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妱让人绑着荀溵和她的两个侍从策马往皇城门口而去。到了那里果然看见了赵离攸。赵离攸坐在肩與上,巫存立在旁边。士兵在前面有条不紊的前进。他们身上血腥气重,兵器刀刃之上还有红色的血丝,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杀气。
戚妱马蹄声近,赵离攸军队的将领向那声音看去。却见一青衣长发女子策马而来,后面追着三个女子。一个带着黑色帷帽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背上背着把长剑,身后捆着一个形容憔悴浑身脏污的女人。旁边是一个穿着侍女样式的女子,身上带着把短剑,身后也有一个浑身脏污的女子。
最后一个女子同样马背驮人,四个人很快来到军队面前。
“凌云派巫存弟子何如拜见晋王殿下!”戚妱勒马停住,骑在马背上对军队之中坐在肩與上的赵离攸拱手抱拳。
断水和另外两个侍女在她身后静静地不说话。
巫存看向赵离攸,赵离攸点头。巫存叫停将领对戚妱的戒备,然后走出士兵的方队,来到军队前。“何如,进来吧。殿下已经知道你来的目的了。”
“是。”戚妱看向断水,双方点点头,操纵者马匹慢慢往赵离攸身边而去。有了戚妱的加入,军队慢慢的恢复方才行进的秩序。
“他带过来了吗?”赵离攸看向戚妱的眼神终究柔和了许多。他心底里对戚妱还是有所留恋,只是眼神晦涩阴暗许多。终究还是因为双腿,对戚妱少了些明显的爱慕。
戚妱面无表情,也只是语气柔和了些。“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带着他慢慢过来了。何如不敢让他太早出来,怕出了事,咱们被断了后路。”她直直的盯着赵离攸,毫不避讳的说到。
赵离攸点点头。他一声令下,军队再次行动起来,他们很快来到皇城宫门前。现在这里一片狼藉,曾经来来往往许多达官贵人的街道冷清不已。贴着皇城根建造的歇脚处已经人去楼空,也没有相关的驿官在里面维持运转。
皇城城楼上的将领两股战战,他手里握着腰间的佩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恐之中。刚刚他接到消息,皇城外京都之中的守城士兵几乎是全军覆没。俘虏全部被抓住好好看守。因为赵离攸突然攻城,禁卫军御林军融在一起,再次共同对敌。然而如今已经收效甚微。
这个忽然发难的残疾以王爷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入京都,踏碎京都原本虚伪的盛世繁华。将这美丽皮囊下的丑恶尽数展露在青天白日之下,所有人都看见京都真正的模样——萧条、破败。
赵离攸军队的将领在城门之下叫阵,然而城楼上的人根本不敢应答。
城墙下,两军对垒。其间尘土飞扬,风声瑟瑟。
“城上守将速速开城门!今日我等要替陛下清理奸妃佞臣!”那将领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叫,险些从腰间拔出长剑直指城楼上的那些人。
城楼守将瑟瑟发抖,好半晌才慢吞吞的说:“尔等,放!肆!”
将领往后看了看赵离攸,见赵离攸点头。这才转头对城楼上的人说:“既然没得谈,那咱们就刀枪之下见真章!”
言罢,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城楼上面色铁青的首领。“众将听令!给我攻城!!!”
“是!”所有属于赵离攸阵营的士兵一声怒吼,犹如山河之间洪钟声响。他们准备攻城了。
这声音在大街小巷上分外清晰。早就接到戚妱宁静而转入地下的玉楼春如今已经闭门不营业,这时候姑娘们都龟缩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李二娘偷偷摸摸从后门出去,她接到戚妱的宁静,要偷偷跑到后面的院子里把赵瑜带出来。
原本听见屋外马蹄声响的声音,赵瑜有些不安。他安抚好孟婕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在本就安静的院落里分外明显。
看管他们的狄三娘听见声音,对院子里的周五娘说:“你先带着小主子回去。估计是二娘来了,你们呆在这儿不好。”
“三娘,你让李姑娘在这里陪我会儿吧?估计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赵瑜有些不舍得。
狄三娘板着脸,平日里软软糯糯的脸上全是坚决。“不可以殿下,小主子的安危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重要。您不要任性了。”她边说边去开门,外面进来的果然是李二娘。李二娘是五个人里面除了秋玉覃以外最有威严的的人,她看了眼赵瑜又看向周五娘说:“五娘,带着小主子回你们的院子,没事儿别出来。”
五娘拂身,随后拉住李枝的手。红衣服的李枝转身看赵瑜,从衣襟里拿出一把小刀。那是她平日里常用的飞刀,很小很薄。小刀刀柄是缠着红色的布条,刀柄和刀刃接触的地方有金黄色的花纹。总的来说非常好看。“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送你。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李枝将小刀塞进赵瑜怀中,跟着周五娘从院子里的暗门离开了。赵瑜摸着手中的小刀,呆愣愣的。李二娘却不管他什么心情,拉住他对狄三娘说:“赶紧给小殿下换衣服,还有孟婕妤。都不能怠慢。这是我从外面拿回来的衣服,虽不如宫中华丽,却也整洁体面。记得动作快!”
“明白!”狄三娘接过那套女装,跑进去找孟婕妤出来换衣服。两个人都换好衣服,李二娘这才说:“孟婕妤、小殿下,你们今日的富贵可是要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万万不要掉链子,知道吗?”
孟婕妤在换衣服的时候听说了外面的事儿,也知道今天赵离攸攻入京都清君侧,要杀死祸乱朝纲牝鸡司晨的皇后齐馥。
但没想到这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就有人来找她。说她们的富贵在后面。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拉着赵瑜的手,目光呆滞。
“我们要等,等到宫中晋王殿下和主子发出信号。那时候,我就会带着婕妤和小殿下进入皇宫。届时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太过随意。听我们的就是。”李二娘叮嘱完,问:“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赵瑜点点头,他拉了拉孟婕妤的手说:“母妃,别紧张。”
“母妃知道。”孟婕妤深吸一口气说到。
赵瑜摸着自己怀里的小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虽然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听从李二娘和那位何如姑娘的安排就好。但等待有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东西。
因而赵瑜这时候也是紧张的。
赵离攸很快攻入皇宫,一路没费什么力气就直达请平日里老皇帝上朝的地方。士兵抬着赵离攸的肩與上了台阶,来到大殿之类。戚媱这时候穿着红色凤袍坐下老皇帝旁边的凤座上,她身边只有无尽还陪着。赵璋被玉锦抱在怀里,这时候反倒不哭不闹,很是安静。
戚妱和赵离攸走上大殿,旁边是安静的好像没有声息的大臣们。那些大臣半句话也不敢说,他们小心翼翼的盯着坐在肩與上的赵离攸,和手上提剑的戚妱。
这二人气势如虹,逼得那些本就身体虚弱为阿於侵蚀的大臣气虚,再不敢说话。
“呵,我倒是小看了你们……一个江湖人出身的县主,一个残疾的王爷。”戚媱这时候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暴怒,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凤座上,身上是如火的凤袍与金灿灿的凤冠。她美丽的丹凤眼盯着下面的人,兀的轻笑。她说“不过。你们真的敢上来吗?”
戚妱对外喊了句断水,断水飞身进来。“把那个人带进来吧。是时候让他们看看那些人的真面目了。”
戚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什么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是。”断水正要离开,戚妱又说:“胡承礼来了吗?”
“回师姐,方才外面的人来报,胡大人已经穿好官服过来了。估计再有一刻钟就到。”断水戴着黑色的帷幔,铿锵有力地说道。
“嗯。”戚妱点点头。
“何如,你不过一个江湖草莽,如何敢在这儿撒野?哪怕你有县主封号,也不过空有名头罢了。如今你藐视皇威,该当何罪?!”戚媱看着戚妱那张分外让她生厌的脸。这张脸这么眼熟,让她想起记忆深处的那个女人。永远一副棺材脸,永远波澜不惊,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看不上她!
戚媱紧紧咬着嘴唇,她握着凤座的把手,估一下有些急促。
戚妱无动于衷,她抬手,说:“把那个女人带进来吧。”
外面便过来两个侍女,送进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她穿着粗糙的衣服,用木钗挽发。她看起来憔悴又瘦弱,但是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戚媱瞳孔猛的一缩,那个女人,给她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说我藐视皇威,不知您的欺君之罪又要怎么算呢?”戚妱让那女人抬起头,一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帘。“皇后只怕也没见过她,但她可是记得你身边那位……七赋姑娘呢……”
玉锦一听,再看那张脸,整个人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