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观声名鹊起,正是十四年前。大多是因为谷辛道人算命准,所以有权有势者来道观,一般去见见这位谷辛道人。
如今清风观也算香火鼎盛,一大早这里就来了许多香客。都是赶着日头尚早时过来的。
戚妱自谷辛道人走后,这几日都呆在道观招待香客的厢房里,实在憋闷的慌。便带着同样许久没出来的席星枕月出来走动走动。
刚刚下了出了湖上回廊,却见不远处坐着轮椅的熟悉身影。
那两个侍卫抬着轮椅下了石阶,正要推着赵离攸走。一边的倾雪非常有眼力见的回头,“正巧”看见戚妱出来。
“殿……郎君,你看!是戚姑娘。”
赵离攸也“不经意”回头看,果然看见了戚妱。戚妱见他们也看见了自己,两人还认识,且赵离攸腿脚不方便。如果自己不去说几句,却是有些失礼。
想到这里,戚妱便向赵离攸走去。“黎攸郎君。”虽然戚妱知道这人是晋王赵离攸,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仍旧叫他“黎攸。”
“戚姑娘晨安。”赵离攸眯着眼睛笑的温柔宽和,但戚妱看着就觉得这人不像外表这样无害。反而像只白毛狐狸。
坊间传闻晋王因为残疾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性情古怪阴沉。然而今日一见,这人明明挺好相处,也很有礼貌。上辈子她之所以在嫁给晋王的时候自戕,一是因为不忿赵长琌与戚媱的羞辱,二是一女不侍二夫,她没有那个脸皮。
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些事,直接嫁给了晋王。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未尝不行,可是往事不可追,重新来过,他们只不过是初相识的友人罢了。
“黎郎君同安。”戚妱想的入神,许久才回了这么一句。她说不清对于上辈子花出这么大代价娶她的赵离攸是为了什么。那时候的戚妱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丞相府支持、不是丞相府嫡女。只是一个被下堂妃,还有什么能够图谋的呢?
戚妱不明白,更不想深究。
不论什么,那毕竟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倾雪和两个侍卫脸上都有些汗珠。
“忘了同你介绍。倾雪,上次你见过了,我的贴身婢女。两位侍卫分别是千约南和步庚新。”赵离攸腼腆一笑。“这一路多亏他们,不然我怕是走不到此处。”
戚妱对三人点了点头,对赵离攸道:“我来推你吧。”
“这……”赵离攸忽然踌躇,这样未免麻烦戚妱。虽然他确实心里有点开心。
“无碍,反正你我相识。”戚妱说话间,手便搭上了他的椅背。“走吧,再晚些人就多了。”
赵离攸无言,脸上挂着笑容,却比平日里真实了许多。
倾雪在后面瞧着,心中也非常宽慰。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前庭。道观前庭有不少的香客,这会儿人也挺多了,虽然不拥挤,但是人声嘈杂。
戚妱不急不缓的推着赵离攸从人群边走过,忽听几个香客闲话,步子更慢了下来。
“你听说了吗?前几天清风观谷辛真人遭人暗杀了。”
“这怎么会呢?谷辛真人可是得道高人,德高望重,怎么会有人仇杀他?”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嗐,这谷辛真人十四年前给丞相府嫡长女批命,说她是天煞孤星。这之前戚大姑娘就来了清风观,没多久真人就出事了。”
“呀!该不会是这戚大姑娘克了真人吧!”
“万一是大姑娘派的人呢?”
“哎呀,果真是天煞孤星。碰见谁谁倒霉。而且传言她还是那副性子,张扬跋扈。可不像戚二姑娘来的贤良。”
“难怪齐王更喜欢戚二姑娘一点。要我说,齐王殿下与戚二姑娘才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只是婚约在大姑娘手上,真是可惜了。”
“……”戚妱无言,又推了赵离攸走了几步,便将之交给了倾雪。
赵离攸见戚妱强装镇定,还压抑着怒气。他皱了皱眉,略显吃力的推着轮椅到那几个说闲话的人面前。
“几位香客背后说旁人的不是,可不是有教养的行为。”
几个香客转头,便见一个坐轮椅的郎君出现在那里。这郎君一开始还温和的笑,话说完之后那笑容便浅的看不见,一双眼睛好像带着说不明的情绪。那几个人只一眼便觉得可怖。
戚妱站在赵离攸背后不清楚,而那几个香客却吓得够呛。讪笑一声走远了。
戚妱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嘴碎的香客飞快的离开,眼睁睁看着赵离攸一脸温柔无害的转过身来。
戚妱:……
不是,这人到底干了啥啊……一句话的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戚妱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