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瑜川闻言侧身,在冲撞力到来的那一瞬间滚到了地上,动作干脆,连一片树叶也没有惊动。
计划落空,猪头人好像被激怒,身躯猛然暴涨,表皮裂开从缝隙中弥漫出憧憧的黑雾,黑雾疯狂扭动,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羊角恶魔。
而那个承载他的猪头人躯体逐渐萎靡,很快就成了一张干皮。
恶魔咧开嘴,露出尖锐泛黄的牙齿,腥臭味几乎遍布整个树林。
好在王澍陈洲的体力逐渐恢复,这会儿已经挪到了战区外,让陆瑜川更好的发挥。
陆瑜川紧咬着牙,聚精会神的盯着恶魔的动作,只不过一瞬间,那尖长的指甲就到了面前,像一柄锋利的长刀,陆瑜川向后翻滚,避开了这个动作。
恶魔一击不成,气愤的剁脚,却没有立即冲过来,接下来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地上的残肢人皮像被发酵,鼓起了一个个巨大的包,拉长变高,竟然分裂成了一堆小号猪头人。
这个画面让知情的二人想到了阿斯塔罗特猪圈里的那一群猪。
陆瑜川当机立断,从他们生成的间隙跃到了陈洲二人面前,冷声道:“走!”
已经恢复不少的二人立即起身,跌跌撞撞的向树林外冲去。
令人疑惑的是,恶魔和那些猪头人不紧不慢,竟然没有立即追上来。
很快,他们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这个树林没有尽头,不管从哪个方向跑都是一样的场景,昏暗的天空,潮湿的土地,层叠的枯木,让人头脑发昏,按照他们的速度,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进来的距离。
王澍靠着树气喘吁吁,狠声道:“他妈的要不回去把那东西干掉,我带了枪!”
没有人问他哪来的枪,来这里的人生死都在一瞬间,保命的东西当然要不择手段的带进来。
陆瑜川看了一眼因奔跑脸色发白的陈洲,摇头:“不行,我们打不过他,他没有实体。”
他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王澍虽然是狙击手,但随身物品不可能装得下狙击枪,对超脱常理的东西,热兵器也没有用,更何况,陈洲只是个普通人。
陈洲接受到他的眼神,知道他在顾忌自己。
同时心里的内疚愈来愈重,如果他不跟来,陆瑜川应该很快能解决。
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做什么去做吧,好歹是个男人保命我还是可以的。”
却见陆瑜川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动作很小但陈洲注意到了。
他觉得手下有些黏腻,福至心灵的顺着自己的手掌看去,深色的皮夹克被扯开了一个小口子,那里一片血红。
“你受伤了?”陈洲惊道。
“是吗?陆瑜川好像才意识到,漫不经心的将衬衫的下摆撕下来,准备包扎,并说:“可能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没注意,没事不疼,包一下就好了。”
陈洲看他胡乱的手法,上去抢了过来,帮他仔细的缠上,打了个结。
“我们得想想办法,那怪物很快就会追上来。”陈洲想出去的心更加的急切了。
王澍在危急关头,才显得正常许多,少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险,他低声说:“既然我们跑的时候对方不急,他们肯定是觉得我们跑不出去,就像戏耍猎物的猛兽,他们在等我们精疲力尽,所以,可能是个死局。”
陆瑜川摇头:“不可能,这只是个低级禁闭区。”
既然是低级区,难度不可能太大,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逃生提示。
王澍没好气道:“这哪像低级区了,到现在为止,一半人都死了,这下倒好,留在屋子的那些人不用费力都就可以出去了。”
陈洲知道他说的是保护机制,只要他们三个出事,剩下的四个人立马就会通关。
想到那个烧了一半的香烛,偏头问王澍:“除了窗棂上你有没有见过那种香烛,全新的。”
王澍疑惑:“我从哪知道,我脑子抽了才会用那种东西,送自己上西天?”
这人怪异,但应该不会撒谎。
就算在这种境地,陈洲想的还是解谜,只要把故事线都完成,哪怕猪头人到面前,他们也可以瞬间出去。
可王澍说不是他,剩下的江君庭兄弟,楚楚以及常伟,都不像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三人僵持在原地,眼见着天越来越黑,隐约听见拖沓的脚步声,悚然一惊。
“他们过来了!”
陈洲从树后循声而看,果然看见狰狞的恶魔飘在半空,身后跟了一大群龇牙咧嘴的猪头人。
电石火光之间,陈洲突然记起了下午时候那根香烛,他慌忙的靠过去:“陆瑜川,从李苗苗他们房间拿出来的那根香烛还在吗?”
陆瑜川也在对视的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掏出两根几乎烧没的香烛,点火放在地上一气呵成。
王澍怪异的问:“你们这是想吸引猪头人?”
他们都知道那东西对香烛的痴迷,但到底是烛火有吸引力还是人类,是个大胆的试探。
“我们刚进来的那个地方一定有古怪,阿斯塔罗特不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消失,除非……这一切都是幻觉。”陆瑜川确认了一遍香烛无误,招呼道:“走,回去,香烛顶多支撑十分钟,我们没时间了。”
好在王澍紧要关头还是听话,从恶魔的视线死角开辟了一条路。
陈洲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刺激紧张的时候,他是个死宅,因而这种剧烈的运动让他上气不接下气。
陆瑜川拉着他不时回头:“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背你。”
他说的轻描淡写,当下就准备蹲下来,陈洲扶着他的胳膊,冷风让他有些瑟缩,说话也带了些颤,却有种别的风情。
“没事,我还好。”甚至笑了一下:“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陆瑜川将拉改为扶,让他更省力,才说:“你不行没关系,我行就行了。”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也就面前这个男人了,陈洲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肩膀,那里还在往外渗血,本来白净的布料变成湿哒哒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