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戚妱做了稀粥放在桌上。她陪着李四郎吃完饭,正要收碗时,李四郎却握住了戚妱的手。
戚妱愣了愣,想要抽回来。忽然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松懈下来,任由李四郎握住她的手。
李四郎感受着手掌底下嫩滑的感觉,不由得心神荡漾。心想要是讨了这样的女子给他做婆娘,怎么都是自己赚到了。
再说,如果真如戚妱所说,她父母得知她失踪了找来,到时候他说不定还能做个上门女婿!李四郎想的美,人也忍不住笑起来。李四郎黑不溜秋的脸上露出笑容,戚妱这会儿看起来根本没有昨天那种憨厚,反而格外油腻猥琐。还有他身上长年累月的酸臭味,让戚妱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出口道:“恩人,这些碗筷倘若不洗,汤水会结在一起,到时候不好洗的。”
李四郎本想条件反射说丢在那里,第二顿将就也不是不行。不过看见戚妱的美貌,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如此粗糙。便装模作样道:“嗯,你去吧。”
戚妱看了看李四郎仍旧握着自己的手,又说:“恩人,这样我走不了。”
李四郎回神,忙放开戚妱的手。戚妱笑了笑,端着碗离开了房间。来到灶房,待李四郎走了之后,她如法炮制吃掉了专门剩下来的一碗饭。
这样也不怕中午跑的时候出事儿。还要蒸些饼子,当做干粮。从这里到最近的城镇也有好几天,倘若要过去,这路上总不能没吃的。
戚妱翻出李四郎厨房里的面粉,准备做窝窝头。她给了李四郎十多两钱,这种粗劣的面粉能买上百斤。戚妱并不亏他的。
戚妱许久没做,有些手生。约莫一个半时辰后,才把窝窝头放进锅里蒸。随后又是烧火。这窝窝头蒸出来放凉之后,很能饱腹。但口感非常不好,特别干。
她还把房里李四郎的水囊找了出来。不太干净,但容量大。今天李四郎虽然出门做活儿,但那个田地旁边有山泉水,不用他带水囊。所以这个脏兮兮的水囊就留在了家里。
戚妱用滚水烫了烫水囊,随后用温水使劲儿洗,总算把它洗的看的出个模样了。她把水囊放在灶前烘干,等水囊干了之后,她也能用水囊装水。
戚妱本来想把鸡也剁了做汤,却发现自己根本逮不到那老母鸡。最后她也放弃了。本来还想着临行前给自己吃顿好的,这会儿也是没想头了。戚妱很快蒸出两笼窝窝头。一笼用作自己的干粮,先拿出来放凉,扯下自己中衣的布料包住它们藏在高处以免老鼠偷吃和被李四郎发现。
剩下的一笼放在锅里,等李四郎中午回来吃。这样也不会让他起疑。随后戚妱又烧了一锅粥,将之温在锅里,就出去喂鸡。戚妱随意撒了把稻米在地上,够三只鸡吃饱。之后就坐在院子里发呆。
小乞丐说下午来,正会儿正午都不到,恐怕还要再等很久。戚妱静静坐在院子里,她本以为自己很冷静。这会儿她却发现自己的腿肚子和双手都在发抖。
逃跑。
第二次说道这个词汇。
戚妱没来由的紧张,兴奋,甚至还有些害怕。
天空的太阳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戚妱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冷。那种独属于冬天的苍凉感。她看着院子对面的山,苍翠寒冷。
戚妱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在院子里继续坐着。
李四郎回来时,戚妱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他有种这是自己媳妇在等自己的感觉。李四郎咽了咽口水,戚妱这时候坐在那里,那种感觉便让他觉得戚妱是属于自己的。
李四郎觉得,或许他该早点和这个女人结为夫妻。她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没有谋生手段。这几天她对自己如此好,恐怕就是想着嫁给自己好吃饭。
李四郎胸有成竹,想着趁着月黑风高之时一度春宵。戚妱却不知李四郎的想法,见他回来了,站起身笑了笑。“恩人回来啦?我这就去端饭出来。”
李四郎故作威严的摆摆手,让她下去准备。戚妱点点头,下去端饭去了。李四郎吃完饭便倒头在床上睡,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
戚妱忙进厨房,锅碗瓢盆随意涮了涮,扔进碗柜里面。随后坐在灶前里等小乞丐从阴沟上的窗子外探头叫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戚妱等的着实难耐,甚至在想小乞丐是不是不打算来了。还是探路之时死在了路上。
戚妱焦躁的等着,她心里越来越慌。直到李四郎醒过来,这时已经是下午未时,李四郎醒了过来。戚妱眼神躲闪的送他出去,本以为李四郎会起疑,然而他并没有。李四郎反而以为戚妱倾心他,这时候眼神躲闪,是因为害羞。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待我今夜回来,咱两便成好事!”
戚妱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呆呆愣愣的站在那儿。李四郎只以为她惊喜疯了,畅快的大笑而去。戚妱回过味来时,李四郎已经扛着锄头走出去很远了。
他竟然也有这样龌龊的想法!
戚妱咬了咬牙,连忙回厨房收拾。她准备不等下去,独自上路。倘若还等,晚上她就要失去身子了!
她把用布兜起来的窝窝头背在背上,把水囊系在腰上。又摸了摸贴着中衣的银钱和腰间匀下来装羞囊中,系在腰带上的碎银子。确定银子都带好了,她又拿了灶台下的打火石,便准备离开厨房,直接自己先行一步。
戚妱摸了摸胸口那块令牌,正让她收拾好,准备出门时,那让她苦苦等待母鸡叫从房后的阴沟里传出来。戚妱连忙跑过去看,果然看见小乞丐蹲在阴沟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戚妱点了点头,连忙跑出院子。她不顾杂草和树枝,以及阴沟里的污秽,很快跑到小乞丐身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戚妱吐出口气,有些埋怨道。
“李四郎没走多远,我怕他折回来。”小乞丐站起来,对戚妱说:“我已经探明路线。所幸李四郎不受村里人待见,住在村子最边缘。咱们一路往外走不会碰见人家和狗。倘若狗叫起来,那村子里的狗都要叫。到时候只要有一个人看见我们的样子,就知道是要做什么了。”
小乞丐看了看戚妱的包袱和水囊。“你带的还算轻便,快些走,咱们没那么多时间了。天黑之前,咱们必须到我在半山腰找的那处山洞!否则夜深时,野狼狐狸野狗什么的出来,咱们是吃不了兜着走。”小乞丐说完,两条细腿一伸,跑出去很远。戚妱不敢懈怠,连忙跟上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走出十里地,来到村前那座大山的山脚处。
“停。”小乞丐听起来,伸出手问:“有吃的吗?”
戚妱点头,从包袱里弹出一个坚硬的窝窝头,又把水囊递给她。“只有这东西了,硬是硬了点,但饱腹。用水润润,对付着也差不多了。”
小乞丐张嘴就咬下一大口,狼吞虎咽就着水吃了下去。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半只手大的窝窝头。她呼出口气,将水囊给戚妱,说:“我吃饱了。现在,我们进山。”
戚妱点点头。她并没有吃饭,因为她终于吃了两个窝窝头,这会儿还没饿。这会儿天还亮着,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冬天夜晚长,她们接下来要更快的赶路。而且天黑后李四郎就要回家,到时候一定会发现戚妱跑了。到时候找来,她和小乞丐都不是他的对手。哪怕这么大座山他也不一定找得到,可戚妱心里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她几乎使出吃奶的跟着小乞丐的步伐爬山。爬山不比平路,爬上去更加劳累。戚妱心里害怕被抓回去,让那李四郎玷污,更是拼了命的跟着。
终于还是赶在黄昏的时候来到山洞前。进去才发现小乞丐在里面铺了许多青草树枝,并不潮湿。洞口外面还有树枝遮掩。
小乞丐停下来,从旁边的树枝里掏出几条用长草藤编在一起的绳子,绑住自己只道膝盖弯和手肘的裤腿与袖子。随后把脖子上的围脖和衣襟拢紧。又从怀里掏出棉花,分出好几团。“你扎好袖子和裤管。用棉花塞住耳朵和鼻子,免得虫子进去了。鼻子别塞太多,能挡挡虫子就行了。不然你呼吸不了。”言罢把棉花扔给了戚妱。
戚妱一一照做,并不反驳。
“快进去。”小乞丐见戚妱弄得差不多了,便推了她一把,让她快进去。随后自己也钻进来,用树枝将洞口藏好。这之后洞穴彻底黑了下去。她们甚至听不太见外面的声音。
戚妱仍是紧张,又因为运动了这么久忽然放松下来,只觉得累的眼皮打架。“他们会发现这里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小乞丐闭上眼睛。“我先小憩会儿,你别忙着睡。待会儿我醒了你就睡,之后整夜都是我守夜,有情况我会叫你。”
戚妱依言照做,她虽然累,却不急这一会儿。
崖底村中。
李四郎回到家里,正想着享受香喷喷的饭菜,却发现灶房没有冒炊烟。房间内更没有那婀娜女子的身形。
他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有人。
“啊——!!!死婆娘,别让我找到你!!!”此时李四郎盛怒,在下院子里发泄一通,便准备去抓戚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