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川沉思片刻：“下午的两个出货人是我和王澍，不过你们别高兴太早，毕竟晚上还有危险，所以，大家不要浪费时间，不如趁现在找找通关的线索。”
陆瑜川摆摆手，拉上陈洲自己走上了楼梯。
其他人也四散开来。
“那我呢？”
陈洲看他一通分析，想象中两个人应该一起行动，没想到最后是和王澍。
陆瑜川笑道：“他只说两个人不能少，没说不能多啊，我们一起去。”
“如果这是危险的触发点呢？”陈洲站在第二道阶梯处，被阴影笼罩。
陆瑜川只能看见他蓬松的头顶，靠近鬓边的几根发丝翘起，有些俏皮，片刻后收回目光笑道：“去出货已经是禁闭区认为的百分百死亡了，你还怕什么？”
“也是。”迎着窗框投进来的光，陈洲上前一步，踏入光明。
两层楼梯不长，扶手有些旧了，很多生了虫洞，一触碰就有细小的灰尘，在灰尘中，人的面目就会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陆瑜川身后，看不见他总是带笑的脸，陈洲竟然觉得他高大的身影有些落寞。
走在前面的这个男人，强大、自持、却又随性，像拥有绝对的自由，什么都困不住他，可陈洲知道他的内里不是这样的，他一直在实验室长大，从小被迫接受自己和他人不同，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和他的肉体没有关系，甚至连灵魂都不明白是由什么物质构成。
他是孤独的。
陈洲不经意随口说：“你好像并不是那么喜欢和别人建立关系。”
陆瑜川打开失踪两人房门的手一顿，并没有回头：“怎么说？”
“除了天生的领导力以外，你并不会主动和别人搭话，不管是江君庭还是王澍，你都会让自己保持一个距离，前者我开始以为是你的朋友，但知道他是监控者后，你那些举动应该是表演出来的吧，就连坦诚的陈静，你也不信任。”陈洲声音很放松，像在陈述事实。
男人转身，已经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低头：“小房东，你是变着法的说我虚伪？”
陈洲见他又恢复了那个假笑面具，没有接这个话题，随口道：“你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让陈静去树林？”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像在说今天天气好不好。
“……是。陆瑜川动作不变，指尖好像轻颤了一下，良久：“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考量的事，从小的教育告诉我在危险状态下应该选最优方案，她去探路是最好的选择，弱者总会被舍弃。”
这毫无道理的强盗逻辑让陈洲笑出声来：“谁教给你这些的？”
陆瑜川摊手：“别忘了，我的一生是为禁闭区活着的。”
禁闭区里生死有命，怪物可怕，人也可怕，基本不会有人在禁闭区里产生情感，在自己和别人的生存面前，相信谁都会犹豫，陆瑜川是国家研究禁闭区的唯一来源，他的价值不能用俗物考量，而他为了研究又不得不进去禁闭区，所以为了确认他的安全和研究价值，从小接受的观念肯定是以自己的生存为先。
陈洲理解国家的考量，他唯一不舒服的点就是陆瑜川好像对自己是个人这件事情没有认同感，他觉得自己是个机器。
表情，动作，甚至连痞气的性格都一板一眼，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陈洲为了写作找了很多的素材，接触过无数不同性格的人，陆瑜川就像套着一层壳子，这种差别很细微，但陈洲就是知道。
“不。”陈洲直视他，坚定道：“你是为自己活着的，只要有思维，就对自己有绝对的支配权利。”
陆瑜川挑眉，只觉得他的目光过于热烈让他招架不住，抬手捂住了陈洲的眼睛，低声道：“打嘴炮有一手，我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国家大义牺牲自己的苦情男主角了。”
陈洲感受着眼睛上传来的温度，平静道：“倒也不用拔高到这个层面。”
陆瑜川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没有人胁迫我，禁闭区对我是真的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如果你的弟弟还在，应该也会有这种感觉，我说不来，但这就是我说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猜测了半天反而背道而驰，陈洲倒没有不好意思，埋怨道：“那你不早说。”
“那你也没问啊。”陆瑜川推开门，有些不自然的说：“不过，你对陈静那个事情真的很在意？”
陈洲：“有的人注重理性，有的人注重感性，前者像你，后者如我，没什么对错。”
所以我只是随口问问，陆瑜川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又高兴了不少。
陆瑜川边检查屋子，边无奈的说“你是第一个看出我伪装的人。”
陈洲弯起嘴角，主动打破了沉重的氛围，温声道：“第一次被识破催眠，第一次被称为伙伴，现在又是看破伪装，合着我就是你的克星对吧。”
“有可能。”陆瑜川回答的颇为认真。
陈洲：“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我们也算是苦中作乐了，赶紧找找线索吧，毕竟两个大活人。”
“嗯。”
两人分工明确，查的很仔细。
和陈洲他们睡得地方一样，两张床，一个柜子一个书架，这些地方两人几乎掘地三尺，但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陈洲将目光投入了那两张床，江君庭他们看的并不仔细，所以房子里的东西都在原位，被子被掀开一半，血迹就在枕头下方和床单的交界。
“没有喷溅的痕迹，滴落状，这个位置是头部，像是从脸上垂直流下去。”陆瑜川又站起身到了窗子前。
陈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毛骨悚然，皱眉道：“但没有挣扎，如果是脸部受伤，手脚又没问题为什么不跑。”
“这里是禁闭区。”陆瑜川又提醒了一遍，随口道：“记不记得多出来的两头猪？”
“记得。”陈洲顺口回答，脑子里闪过那两头猪的形象，他们嘴角也往下滴着血，悚然开口：“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