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妱强撑着回到自己房中。方才她确实有些被吓到。那谷辛道人出尔反尔,如此不易掌控,不是可以长久合作的人。
恐怕事成之后,这道士留不得。
枕月席星跟着她一块回来,席星看她面色有些苍白,便倒来茶水让她喝一些。戚妱缓过气,让枕月回去休息。
枕月带上门离去后,房中只剩下戚妱和席星。戚妱环视房内,看的席星一头雾水。
“你是谁?这么跟着我着实不礼貌。最起码,也得让我看看你是谁。出来吧,席星不是外人。”
戚妱对空气喊话,看的席星一愣一愣的。心想姑娘莫不是失心疯了?可姑娘刚刚还好好的啊?
难道是屋子里……有、鬼?
席星抖了抖。
空气静了许久,暗处的人似乎在思考。紧接着,戚妱只觉眼前一花,身前便出现一个穿黑色劲装、身形面条的女子。
这女子束着马尾,上半张脸被黑铁面具遮住,只露出皮肤苍白的下巴和同样淡色的嘴唇。女子背后背着刀,腰上腿上绑着匕首武器。其余地方不知道还有哪里藏着暗器。
席星被忽然出现的人吓得差点尖叫,她捂着自己的嘴。又是惊恐又是好奇。
她吸了几口气,大声问道:“你是何人?怎么在姑娘房里,莫不是谋财害命之徒?”
那黑衣女子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戚妱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询问:“你是何人?”
那女子这才拱手道:“回姑娘,属下是保护姑娘的暗卫。您可称属下暗七。”
“暗七?方才屋中阻止谷辛的也是你?”戚妱坐在椅子上,她仔细打量这个女暗卫。暗七真的很瘦,声音听起来也没有什么情感起伏。音色比一般女子刚硬一些,却又能听出来是女子的声音。
她前世听说过暗卫。赵长琌身边就有不少暗卫,不过戚妱只见过他身边的侍卫。至于暗卫她是从来没见过的。
听说暗卫都很忠诚,只听主人的命令。没有感情,就像听话的刀。
“是。”暗七低头,应了一声。
“谁派你来的?”戚妱语气凌厉。暗七却没有半分慌张,跪在那里像雕像一样稳健。这次她没有回答戚妱的话。
戚妱眉毛一挑。
暗七沉默,最后道:“主人说,以后暗七听凭姑娘吩咐。”
戚妱察觉她话里的意思。也就是干什么都行,唯独她主人不能问。这暗卫对她没有威胁,还对她有用。戚妱犯不着咄咄逼人,不过……“你寸步不离,莫不是我沐浴更衣你也跟着?”
暗七顿了顿,她是女子,按理说并不用介意这些。戚妱忽然提出这件事,暗七苍白的面颊有一点热。
“姑娘放心,属下只在外间。平时会在院外的大树上。姑娘若有事,直接叫即可。”暗七回答的一板一眼,让戚妱无从反驳。
“你去吧。”戚妱略显疲惫的摆摆手。
暗七又拱了拱手,倏然没了人影。
“这,这也太快了吧……”席星眼睛打架都没看清楚这人怎么就没了。
“暗卫暗卫,暗中的护卫。身法来去无影犹如鬼魅实属正常。”
“席星,你时刻听着外界的消息。倘若有什么流言蜚语,记得及时告诉我。”戚妱知道戚媱恐怕不只是要杀谷辛道人,她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席星见戚妱白着脸谋划,实在心疼。“姑娘小憩一会吧,奴婢去兑些蜂蜜水来。”
戚妱点头,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谷辛道人从戚妱处回自己的院落。他推开院门,谷沛道人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
谷辛道人看了看门上刚刚打开的锁,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谷沛道人。“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翻墙来找师弟。”
“你以前还会问我为什么不走门。”谷沛道人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笑道“还说门没有上锁。”
“但是师弟啊,这次你的门上锁了。师兄实属无奈之举。”谷沛道人叹气。“走了那么远的路,坐下歇会儿吧。”
谷辛道人愣了愣,依言坐下。“师兄喝茶吗?”
谷沛道人摇头。“不必。”
“昨夜听师弟院中有打斗声,不知师弟可好?”
“……并无此事。”谷辛道人矢口否认。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谷沛道人见他极力否认,不愿意和他说真话。只能沉重的叹气。谷辛道人比他小十岁,从小是他带着的。谷辛什么性情他当然知道。坏也坏,但从未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昨晚的动静,给谷沛道人敲了个警钟。他直觉谷辛道人背着他做了什么事,而他不知道。想想从来不信道的丞相府老夫人来道观,还带着当年被谷辛道人批命的戚妱。恐怕这几天的事儿,都和丞相府有关。
谷辛这是和丞相府结了孽缘啊。
他已经问道这个地步,谷辛道人仍然不说,只怕是死活不会吐露了。谷沛道人抓着拂尘,摇头。“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及时止损。倘若与谁人做了交易,只怕不得善终。”
谷辛道人忽然咧嘴一笑。“师兄,你回去吧。这路师弟走出去了,便再也回不了头了。如今只能同美女蛇斗一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师兄,当年丞相因我与丞相交好,且批命戚妱而稍有名气。他送来一笔银子修缮道观,也让我们道观有了起色。师兄,从师弟十四年前下山起,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谷辛道人看着对面须发皆白的谷沛道人,他眯着三角眼,难得没了那股子阴狠的神色。“师兄,回吧。山雾快散了,再不去练剑,太阳就大了。”
谷辛道人看着谷沛道人离开。谷沛道人慢慢走到门边,回头叮嘱:“别落下修行。”
“知道了,师兄。”
谷沛道人有叹了一口气,带上院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