粒粒桂花,隐隐地有着甜腻的幽香,闻起来十分地诱人。

  傅尔嘉取下两只白瓷的杯子,抱着坛子倒了两杯,递给她说道:“这酒度数很低,跟饮品差不多,我小时候就能喝两大杯。”

  林轻晓马上坐下来,她先喝了几口粥垫垫肚子,而后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顿觉得口中香气馥郁,经过发酵的酒与桂花化为一体,清香醇厚,甘甜清冽,十分地爽口怡人,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才叹道:“太好喝了,又甜又清爽,虽然有酒味但是一点都不呛辣,反而顺滑绵柔,适合闲暇的时候小酌。”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喝”,他玩弄着手里的杯子,“等会通知得意叔再去打点回来。”

  “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之前不跟我分享呢?”

  “冬阳酒只有冬至前后才有,是冬至节的特制酒,平时可是喝不到的,你若是喜欢抓紧这几天好好地享受吧,过了这个村等一年才有下一个店。”

  这倒是稀奇,酿酒的还挑时令和节气,她夹了筷子干丝就着又喝了一杯。

  “据说是收集了八九月份的桂花,与糯米、酒曲密封发酵而成,恰好到冬至前后口感最佳,是咱们这里过冬至夜不必可少的传统美酒。”

  林轻晓不住地点头回应,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喝了一杯又一杯,虽然这酒的度数很低,但是到底是酿造酒,很快便觉得心口热热的,这才舍得放下杯子,伸了伸懒腰说道:“你大清早的不会专门为了给我坛子酒吧?”

  “咦,为何屋子里如此暖和,可是并没有看到碳炉子啊?”

  明摆着答非所问,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说,我可就不问了。”

  他倒吸一口气,猛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转着白瓷杯幽幽地说道:“季淑念想要大帅夫人出面找父母亲商议亲事。”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消息,想起上次他们在雪云山脚下的样子,林轻晓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脸上很快就呈现出怨怒的表情:“我明确地告诉她不着急,可是不停地逼我,再逼我···永远都是一副不信任的样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痛苦地扶着额头,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握着。

  这两人还真是虐恋情深。

  心里思考了半天,她才问道:“你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始终拿她当朋友而已。”他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虚心地瞄了她一眼。

  这无疑就是渣男语录,林轻晓心里不自觉地吐槽了一句,却说道:“尔嘉你要知道,男欢女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欢就要及时止损,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我们真的没什么”,他深深叹口气,又倒了杯酒,“我始终拿她当朋友看待,可是她却不停地制造误会,导致现在···哎!”

  她想到了那次见到两人不小心接吻的画面,吐了吐舌头:“你讨厌她?”

  “这倒没有,不过我对她的确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是你们进展的很快,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再说这些的确无法令人信服。”林轻晓踌躇了半天,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如果不是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差点就要拿起苕帚打渣男。

  “其实在沪城的时候,我本来是要躲着她的,哪知道被诗社的朋友暴露了行迹,她追随过去后第一时间掺和了我的饭局,那全是留洋的同学和朋友们,大家一起哄她就宣告是我的恋人···从此以后再也说不清楚,她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我···”

  他不用再多说,上次季淑念已经说的很清楚,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是在繁华的沪城到底过了段开心的时光。林轻晓心里琢磨,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现在看来这层纱也不容易戳破啊,这傅尔嘉也是的,明显地优柔寡断,越拖越深。

  她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心思转了几转忽而问道:“你如此纠结,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他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面容一沉,耷拉着眼皮盯着手里转动的白瓷杯,白皙而又细薄的眼角皮肤呈现微微的红色,她八卦地探着头:“怎么?你还不好意思说?”

  良久,他哼笑一声:“没有。我没有。”

  又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他还是同样的答案,看来是铁了心的不说实话,若是没有心上人,凭借季淑念的长相和性格,怎么可能一点不动心,她心里嘀咕,不过也不想继续纠结,于是问道:“那你今天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让你去跟阿娘说说情况,让她千万不要答应亲事,我,我年后想再去国外系统地学习机械化操作的课程。”

  “你打算出国?”

  “暂时这么想”,他抚摸着白瓷的酒杯边沿,悠悠地说道,“以后工业化进程是大趋势,如果想要继续做大做强产业,工厂改革势在必行,我想去国外系统地了解工业化,如果咱们真的有需求的话,不至于再三求助各种专家。”

  林轻晓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二少爷真的成长了很多,不但表象上发生了变化,内在也天翻地覆地改变了许多,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你想的非常对,非常超前,其实未来工业化绝对是主流,西方的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机械操作基本代替了手工劳动,实现了社会的大发展。我们现在的技术和机器全靠国外输入,工业化进程十分地缓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连忙打住转换话题道,“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嘛,你去学习先进的技术回来改造落后的生产力,我举双手双脚赞同。所以如果下定了决定,我会考虑帮你跟阿娘说说。”

  “所以你希望我走?”

  被他这么一问,她差点被口水呛到,连连摆手:“你这是哪里话,我是真心支持你学习新技术,毕竟以后肯定大有用处。”

  他神情黯然了片刻,并没有接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至于你让我去游说母亲这件事情,不如让季淑念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若是大帅夫人真的来商议亲事,她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你懂得我的意思吧?”

  傅尔嘉缓缓地点了点头:“是我考虑的太简单,一时着急才想出的主意,你说的对,母亲是断然不会拒绝的。算了,这件事情就当我没有说过,会自己想办法的。”

  这刻林轻晓倒是搞不懂他究竟意欲何为,笑了笑说道:“你这一时兴起的,倒是吓我一跳。”

  他站起身来,着急地走了几步,才说道:“我必须去找下季淑念,晚上再来跟你汇报。”

  “跟我汇报什么?”她好奇地嘟囔一句,可是对方却迅速地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哎,她倒了杯东阳酒,慢悠悠地喝着。

  不过暮色来临之际,先等到的竟然是严家的消息,傅启校下天黑前就赶回了家,他跺跺鞋子上的雪水,开门见山地说道:“严家总算躲过一劫。”

  “哦?齐大帅又空手而归?”

  “倒也没有空手”,他坐下来倒了杯水,边喝边说,“据说有个小士兵正要向大帅汇报事情,结果被一个男仆迅雷不及掩耳的时间给捅死,那人穷凶极恶,自供是潜伏在严家的樱花商会的伙计,因为严老爷不愿意帮助他逃跑,怀恨在心,所以才当场杀人。他还劫持了严伯父,闹了一场,最后被从后面击毙才收场。”

  “还有这种事情?”林轻晓马上来了兴趣,“可是那男仆为什么杀士兵呢,如果只是跟严承祖之间的恩怨,他大可以私底下解决?”

  “我也曾经怀疑过,不过咱们都不现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状况,反正现在传出的消息是这样,据说大帅已经派人包围了码头和车站。”

  “那严承祖怎么解释的?”

  “他说这人曾经在街上拦截过自己,当时并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本想着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没有向大帅通报,结果酿成了今日的惨祸。”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他自己也被歹徒刺伤,目前还在圣玛丽医院包扎。”

  她撇了撇嘴巴,总觉得这件事情甚是奇怪。

继续阅读:第一百四十章 冬至夜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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