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楚赵瑜的意志之后,戚妱便计划着进宫。就像上次去见越王一样。她能自己潜入皇宫,那带着断水自然也可以。断水武功在她之上,进出更不会有问题。
赵瑜温习了今日新看的书籍,便吹灭蜡烛准备睡觉。他其实对于答应戚妱一夺皇位这件事有些忐忑。一来怕戚妱偏他,毕竟他与戚妱素不相识。若是戚妱是越王或者谁的手下,那他的意图很可能被戚妱说给别人听,到时候等着他的就是对手的灭口。但搏一搏,说不定有转机。
赵瑜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顶部的花纹,心思复杂。他如今是有些睡不着的。心里总是有些难受与不安。正想着,窗外忽然飘出两个人影。赵瑜虎躯一震,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弹。此时,他的脑袋里全是各种念头刷屏: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有鬼吧?我可是龙子龙孙啊,这不能够吧?
赵瑜有些害怕,缓缓地拿起被子若无其事的盖住自己,装作没看见。他心想这要是后宫那个冤死的妃嫔的冤魂那可就大发了。毕竟老皇帝不是一般的风流,如今这把年纪了还有力气天天宠幸齐贵妃和慕才人她们呢。
戚妱抬起窗子缩进去,断水也随后进来了。戚妱一如上一次一般,捏晕了夜间守夜的嬷嬷。
“许久不见了,六皇子殿下。还记得我吗?”戚妱仍旧用这那沙哑的声音,与之女性的躯体有着格外浓厚的违和感。她身后还跟着带着已经换下黑色帷帽与具有标志性的衣着,和戚妱一样穿着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唯一不同的是,断水背后背着两把剑。这两把剑都是普通的剑器,一把断水自己用,另一把则是交给赵瑜的。
赵瑜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掀被子,那双大大的黑眼睛仔细盯着夜色中的二人,好半晌才试探地问:“先生?”
戚妱听见他叫自己先生,眼睛弯了弯。“怎么忽然叫我先生?”
赵瑜听见她问,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中衣说:“因为不会知道先生名姓,且您还要指点我,再怎么说也当得先生二字。”
戚妱轻笑一声,耐人寻味道:“你们赵家的人都这么上道的吗?”
赵瑜被戚妱反问的一愣。他看着曲线玲珑的女子单手叉腰立在夜色中,语气明明只是反问,却带着些笑意。赵瑜愣了愣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对着人家看了好久,耳尖一红道:“先生问,瑜便如实回答。如此而已,并无油嘴滑舌之嫌。”似乎想到什么,他又问:“先生这样问瑜,是因为之前也碰见过皇室中人吗?”
赵瑜刻意强调是“皇室中人”,并不是戚妱口中不大庄重的“赵家人”。毕竟他是皇子,皇室的颜面还是要维护的。
戚妱上前两步,歇了开玩笑的心思。她看着赵瑜认真的模样,说:“对,见过。一个两个这会儿都在外面帮你父皇平定叛乱呢。一个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另一个,我倒是摸不清心思。不过他腿脚不便,估计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至于另一个……你生活在后宫,怎会不知他的下场?”
戚妱俯身看着赵瑜,她手里冰凉的匕首轻轻地压着赵瑜白嫩的脸皮,那刀刃在夜光下泛着冷光。她说:“如今时间不多了,好好学吧。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就不要有什么不必要的东西。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除非是为了达到某种于大业有益的目的,否则不可施展。若让女人成为你的软肋,那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
冰冷的刀刃在赵瑜白嫩的面皮上压出一道血痕,少量的血液还未流下便已经开始冷却凝固在脸颊上。赵瑜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和他玩笑后一秒便拔刀威胁人的女人,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戚妱就着刀刃拍了拍赵瑜的脸颊,正色道:“回神,我与你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瑜被脸颊上冰冷的温度与伤口的疼痛刺的回神,说:“先生请说。”
戚妱转身示意断水上前来。断水听话的走上前,一双澄澈冷静的眼睛在月光下好像泛着剑一样的冷光。戚妱对赵瑜介绍到:“这是你的武师父,教你功夫。若能学的她三成功力,那也就能自保了。今日她授剑与你,就是说她愿意教你她的功夫。”
戚妱示意断水将剑从背上取下,递给赵瑜。赵瑜看了看戚妱又看了看断水,最后视线落在那把剑上。那只是普通的剑,一看就是某个工匠随意打造的剑。但此时将剑递给他的人却有着很不一样的意义。戚妱站在断水身侧,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赵瑜。
赵瑜垂眸,伸手接过这把长剑,结果……赵瑜出其不意的没有拿住长剑,它掉出手心了。
“看来你不适合这把剑。”戚妱捡起地上的长剑。她拿的也很吃力,因为她是双手抱着长剑放回断水手中的,而断水一只手就接住了长剑,插回背后对的剑鞘中。“这把剑是用玄铁打造的,剑身宽且长。是普通的练习剑。你才六岁,但这位九岁刚刚拿到剑的时候就能捧着它站两个时辰呢。”戚妱摇摇头。
“不适合这种重量的,就只能选择我背后的剑了。”断水摇头。飞霜剑法注重的就是快,若手中的力气小,那快也就无从谈起。看来赵瑜并无天赋,只能连普通的剑谱。起码飞霜剑他学不了。
随即,断水将背后另一把细一点的长剑拿下来,递给赵瑜。“这是羽剑,刚刚重的那把是石剑。羽剑和石剑是我派的武器,练飞霜剑法,需先会石剑再学羽剑。否则武功不成。如今你用不着石剑,就用羽剑先学普通剑招。”
赵瑜从未习武,不清楚其中的门道,便不敢落下一字半句。戚妱见赵瑜拿过羽剑,用的很轻松,这才说:“半个月后我们会在冷宫的寒华宫等你,你只需要每日卯时末去那儿等我们就是。切记不要被发现,否则我等都要大难临头。”戚妱冷冷的盯着赵瑜,问:“你可明白?”
“是,瑜明白。”赵瑜连忙作揖。
“当然也不会放你一个人在宫中孤苦伶仃的无人照应。过几天会有人进宫,到时候有丫鬟分到你宫中,记住,只留那个叫尔黎的。”戚妱交代赵瑜,这样安插人最好了,既可以不被发现保护赵瑜这个独苗又能盯着赵瑜,简直完美。
“明白……”这次赵瑜明显有些犹豫。不过也只是语气上的延迟。戚妱相信他不会中途撕票的,因为他不敢,也没有资本敢。何况,当人尝过权力的滋味,谁还会想放弃呢?没有人。就像老皇帝任由手底下的儿子们斗,就是不立太子一样,就像齐贵妃与陈贵妃的斗争,就像赵长琌与赵长珏为了皇位而生出的事端。
没有人会抗拒权力,因为它的甘美如同毒药,会让人上瘾,越陷越深。
戚妱看着顶着剑的赵瑜,笑了笑。她对断水点点头,说:“走了。”随即越出窗口,二人消失在夜幕中。赵瑜追到窗口,看着二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目露向往。
忽悠完了赵瑜,戚妱终于有空来看看各方局势了。千机阁时时从外面送来关于越王动向的情报。越王的部队零零散散打了些叛乱,逐渐往最北方去。不过那里是匈奴的地盘,也不知道这个越王丢着离京都近的叛乱不大偏去那儿做什么。
最北边的叛乱者有的勾结匈奴,所以那里的叛军可谓凶猛异常。如果以越王的资质根本就打不过去。不过他带了陈铎,再怎么说赢面也大。难道是想借着立功的名头再回宫?毕竟匈奴难打是出了名的。如今若是越王打败了与匈奴勾结的叛军,那怎么是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自己就回去,将陈铎留在这北方偏僻之地打叛军守敌人也是不错的选择,但这是戚妱的自圆其说,真是操作起来这显然有很多侥幸成分。
比如越王要真的彻底收复北方这些州城,同时老皇帝也能给他风光让他回去。
但老皇帝那儿有戚媱把控着,他真能回去?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戚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越王回去。
所以这条推论行不通,也根本不会行得通。除非戚媱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才会容忍越王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老皇帝忽悠了。
等等……眼皮子底下?!
戚妱猛地一惊。她忽然从自己的桌柜里拿出一张地图,她仔细标出叛乱的州城和越王平叛的路线,越看她越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啊,戚媱怎么会不瞎?她一直着眼于后宫三亩地,说不定还真会被那越王得逞。越王零零散散的打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为了拿来迷惑戚瑶的。让戚媱觉得他因为平叛而不得不北上。因为老皇帝派他出来是平叛的,如果这叛乱平的不够彻底,那就是他越王的不是。老皇帝肯定不高兴。所以越王为了让老皇帝开心,就直接挥师北上了。
毕竟越王在大众心中一直都是喜欢讨老皇帝欢心的,以此得到这么多年的庇佑和宠爱。
还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戚妱按着地图,心想可算让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