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午,宫中的齐贵嫔娘娘过来给我提了个要求。”越王笑一声,他说:“贵嫔娘娘也让我去找皇兄的麻烦。我寻思着您与贵嫔莫非都有仇?”
“我与薄侯并无恩怨。”戚妱泰然自若道。纵然她确实是在报复赵长琌,如今的她顶着身上这张皮也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她反问越王:“莫非那齐贵嫔与他有仇?她许给你什么报仇。”
“她以为我反水了。看见我那张奏折她就添油加醋,顺势将我圈禁。今日下午用密信恐吓我,说”越王停顿下来。他喝了口茶水,下意识去看戚妱。但戚妱披着斗篷,根本就看不清神色。越王有些可惜。心想这时候看不见先生的神情,真是分外可惜。“说如果我将越王弄进监牢,她就在父皇面前说好话,早日放我出府。”
“……”戚妱没说话。齐贵嫔出自离京都很远的县城,怎么会和越王结仇?她缓了半晌,说:“既然目的相同,那顺道做了也不是坏事。这齐贵嫔这么好收拾,你还怕什么?”
“只是觉得巧合,便恰好说与先生听。”越王面不改色。
“我记得你是想问我图什么。”戚妱偏不放。这话她提出来挑明了才好,免得越王时常怀疑她,免得到时候有的事不好做。
“先生心细。”既然被挑明了,越王也就不会在遮遮掩掩。
“很简单,我要你登基之后帮我把办一件事。”戚妱说。“那件事于我们千机阁很重要。”
“必须要我成为皇帝才可以帮先生做成这件事?”越王乖觉的问。戚妱对他的警惕有些不屑。因为她不会让他坐上皇位,又何谈在他当上皇帝后去害他?戚妱只是点头“对。”
像是为了安抚他,戚妱又说:“这件事不会对你、对大云造成威胁。你放心就是。”
越王将信将疑,只是点头。二人各怀心思。
戚妱也无意再与越王耗下去,她只知今夜以后赵长琌的日子会非常难过。从齐王变为薄侯他都如此难受,那直接跌落云端又会怎么样?戚妱一瞬间变得很期待。
薄侯府中。狄良媛半倚在榻前,将手中的葡萄送入赵长琌口中。润白的手臂在烛光下有着一样的光辉,好似白玉。赵长琌心不在焉的吃着美人的水果,如今却没有心思与美人寻欢作乐。他在想不久后他要做的事能不能让老皇帝觉得开心,进而重获恩宠。如今老皇帝宠爱齐贵嫔,又在给齐贵嫔兴建宫殿。正在网罗天下奇珍。
赵长琌如今失势。又选择用花天酒地蒙蔽试听,朝中一时无有建功立业的事务。也怕自己做的太好,又让老皇帝想起谋反的事。故而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唯一不让人多想又不会有威胁的法子就是讨好齐贵嫔。
他早就找到一奇珍,只待将之交于齐贵嫔就是。狄良媛见他心不在焉,便说“殿下是在担心那宝物?”
“是啊,只怕齐贵嫔不肯垂青本侯。”赵长琌哪怕知道刘贵人如今投靠齐贵嫔,他也指使刘贵人在齐贵嫔面前多美言。
赵长琌说来也是心酸,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这个地步。只是出头不论手段,如今没的他挑的。
狄良媛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侯爷准备这样齐全,心意已经达到。那齐贵嫔定然知道您的心意,哪里还能不感动?”
“你啊,总会哄本侯开心。”赵长琌宠溺的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只要能让侯爷开心,妾做什么都愿意。”狄良媛起身,在赵长琌额头上印下一吻。“侯爷,妾身会一直爱着您的。”
赵长琌看着狄良媛的眼睛,那双眼睛近是朦朦胧胧的情绪。那像是爱意,却蒙着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狄良媛勾着赵长琌的脖子,闭上自己的眼睛吻上他的唇。二人搂在一起,烛火撩动情意,顷刻满室暧昧。
越王有两方支持,做事便分外轻松如意。在赵长琌进宫献宝给齐贵嫔前一天,越王指使朝中自己的亲信递上折子,参赵长琌造反。赵长琌有前科在,老皇帝对他的戒心不是一般的大。如今维持的父子情谊,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了。
越王收到薄侯府中,戚妱安插的卧底的消息,知道赵长琌明日要进宫去给齐贵嫔送自己好不容易搜罗到的宝物。这又是一个可以做文章的举动。
既然要告人谋反,那就要假戏真做,让这顶假帽子落赵长琌头上摘不下来!
这时候,就是薄侯府那枚钉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这张折子在越王手下人的运作中很容易就送到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戚媱自然知道这些动作。朝中因为荀溵借香料中阿於的便利,让不少大臣离不开这东西。为了得到阿於,荀溵让他们作什么就是什么。
那些大臣至今没有告发她,不过是因为荀溵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们可以承受。不过是依附齐贵嫔而已,很简单的要求。至于硬骨头,那中了阿於的人加中必然用西汀阁的香。直接在她们购置的香中加料就是。亦或是让潜伏在其家中的卧底用大量阿於使其致幻,直接死去。
荀溵当然可以借着手中的阿於控制他们,但那样风险太大。要实施大云倾颓的计划,必然是要慢慢来。她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故而她将手中可以操控的朝廷官员不着痕迹的交给戚媱,造就今天的齐贵嫔。
如今,这位她亲手打造出来的齐贵嫔正在做着她荀溵乐见其成的事。
戚媱看完朝中官员与越王递来的信,冷笑着扔给玉锦。玉锦会意,将它们全部烧掉。真是大快人心啊。
赵长琌,你恐怕想不到我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重新活过来。而且我将成为你的噩梦。戚媱看向窗外的睡莲,露出笑容。她宫中的睡莲是老皇帝听说她想看睡莲了,为了满足她的要求,老皇帝在她院子旁边的小楼阁移平,专门挖了个小池子。里面种满了睡莲。旁边还栽着柳树。远远看去也别有风情。
老皇帝今晚翻了她的牌子,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过来说让她准备准备。看来他是看见那些这字了吧?自己这时候要不要再去添一把火?
当然要去。
戚媱起身,玉锦连忙过来扶着。“您这是要?”
“让人准备点汤水,本宫要去养心殿看看陛下。”
第二日,孙夫人与狄良媛送走进宫的赵长琌后,便都回到府中,静候佳音。
赵长琌今日进宫也是有缘由的。他如今在宫中唯一可走的人脉就是刘贵人,如果要见齐贵嫔,那就要仰仗刘贵人。如今他进宫能见齐贵嫔,正是因为刘贵人同齐贵嫔说他有宝物,若齐贵嫔感兴趣大可以在御花园装作无意遇见,就能看看那宝物。
在赵长琌眼中,齐贵嫔就是个肤浅爱财的女人,除了一副皮囊没有可取之处。这宝物自然值得她来见他。然而这不过是戚媱的计。她有意让赵长琌落入她的陷阱,自然不会拒绝“刘贵人的邀约”。刘贵人也早就是戚媱的人,自然事事替她遮掩。赵长琌不上钩才是不正常。如今,就等他入瓮。
戚媱很兴奋。因为马上就要见到赵长琌。刘贵人冷着脸跟在戚媱身后,面如冰霜不发一言。她二人坐在亭中看不远处荷花满池,不一会儿,有小宫女过来通报说赵长琌要过来了。
“刘妹妹,请吧。”戚媱笑容灿烂的看了看方才小宫女过来的地方。不出意外,赵长琌多半就是从那里过来了。
刘贵人奇怪的看了眼戚媱,不懂她为何不想让赵长琌看见她的脸。不过对于刘贵人来说手刃仇人才是如今最要紧的事,其他的她没空关心。“你最好信守承诺,否则……”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逃出我的手掌心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将他千、刀、万、剐。”戚媱垂下眼帘,一字一句道。
赵长琌走近亭子,见刘贵人站在亭子外面,心里又有底许多。
“刘贵人。”赵长琌点头,算是对刘贵人的礼。
刘贵人冷漠道:“贵嫔娘娘就在里面,你就站在此处就是。不必再往里去了。”
赵长琌一愣。他看着背对着他坐在亭中的女子,这女子穿鹅黄宫装梳高髻,鬓间好像插着一朵硕大的芍药花,以至于他在女子身后都能看见那朵花的边角。
赵长琌咬牙,弯腰作揖:“儿臣薄侯赵长琌参见齐娘娘,娘娘长乐安康。”
“薄侯来了?”戚媱特意将声音变得低沉,听起来不像是她的本音。
“是。”赵长琌不敢多话。
“听闻你有宝物献给本宫,不只是何物啊?”戚媱漫不经心的提着精致的珐琅彩小茶壶,为自己的茶杯添上茶水。琥珀色的茶水冲入洁白的茶杯中,好像一颗化作茶水的褐色水晶。戚媱摇了摇茶杯,饮下一口,等着身后的赵长琌回话。
“回娘娘,是的。”赵长琌从身后的侍从手中接过一只匣子,他看向刘贵人最后将匣子交给了刘贵人。刘贵人接过,看也没看赵长琌,直接将匣子交给了齐贵嫔。
戚媱打开匣子,里面装的是一颗手掌大的明珠。这颗珠子通身莹白,在昏暗的盒子里泛着莹莹的光芒。
这是一颗夜明珠。
“这就是你说的珍宝?不过是比寻常夜明珠大一点的珠子罢了。夜明珠就算再宝贵,国库中也有五颗这种珠子。出了小点,并无不同。”
“回娘娘。”赵长琌自信一笑。“这珠子名为沧海明光不朽珠。它不仅是夜明珠,常年带在身边还可以美容养颜使人青春永驻。如果是死者含着它,就能保证尸身不腐。故名沧海明光不朽珠。”
“原来还真是件儿宝物。”戚媱无声冷笑。她扣上盒子,说:“薄侯说说,要本宫怎么帮你?”
赵长琌眼睛一亮,这女人果真好骗,这样就上钩了。他底气越发充足。“无他,只求齐娘娘在父皇跟前替儿臣美言几句就好。”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戚媱恢复本音,她将盒子递给同样背对着赵长琌的玉锦。
“娘娘要反悔?”赵长琌听出戚媱戏弄之意,本欲责怪。然而戚瑶却缓缓转身,露出她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