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第二天上朝去之后,戚媱就把自己手里的懿旨交给我玉锦。“去吧,宣旨。”言罢,她在又从一旁拿过一包药粉递过去,“让方氏和于氏今夜哄着那人吃下药粉。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是,奴婢这就去。”玉锦将药包放进自己的衣袖,这才端着懿旨出去了。戚媱看向角落里刚刚添完香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荆悦。此刻荆悦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好像心里藏了事情。只是碍于玉锦在,她实在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说吧,什么事。”戚媱淡淡的说。
荆悦揣着手上前。她看了看戚媱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异常。这才说:“娘娘,最近的消灵香……恐怕不太够用了。”
“这是为何?”戚媱放下正准备往发髻上插的簪子,转头看向神情不安的荆悦。
“最近原料不够。原本是说的对这几天就送来,但外面出了事,眼看路子断了。”荆悦这会儿有了些慌张。从前出了事儿,只要阿於没断就说明她们暂时不都是安全的。
但是如今宫外的阿於已经断掉那就说明这几年起码已经有人落马了,导致阿於供应链断掉。
戚媱手握成拳砸在桌子上。“真真是多事之秋。”
荆悦低着头不敢说话,只待戚媱说话指示。过了会儿,戚媱问:“现在你手中的消灵香还有多少?”
“回娘娘,还能用半个月,但之后就……”荆悦没有说完,戚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其实荆悦也想接着戚媱的手查一查到底是谁被抓住了,导致阿於整个供应链断掉。或者说,皇宫中她这条链子断了。
然而戚媱只是笑了笑,说:“一个月,尽够了。”戚媱不以为意,荆悦也不好劝。她只看了看戚媱,最终没有求她去查一查。
荀溵给她的任务就是竭尽全力给戚媱调香,而戚媱唯一的用处就是扰乱大云的内部局势。西夷从外部攻讦,大云又有内患,拿下大云的功夫便是事半功倍。
如今眼看戚媱要成功,她不能因为这样一件事就大费周折打乱她们的节奏。而且如果求了,就算戚媱真的答应查下去,只怕她们一直瞒着的东西就要暴露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担待不起。
自从跟了戚媱之后,一路走来,荆悦还没见戚媱失手过。从前她还是花如的时候,在大夫人杨氏身边做事。那大夫人虽然也有几分聪明,但眼界手段终会落了下乘,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戚媱这会儿的样子正正好。有胆量有野心,能够实现她们死亡的目的。
因此荆悦对戚媱完成她们的任务非常有信心。
戚媱自然察觉到了荆悦欲言又止的动作,但她没有说也没有问。
老皇帝下朝之后,徐化便说皇后已经将晋封的懿旨送往方氏和于氏处,如今二人已经是婕妤了。老皇帝心情好了点。昨夜戚媱对他的逼问着实让他心悸,满身的阴霾。他想了想,说:“今夜便传方婕妤和于婕妤侍寝吧。”
“是,奴婢马上去安排。”徐化心中窃喜,只想着皇后的计谋实施的真的分外顺利。
因为老皇帝一早就定了今夜侍寝的人,后宫众妃一时失望,几乎都龟缩在自己的宫殿之中不出来。杨婕妤仍然卧病在床,还在四妃位置上的汪德妃和拓拔淑妃也是深居简出。从前盛宠的蒋贵嫔也不敢再嚣张跋扈,四处展露自己的魅力想法子偶遇老皇帝。至于胆小怕事的章嫔,更加没有这种想法了。这几个有孩子有权势有宠爱的主位妃嫔都没有说话,更不敢触皇后眉头。其他没孩子没宠爱更没位份的妃子更不敢在外面随意言语浪荡。
正在翠微宫和拓拔淑妃穿璎珞的刘贵人忽然说:“如今后宫添了许多新人,你我这样的人更加无人记得了。”
“这样才好呢。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真要引人注目,于你我二人未必就是好事。”拓拔淑妃样银线上穿了一颗玛瑙珠子,如是说道。她知道前朝与西夷王廷有了冲突,因为这个,她的份例都比以前少了些。还没打起来,内务府的人就已经看菜下碟了。只碍于拓拔淑妃特殊的身份,做的不是很明显。故而拓拔淑妃更加沉默了,越发足不出户。没有刘贵人来找她,只怕实验憋死自己了。
“是这样。如今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广充后宫,可真是贤惠。当初陈贵妃在位的时候,恨不得后宫连个母猫都没有呢。也就是后来收敛了。”刘贵人放下一串打好的璎珞,有拿起另外的线准备新起一个。“如今这位娘娘,谁见了不说一句贤惠?”
“可惜过犹不及。全天下短时间内选来近千人,虽然最后只留了三百多人。可后宫也就那么些仆人宫殿,哪儿伺候的过来?”拓拔淑妃道。她虽然在西夷从小到大都没接受过管家的培训,但这种小账也算的很齐全。
“这恐怕正是我们那位娘娘想要的呢。不过如今最出挑的,还是方婕妤和于婕妤。是新人里头两个晋位的呢。本身就封的高,如今是婕妤。再进一步,得了嫔位也未可知。”刘贵人道。
“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在皇后眼里,这些人就是个玩意儿。出身不好眼皮子浅,提上来有什么用?章嫔再怯懦,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女子,还生了如今已是南越王后的淳德公主。这些道理谁都明白,皇后未尝不知道。
刘贵人叹了口气,说:“是啊……”话音刚落,苏玛便从外面跑进来,说:“娘娘,贵人,慕才人得急症了!”
“急症?”刘贵人知道淑妃心里还膈应查尔慕,便率先问苏玛。
苏玛道:“方才慕才人身边的宫人急急忙忙带着御医过去,奴婢拉着个宫女问了。说慕才人不知怎的得了急症,整个人痛痒的厉害。”
“知道了。”刘贵人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拓拔淑妃,见她没什么动作,自顾自的打璎珞。“你下去吧,随意挑些东西送去就是。顺便看看里面是个什么光景。淑妃姐姐不想听,可我馋得很呢。”
苏玛知道自家娘娘什么态度,刘贵人说的话多半也是拓拔淑妃想的。她福了福身,下去了。
“姐姐好奇吗?”刘贵人问。
“是有些。”拓拔淑妃没什么兴致,刘贵人也就没再说这些了。
却说慕才人处。她原本住在披香殿后面的院子里,戚媱成了皇后搬去了长乐宫。这披香殿就让她做了个顺水人情赐给她住了。如今披香殿人心惶惶,所有奴婢都只知道慕才人这是出事了。她身边的宫人好容易请来御医,这会儿却不让进了。
“姑娘,人都来了,怎的不准进啊!”那宫人有些着急的问。殿内正在忍受急症的慕才人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贴身侍女对那宫女说:“才人说不要就是不要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宫人还想再说,却被那贴身侍女瞪了一眼,只能讷讷的闭嘴。就在贴身侍女想送走御医时,殿中忽然传来慕才人得声音。
“让御医,进来。”
贴身侍女愣了愣,随后赶紧躬身御医进去。等御医进去之后,贴身侍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御医走到床榻边,只见慕才人浑身是汗。她发髻散乱,衣衫不整,面色白如金纸。可见她急症来的突然且疼痛。
“才人,还请伸出手由微臣把脉。”御医道。
慕才人伸出手,御医用手绢垫着把脉。却发现她的脉搏非常缓慢,这会儿甚至有些虚弱。
“不知才人是什么症状?”御医问。
“浑身疼痛。”慕才人已经疼过了,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这么疼痛。这是没有阿於的后果。长期吸食阿於,忽然之间断掉,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宫中已经没有能够供给自己阿於了。
外面往宫廷供给阿於的路子断掉了,最先出问题的就是她这里。她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本来当初被推出来,就是为了用阿於困住老皇帝,为戚媱进宫做准备。
如今她没用了,自然也就不在阿於供给的范围内。
况且外界送阿於进来的路子断掉了,说明戚媱那里也断掉了阿於。慕才人如今只能硬撑,而她还想活命,自然不能如实告知。
“不知为何,浑身疼痛。这是老毛病了,只请您开些镇痛的方子。止住我这疼痛的毛病就好。”慕才人忍了忍,语气虚弱的说:“就这样。”
“可是,您这看起来似乎不大好……”御医好心提醒道。
“御医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是,旁的别问。若你还要追查到底,今日你恐怕走不出披香殿。”慕才人没心思和他干耗,直接出言威胁。
御医吓了一跳,只能跪地说是。然后在桌子上写了方子,交给了外面的贴身侍女。这之后领了赏,被送走了。御医出宫门时,正遇见了过来送赏的苏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