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凡间一逛
桃汀2020-06-29 20:111,801

  瑶玄殿前,和曲把一包桂花酥塞进谢韫手中,悉心嘱咐:“菱川仙君,此番下凡任重道远,路上若是饿了就吃些酥饼。”

  手中的桂花酥还是温热的,谢韫险些抬袖抹一把辛酸泪。

  一方是舒适的宫殿,心善的宫娥,逍遥的日子;一方是居心叵测白子均那厮。

  别说是他,就是让道元仙尊从凡间带来的那匹驴子去选,也定不会选择后者。

  常山仙君拱手:“和曲仙子,珍重。”

  谢韫还未来得及道别,就被他在脊背上轻拍了一下。

  “走了。”常山仙君温柔道。

  谢韫黑着脸随他走了,直到确定和曲听不见二人对话,才愤怒瞪他:“别动手动脚!”

  “好,依你。”常山仙君莫名变得听话了许多。

  谢韫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

  他果然还有后话:“这点依你,但你也要依我一点。此番既是下凡除妖,分开走不妥。你我需同行。”

  “……”

  谢韫闷闷不语,算是同意了。

  他心道,大不了给自己施个障眼的法术,将身旁十米内所有活物都视作空气。

  “阿菱,”常山仙君难得见他应允,忍不住得寸进尺:“桂花酥拿在手里重不重,不然我帮你装着?”

  他语气里带了些酸意,谢韫并未听出来。

  也不怪他迟钝,毕竟在他的心中,白子均这人从来和拈酸吃醋四个字不沾边。

  谢韫无视他,捏了一块放进口中。

  桂花酥没有多好吃,但是和曲的心意却是珍贵的。

  “好吃吗?”常山仙君问他。

  谢韫这次理他了:“好吃,但我不会分给你。”

  他又捏起一块,刚送到嘴边,常山仙君忽然俯下身来,张口咬住了那块酥饼。

  谢韫呆住,眼睁睁看着他鲜红的唇含住了自己的指尖。

  常山仙君直起身,将桂花酥咽了下去,看着谢韫的目光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果然好吃。”

  自打他飞升以来,谢韫脸红的次数比过去几千年的加起来还要多。

  “你自己拿着吃去!”谢韫把手中的纸包狠狠拍在他怀中,闭着眼念清心诀,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两人飞了半日,终于飞到了晋阳县。

  晋阳县位于中都西北方,占地广大,与其说是县,倒不如说是一座城。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两人化作凡人模样在街上闲逛。

  隐匿了仙气,常山仙君彻底变回了当年的白子均。

  恰巧这街道与大周朝的一般无二,谢韫还是太子时,经常偷偷换上常服与白子均去街边茶馆听人说书。

  说书先生讲得眉飞色舞,谢韫总挤在最前面捧场,出手还阔绰,常赏他一个沉甸甸的银裸子。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般喜欢听书,只觉得和白子均待在一处,无论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谢韫想起陈年旧事,再看看身边的白子均,只觉得内里翻江倒海。

  可不适归不适,妖的踪迹总是要查的。

  谢韫生硬开口:“鵸鵌三头六眼,一眼便能认出。就怕他化作凡人,总也不显露原形,那样寻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白子均道:“鵸鵌食人时会化原形,我们先去问人寻寻线索。”

  他似乎也忆起些什么,望着谢韫时面色动容。

  谢韫偏过头不看他。

  两人随意问了几人,一无所获。临近酉时,大大小小数家酒楼飘香十里,谢韫驻足门前,忽然有些怀念凡间的酒菜。

  东坡肘子,八宝鸭珍,花菇鹅掌,莲蓬豆腐,再配上一壶陈年桃花酿。

  都是几千年未尝的美味。

  谢韫心情好了些,终于觉得下凡来不完全是个坏事。

  他一句‘我去吃些东西’刚要说出口,身旁的人忽然蹙起眉头。

  “我闻到了鵸鵌的气息。”白子均道,又要去拉谢韫的手:“跟我来。”

  谢韫躲开:“我自己会走。”

  两人穿过三条巷子,在一处牌匾上提着‘入云阁’的木楼前停住了。

  谢韫觉得这名字有些古怪,还未等他想明白,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扭着身子走上前来,娇滴滴道:“二位爷好生俊俏,快到里面坐坐。”

  陆续有男子走进这入云阁中,个个面色酡红,怀里都揽着一两位姑娘。

  谢韫恍然,这地方原来是凡间的青楼。

  怪不得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交杂着欲念的浊气。

  “进去吗?”白子均问他。

  谢韫握着拳,深吸了一口气。

  “进!”

  都是为了降妖除魔,造福凡间,牺牲他清白的名誉也无妨。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涂着蔻丹的小手滑过谢韫腰间的衣带:“二位爷有眼福了,我们入云阁的花魁迢迢姑娘今夜要露面献舞。”

  白子均挡开她的手,把谢韫揽了过来:“那劳烦为我们安排一桌酒食,位子好些。”

  女子松开手,道:“这边请,奴家带二位爷入座。”

  这一次谢韫倒是乖乖被他搂着,一同走进了入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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