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下一秒,陈洲瞬间福至心灵的想通了,也一字一顿的在自己的卡片上写了陈洲两个字。
陆瑜川也没动作,认真的看他写完:“线索总会在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说陆瑜川是天生的冒险家,那陈洲就是最好的伙伴,寡言、沉稳、内敛又癫狂。
不知道想起什么,陆瑜川笑了。
于是,脚踏实地站在麦田小路的陈洲才云里雾里的想起来,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答应了对方夜探小镇。
眼前是一片浓墨的黑,灯塔上依旧亮着模糊的光,麦田在冷蓝的月光下泛起荧光,如果忽略其中的不合常理,这其实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美的尽头就是永夜。
“这条小路的尽头是那个常天昏暗的树林,右拐走十几分钟是小镇。”交握的双手有些湿润,两人的温度叠在一起,让人呼吸紊乱。
陈洲分不清他到底是纯情还是刻意,从这怪异的动作中脱离出来,不自然道:“我们的目标是小镇还是树林?”
“都去。”陆瑜川的声音从夜色传来,夜晚遮挡了他吊儿郎当的面容,语调竟然有些冷冽。
陈洲忽略从指尖蔓延到脊骨的战粟,小声说:“我觉得周围不安全。”
他们现在已经走了大概十分钟,木屋昏黄的灯已经逐渐看不见,两个人像被大片的麦田包围起来,渺小又孤独。
“簌簌——簌簌——”
陈洲觉得自己的裤脚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蹭过,那东西刮过麦田,窸窸窣窣的穿梭。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又是一只。
陆瑜川退后两步,极强的也是能力让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鼹鼠,数不清的鼹鼠在田间跳跃穿梭,更多的围绕着陈洲试探,同外面不一样的是,这些鼹鼠不过拳头大,牙齿却占了半个身体的长度,有些上面还有丝丝血迹。
陆瑜川仗着陈洲看不清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脸色因为对未知的紧张变得苍白,视线往下,果然看见那双瘦削的手在无意识摩挲指尖。
这是陈洲的一个小习惯,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做出来。
收回目光,陆瑜川视若无物的走到陈洲面前,轻声道:“没事,只是些鼹鼠。”
陈洲松了口气,说:“怎么会有这么多鼹鼠?”
陆瑜川刚想说话,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同刚才的情形完全不同。
以灯塔为中心,麦田中间中涌出了大片的黑色身影,伴随着铁桶的沉闷声响,数以千计的身影缓慢移动着像外围走去。
是前一天晚上的猪头人。
这会儿却比昨晚震撼的多,陈洲深吸了一口气:“完了。”
两人躲在成片的麦穗底下,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这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些猪头人一个就足够纠缠半天,更何况现在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对上只有死亡。
“别怕。”
陆瑜川的声音让陈洲稍微放松了一点,又听他继续道:“现在的情况我们的死亡率是100%,但换个角度,我们的生存率是0%呢,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就知道这个男人本性不改,恶劣才是他的代名词。
陈洲有理由怀疑陆瑜川能平安长大都是他这张脸给的机会。
陆瑜川的肌肉紧绷,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身旁的麦穗被重力撞得东倒西歪。
陆瑜川奋力弹起,利落的从腰间抽出一般短小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了过去,只听一声惊呼——
“陆哥,是我!”
锋利的刀刃堪堪停在对方鼻尖,骤然收势的陆瑜川稳稳站定,眼里毫无波澜。
陈洲狐疑的看着来人,是陈静。
“你怎么来了?”
下午试探完就吩咐陈静让她休息,不用管其他的事,而现在,她竟然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跟了过来,这里离木屋的距离不算近,还有猪头怪物活动,不知道说她胆子大还是过于莽撞。
陈静手足无措的说:“本来我已经睡着了,但听见屋子外面有人敲门,我出去看没找到,检查窗台的时候看见你们出门,我就跟过来了。”
“你胆子挺大。”陆瑜川就地坐下了。
陈洲扫了一圈周围,安静的麦田悄无声息,陈洲问:“你没看到那些鼹鼠和猪头人?”
陈静一个人走夜路本来就忐忑,这会儿听见那个名字更加的颤抖,声音磕磕绊绊:“哪,哪里有猪头人啊……”
回归自己真实的陈静已经卸下浓妆,也换下了之前故作风韵的衣服,看起来有几分温柔姐姐的样子了。
陈洲看着她手上明亮的手电筒,一言难尽的说:“就在两边的麦田里,离灯塔很近,数量很多。”
“没有。”陈静还怕自己记错,就仔细回想了一遍,笃定摇头:“除了你们,我什么也没看见。”
如果按照陈静和他们的时间差,不可能那些东西出现只有一方看到。
按照陆瑜陆瑜川的表现,也不像是幻觉的样子。
等他们说完,陆瑜川站起身,自己走向了麦田,目标是前面的灯塔。
“你去哪儿?”
“跟上,刚才有点不对劲。”
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陆瑜川身后,成熟的麦穗有些扎人,不时的挂住裤脚,奇怪的是,现在有了陈静手电加持,一直到灯塔面前都没有发现猪头人走过的痕迹。
难不成真是他和陆瑜川的视觉被蒙蔽了?
陆瑜川仿佛听见了心里所想,率先走到灯塔下转了一圈,等他们过来后指着灯塔的后方,也就是刚才他们的视线死角。
陈洲顺着他手指望过去,整片麦田都被凌乱的踩踏过,除了边缘靠近公路的那一块,所有的麦子付泥泞般瘫软在地里,看样子已经被踩持续很久了。
“他们故意留外围那一圈是因为要阻挡别人发现这里面的痕迹?”
这里的植物比现实茂盛的多,半人高的麦秆聚起来,不深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是这样的空壳。
陈静在他们研究麦田的时候默默地绕到了后方,他从接近这里就觉得浑身发冷,这种感觉越靠近灯塔越盛,她仿佛心有所想的抬起了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