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
庆懿公主抬眸。“你不是一直在京中办事吗？”
“不是我要出去，也不是父皇排挤我。而是，形势所迫。”
“这是为何？”庆懿公主反倒不解。若说朝政，她略知一二。倘若有什么事威胁到了赵离攸，她不可能不知道。
“江湖行事日渐猖狂。近期似有人与外族勾结……恐怕需要我去看看。”
勾结外族。大云周边的外族无外乎西南西夷和北方匈奴，以及南方的南越。南越自大云建国以来都很安分，西夷最近和亲之后，也算安分。“北方匈奴？”庆懿公主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匈奴。
“不，目前尚且不确定。”赵离攸摇头。“倘若对大云不利，我此去也算威慑。倘若能有些别的收货，朝中也不至于人心惶惶。”
“在理。”庆懿公主点点头。“你且去吧，我会替你看着京都的。”
“多谢阿姊。”赵离攸笑道。在京都，真正孟鹏赵离攸全心全意信任的只有庆懿公主一个，旁人都不行。庆懿公主和他相依为命患难中长大，是可以交付后背的人。不过，有些事他还是不得不说。
“阿姊，虽然我不反对你养着洛格。然而那群儒臣最爱嚼舌，你不顾及天下人，也要小心他们到处乱说。到底，于你清誉有碍。”赵离攸道。
“离攸也觉得阿姊这样荒诞？”庆懿公主皱眉，随即又笑道：“一个荒淫的公主，总比没有软肋的公主来的更让人放心。大云女子低微卑贱，哪怕是公主也不能违抗皇命。我能取得如今的地位，朝臣对我已经有所不满。若非我这多年压抑蛰伏，他们恐怕早就看不惯我了。如今我有了洛格，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他，那些臣子心里也对我放心了。哪怕他们嘴上诋毁我。”
庆懿公主将擦手的帕子扔在石桌上，起身走到亭子边，凭栏垂首望着亭下缓缓淌过的流水。一片绿叶打着旋儿漂向远方，它最后会从公主府的后墙流出去，最后沉没在某处。
赵离攸默了默，问：“阿姊查过洛格的身世吗？”
“放心吧，很干净。”
赵离攸不再问，片刻后，他告辞离去。长公主回首，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那几盒蝶灵香上。
戚妱和断水牵着马下山他们一行人都是女子，自然也都戴着斗笠。她们这一行人拢共四个人，戚妱只带了筱箐和那六个人里武艺最高的双花。断水没有带人，她自己就能照顾自己，自然也不需要别人伺候。崔玄裳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凡是贴身的事儿都自己做。所以宁一岚和断水身边都没有近身伺候的人。药门又不一样，大家都比较金贵，尤其是戚妱，巫存也觉得她金贵。连下人都是加倍的配置。
断水前牵着一匹黑马走在前面，戚妱手上则是一匹温和听话的白马。一行人赶在夜晚来临前到了离凌云派最近的城镇——兴阳城。她们准备在兴阳城停留一段时日，戚妱有事吩咐她在这里的掌柜们。
度过一个平静的夜晚后，戚妱吩咐筱箐拿着自己特制的腰牌去找那些掌柜们过来。
这些掌柜是她来到凌云派后收购过来的店铺，刚开始只有三间，都是快要破产的店铺。后来经营起来，已经是凌云派附近很大头的商贾了。之后派出一些人去外面发展，别的不说，整个凌云派所在的兴州都遍布着戚妱的势力。
地点她并没有选在客栈。而是在兴阳城中一个分舵。那里是一个空院子，并不奢华，看起来还有点简陋。里面平常只留两个人打扫看护。
戚妱去时，镇子上隶属她的五个掌柜已经都在这里了。
“见过主子。”五个掌柜起身行礼。这五个掌柜三男两女，其中两个女子分别姓霍和姜，一个经营脂粉衣裳，一个经营青楼勾栏。一个挣女子的钱，一个是销金窟，可见来钱的速度。另外三个分别姓金、林和王。一个做当铺，一间药铺，一间酒楼茶馆。都是来钱的行当。
“几位来的好早。”
“主子有事，不敢怠慢。”经营青楼的霍掌柜用团扇遮着嘴唇，呵呵笑道。剩余人偷偷打量着戚妱身边的断水，这人他们没有见过。虽不知来路，他们却也觉得不能惹她。故而小心观察，怕有说的不妥当的，惹这人
戚妱坐在上首，淡淡道：“近日我要离开兴州，有事要你们去做。”
下首的五个人面面相觑，随即霍掌柜道：“您只管说就是，咱们底下的人必然不敢怠慢，定是样样做好。”
戚妱看向霍掌柜。“霍掌柜说话越发讨喜了。”
“主子知道，做我们这个行当的，都是唱念做打什么都会的。”不然也不会选她出来和戚妱交涉。否则凭那三个瞧不起她的男子，也不会承认她的地位。
戚妱点头。“我离开后，有个叫宁一岚的凌云派弟子会送人过来。男女都有。届时统一送到林掌柜那里，姜掌柜和林掌柜都去看看这些孩子。有根骨不错的，不论男女，全部送进这里习武。根骨不行，皮像不错的，不论男女皆入霍掌柜处。其余剩下资质平常，亦无特长者，尽数为你们处打杂的。这些人不论什么资质，都要可劲儿的练。以后咱们这个地方，可不能有掉链子的人。”
五个掌柜面面相觑，皆答应下来。戚妱买了他们的店铺和他们的卖身契，如今自然是给她卖命。他们手底下的产业可也全部仰仗这位财神爷盘活的，自然听她的。
“另外，暗地里找的人怎么样了？”
“回主子，在您收购起，我们就暗中培养人才了。这几年在借着兴州凌云派的名头，咱们在这儿安然发展，楼中已经初具规模。其中身手上佳者有十数人，足够撑起楼中武力保障。且，”霍掌柜顿了顿，到：“两年前新买来的姑娘如今都养的不错，其中秋玉潭色艺双绝。倘若送往京都，搏一搏花魁未尝不可。这些新人妾身没有送出来，只等着您吩咐。”
“很好。”戚妱转头看向金掌柜。“金掌柜。你今日着手去京都开办第一家青楼吧，名字仍旧沿用霍掌柜那座楼的名儿，仍叫玉楼春。”
“这之后，你们就慢慢将产业搬到京都。但切记要在锦州的店铺投入心思，倘若京都出事，咱们全部往锦州去。可懂？”
“明白。”金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子，笑起来很是和蔼。这些事他是做惯了的，这些店铺能盘活，除了戚妱的能力，还有金掌柜从旁操作。换言之，在这方面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当初若不是实在没钱，也不会到了戚妱手里。
锦州戚妱将之定为老巢，那里有冯夫人，有丞相府的香火戚允臣。还有相府最后的基业，也在那里。锦州在大云也并不显眼，是个很好发育的地方。
安排了这些事，戚妱终于说道最后一件事。“我们的势力，我一直没有取名。咱们一直称之为‘楼里’。今日起，楼里更名为千机阁。”戚妱道：“你们记好，千机阁阁主名为娄千机。你们借着这个名头，在江湖上宣扬我身有灵生造化丹。只要付出金银者，都可以得到我的消息。切记，娄千机与何如，乃是两个人。”
“可明白？”
“属下明白。”
得知千机阁建立，所有人具是气势一变，语气更加坚定。这之后，戚妱将千机楼分为四门，每个门除暗门都有正副两个门主：金掌柜金悟为火门掌舵者，姜掌柜姜颖为副门主，分管千机阁生意往来扩张。戚妱本人是雷门掌舵者，林掌柜林七为副门主，分管千机阁医药一类。霍掌柜霍十二娘为风门掌舵者，王掌柜王盛为副门主，分管千机阁情报收集。
至于所有会武的，全归断水手下。为暗门。千机楼暗门负责暗地里的刺杀，保护千机楼安危亦或是成为细作……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比较信任的人手里为好。
戚妱安排好一切，便拿出所有令牌，分给所有人。所有人各拿一个，每个正副门主拿一个。正副合不相同。
那令牌皆是方形玉佩，背面可有瘦金体千机加各门的字样，正面则是各个正副门主的姓氏。门主为白玉，副主为碧玉。
至于门主，则是血玉。
“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你们各自下去准备吧。”
所有人离开后，站在旁边的断水出声道：“为何给我这么大的权利？”
“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戚妱抬头，看着她如是说道。
断水没有回话，算是承认自己不会背叛戚妱。“走吧，到午膳时间了。”
“走吧。”戚妱伸出手。断水笑了笑，扶住戚妱，领着她离开这个再次安静下来的小院子。
回到客栈，戚妱和断水收拾妥当，在客栈中休息到晚上。随后逛了夜市，为避免碰见宁一岚，她们第二天早上便启程离开了兴阳城，继续前往锦州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