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妱说要了解戚媱，果真派人去查戚媱的事儿了。
这之后戚媱在她离开的三年之内的事儿也算精彩，倒很像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事儿。不过是戚家倒台，赵长琌便不爱戚妱了。原先赵长琌娶戚媱，一来是因为确实戚媱救了他，为此甚至烧伤了后背，最后不得不以皮绣来遮掩。二来，戚媱毕竟是戚丞相的掌上明珠，那时候戚妱已经和他解除婚约，还能拉丞相上他船的人除了戚妱这个原定的未婚妻，戚媱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正好戚媱想嫁给他，二人也算郎有情妾有意便这样成了。虽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感情，但二人就是这么成了。后来就是戚家倒台。戚丞相是被冠以谋反的罪名服诛，而与他有姻亲关系的赵长琌，自然也被牵连。那之后被贬为薄侯，失去了齐王的爵位。随后，戚媱也被贬为薄侯侧夫人，不再是正妻。这之后赵长琌的便流连声色，不停地往薄侯府带回各式各样的女人。那时候戚媱曾经仗着自己貌美去求赵长琌去求赵长琌想办法保住戚丞相的命。不求恢复他的地位，保住一条命就好。看戚媱如今的样子就知道，赵长琌并没有答应她，甚至那之后对她的态度都异常恶劣起来。
随后戚媱便是郁郁寡欢，心情抑郁，渐渐就病了。后院的女人们对她更无恭敬之心。她曾经是王妃，如今虽然是侧夫人，但也是府中地位最高的人。可那些女人只是日日夜夜嘲笑她的懦弱与不堪，说她就算出身名门又如何，最后不也是被冷落。如今不过是靠着赵长琌侧夫人的身份苟活罢了。连恩宠都没有的女人，在后院就什么也不是。戚媱气急攻心，这之后病情恶化，在后院越发不出门。当时关着薄侯府进出的管家给她请了个大夫，虽然敷衍，但戚媱还是吊着口气儿的。那管家对戚媱不甚恭敬，请大夫不过是因为赵长琌交代的那句“不能让她死了”的话。
后来不知为何，戚媱决定反击。她自己花钱找了大夫调理身体。同时派人出去不知道找什么东西。这之后，她和赵长琌最后一次一起入宫。再见时，戚媱就是宫中宠冠六宫的齐贵嫔。
有趣的是，齐馥这身份还是老皇帝亲自给戚媱安排的，还特意找一个小官之女的身份，免得她的得宠被外界诟病陷害。毕竟自古身世很好的妃嫔如果再得宠，那是前朝其他妃嫔母家不可忍受的事。这妃嫔就算再得皇帝喜欢，那也会莫名其妙的在后宫中遭遇意外，慢慢失宠。
没有宠妃的恩宠是长久的，除非这个宠妃不能威胁其他势力的利益链而且很弱容易把控。这个主意不知道是戚媱求老皇帝如此做的还是老皇帝自愿这么做的。不论是因为哪一个理由，这种做法都无疑保证戚媱度过登上贵嫔之位之前的危险期。
但，戚媱坐上贵嫔之位后是怎么这么快控制到朝臣的？
这是一个疑点。
最大的疑点是，她怎么让老皇帝将她弄进宫？按理说，老皇帝不会不知道她是谁。但老皇帝就是这么做了。这又是一个疑点。
老皇帝难道会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儿子薄侯赵长琌的侧夫人吗？还是不知道戚媱是叛臣戚家的女儿？难道不怕戚妱进宫复仇吗？当然知道，也当然害怕。但这也侧面说明，戚媱身上有让老皇帝不能拒绝的东西。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戚妱摸着下巴，静心沉思的想。后来她根据她见到戚媱的所有线索来想，终于给她找到一点可以推敲的地方。那就是戚媱身上，有一股子熟悉的香味。戚妱几经回想，终于想到这个味道在另一个人身上闻过。那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夫人。
但是戚媱身上的香味明显比大夫人的味道来得更加“甜腻”。没错，就是甜腻，就像是一块足够甜的桂花糕裹上一层厚厚的蜂蜜一样，闻到鼻腔里就像是一大团蜂蜜在口腔之中化开。
这就是消灵香的味道。
当时花如已经死去，或者说在戚妱这是没有音信了。戚妱曾经让千机楼去查花如这个人的踪迹以及她的家人。花如曾经和大夫人说她是外地过来的，家中父母均不在。但是她手上有消灵香这种神奇的东西，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以至于要在丞相府当小丫鬟才能糊口？
那只有一个解释。
花如是别的势力派进来的，或者说她进入丞相府另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帮助大夫人重获恩宠？这显然不可能。大夫人不过一个后宅夫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样的价值。起码不值得一个组织或这个人用消灵香这样作用巨大的东西来帮大夫人获得宠爱，这显然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已知消灵香有控制人精神的作用，那么消灵香进入丞相府必然是有它的目的的。那丞相府谁够格让这幕后者出动消灵香这样的大杀气？毫无疑问，成才享福最有身份价值的就是戚丞相。
因为戚丞相，是丞相！
丞相是一国的象征，他是除了皇帝以外权力最大的人。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如是。那时候的戚丞相正是权力的巅峰，得到他的支持那毫无疑问在朝堂上会得到非同一般的话语权。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想得到丞相的帮助？在大云上上下下看下来，只有参与皇位皇子们最想得到这份话语权。越王还是赵长琌？如果是越王的话，他大可不必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身后有陈贵妃。有了陈贵妃就等于有很大的实力。哪怕陈家在陈老将军的带领下大多不太看得惯陈贵妃争夺皇位的举动。但是总有有野心的人想要得到权利与地位。
从龙之功，谁不眼馋？
如果这时候再来个戚丞相的势力，诚然越王会快速的站在朝堂话语权的顶端，但老皇帝对他的的擦剂猜忌就会达到顶端。越王从被陈贵妃带入夺嫡风波后就是走的老皇帝宠爱路线。这样受的宠爱的皇子，在老皇帝的眼中威胁很小，也意味着继位的可能性很大。可见当初陈贵妃并无让越王暴力夺取皇位的想法。而现在这么做是迫不得已。路子想来保守的越王收买戚丞相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同理，以越王的手臂也不可能有这种邪门的东西。陈贵妃的性格不会用这种淫邪的不够磊落的东西。她连为自己和越王争取前程的方式都是让他想起兵造反，而不是去毒害老皇帝。不然这会儿老皇帝早就已经是她的掌中之物。
那么赵长琌？如今赵长琌已经死了，但不排除他有这东西的可能性。赵长琌的形象历来是阴鸷狭隘的。如今这东西他可能有也并不奇怪。甚至很有可能他从戚媱哪里知道了消灵香。毕竟戚媱的母亲大夫人就曾经用这东西做过不好的事。
也许赵长琌本来想用这香控制老皇帝，但不想被戚媱反杀，最后反而是戚媱借着她的背登上巅峰。后来戚媱怕赵长琌泄露她的秘密，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
但这样虽然表面上可以自圆其说，可是中间仍旧有些漏洞。但从整个京都的局势来看，好像这个香的来历就应该是这样。
一切好像是都说通了，但戚妱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她忽略了呢？
“如果赵长琌真的寻到消灵香，那他寻到的是人还是单纯的香料配方？”这是戚妱的疑惑。所以不久之后她便让人去查花如这人，查到青州之后就断了线索。所有关于花如的消息全部整整齐齐的切断了。这一看就是人为，明显的不想让她查到这个花如的信息。
所以花如背后的势力不小。
她没查到，而赵长琌却拿到了。这说明花如背后的组织，想通过赵长琌或者戚媱这个人将消灵香带去某个地方或者达到某种目的！那时候单单控制一个前程暗淡的薄侯和他的侧夫人又有什么用？但还是想通过他们将消灵香传播出去。
还有谁是这两个人能接触到的，但又很尊贵的人？
越王与赵长琌是死对头，且越王自己没什么权势，说到底也就是和当初还是齐王的赵长琌半斤八两。所以必不可能是为了越往这个没几两权利甚至储君都不是的人下手。
那唯一剩下的选项，就是如今已经知天命，年老的老皇帝！
消灵香很有可能是闻到就会被控制的香。所以这样的机会，赵长琌不要太多……
戚妱将这一通利弊缘由分析下来，只觉得浑身虚汗，好像很热。她口干舌燥，于是从贵妃榻上起身，来到桌子边，端起上面的茶水仰头喝下，脑袋一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这会儿是真的明白了，这后面的事儿或许牵扯着更大的东西。里面牵扯的，可能是即将颠覆的某种东西。戚妱冷静下来，在皓雪还没回来时磨好墨，提笔写信，将这些事斟酌性的写入信纸。
待皓雪回来，戚妱让她将这个通过千机阁传递到巫存手上。
戚妱思绪深沉。她捧着手上热乎乎的银耳莲子羹，敛眸无言。一腔思绪尽数掩在她的眼眸中，垂眸时，尽数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