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君庭本打算走到一边,不知道陆瑜川给他说了什么,脸色黑的像锅底还是任劳任怨的把尸体带走埋了。
陈洲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他怎么那么听话。”
就这两位水火不容的大佛,见面不打起来就算了,还能指使,真是奇了怪。
“还不是因为你魅力太大。”在陈洲疑惑的时候陆瑜川高深莫测的说:“他们家那小子不是以你为首吗,我说他不去处理就让你们永远见不到面,说吧,我不在的时候,你给人家吃了什么迷魂药?”
陈洲懵了,江畔?不就农场里面领着搜了几个小时的线索,也没什么别的接触。
给男人一五一十的说了,陆瑜川捧腹道:“合着就是小孩心理脆弱的时候你像一束光一样出现在他生命里,雏鸟情节么,孩子毛还没长齐,这也正常我能理解。”
“你理解个屁。”陈洲顿时黑了脸,这人果然不能给颜色,不然越发不正经。
“哥你们在说什么?”江畔也搓着手走了过来,面对他清澈的眼神陈洲实在复述不了陆瑜川的黄色笑话。
尽量面无表情的说:“没什么,他犯病了。”
“陆哥什么病啊,严不严重?”江畔显然没听出其中的意思,还当真了。
陈洲薅了一把他的头发,随口说:“神经病。”
就带着江畔走到了更前面。
现在天光大亮,已经回到了前一天的那种状态,魔幻有迷离的森林像一张发着光的大网,觉得瑰丽的同时也能让人看见其中的波涛暗涌。
风墙在几公里之外呼啸,周围照旧没有人声,是无意还是刻意没有人知道。
他们能做到的就是无时无刻警惕周围的一切,对于陈洲而言,找到剩下的两名队友才是最要紧的事,江君庭的出现给事情带来了转机,并不是一直失联的,那么找到谢喻年和易燃指日可待。
那两个一个本职编辑一个跳脱学生,空有前者的智商,但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智商有时候也派不上用场,所以他是真切的担心,
“怎么这么热啊。”江畔不自觉的抱怨着。
他不说还好,一提醒剩下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周围的植物叶子变黄,树干也干巴巴的裂开,动物的踪迹也少了。
先前以为是靠近森林中心的正常现象,现在看来应该是变化开始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逐渐升高的气温会使人麻木,并不能意识到周围的变化,陈洲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江畔敏锐,他们怕会在逐渐升高的气温中融化。
连陆瑜川和江君庭这种专业人士都骗过去了,可不是一句厉害能解决的。
陆瑜川试探的摸了一把树干,拧眉道:“树表温度三十九度。”
单说出来没什么,但和早上二十一度的气温一对比,差距立马就出现了,天气模式出现了苗头。
现在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可怕的人心,还有禁闭区的毫不遮掩的恶意,也就是极端天气。
“要回到刚才的洞里吗?”江畔闷的脸色发红,外套在手里几乎拿不住。
江君庭担忧的替他扇风,脸色却冰的像山,紧张道:“小畔受不了热,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照这个程度升高,很快地面就没法下脚了。”
陆瑜川望了一眼沉沉的风墙,回答江畔道:“不了,风墙一直在移动,刚才的洞穴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吞没,像他说的一样,我们现在只能往前走,看能不能找到歇脚点。”
气温升高带来的不只是体表状态的变化,还有饥渴。
陈洲想起之前在书里看到的各种野外求生的方法,干哑着声音道:“别让皮肤直接接触到太阳直射光,不然这么强烈的紫外线会伤害皮肤。”
陆瑜川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身上所有的布料都利用上,三个人缠的像个综子,虽然起不到多大作用,但至少能保证不晒伤。
不过几人避开阳光走,也避免不了身上的水分蒸发,陈洲真切的感受到了嘴唇都起了一层硬壳。
“这样下去不行,太渴了。”江畔虚弱道:“我刚刚想到,之前试飞的时候和易燃在树上发现了一种藤蔓,结绿色果子,汁液应该可以喝。”
江君庭迅速道:“在哪个地方,我去找。”
“你找不到的哥。”江畔摇头:“那种藤蔓生在五十多米的树上,就算你是特种兵也上不去。”
江畔能记得这个是因为当时没见过直接从树里长出来的藤蔓,而且那种特殊的树没有着力点,表皮光滑,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救命,且只能自己来。
他有些怀疑,温度骤升是不是精灵的场合,不管是人类和吸血鬼都不可能到达几十米的高空。
江君庭当即否决:“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江畔把周围打量了一圈,安慰:“没事,不是有加成吗,精灵趋光,不知道耐不耐热但是摘几个果子肯定没问题,那边不就是一棵,放心吧。”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果然看见几米之外有形容中的树木,凭着超绝的视力,几十米的地方好像是吊着几个果子。
江君庭还想挣扎,却被江畔按住,他叹息道:“我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你的保护罩之下吧。”
这扎心一刀直接噎住了江君庭,他没想到习以为常的保护江畔竟然是在意的,并且不适应。
兄弟两都商量好了,别人也没立场再劝,陈洲只能说了句小心安全。
然后,江畔身上附着一层荧光,在三人的担忧中缓缓飞起,有几分江君庭的影子,稳稳当当飞到了树上。
就在手接触到那几个碗大的果子时,危险突生,斜后方咻的射出几支长箭,目标直指江畔。
“小畔!”“江畔小心身后!”
饶是听见了众人的提醒,但并不熟练的江畔还是被其中一支射中了胸膛,那个如鸟一般的男孩惯性往后错开几十公分,然后重重坠落。
伴随着惊叫,江君庭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可身体坠落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使他跑的飞快,还是没接住。
江畔的身体在柔软的草地上弹起又恢复寂静,像只没有生气的白鸽。
“谁他妈干的!”江君庭大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抱住江畔的手都在颤抖。
江畔的瞳孔涣散,整个身体都是血,胸口炸开,似乎想回握住江君庭的手,在接触到的最后一秒,还是重重坠下。
江君庭近乎乞求的捧起那双修长的手,痛不欲生:“啊————”
他们忘了另一方面,天气给精灵提供便利的同时,也等于把他们的身份曝光在了众人眼皮底下。
树后走出几个吊儿郎当的彪形大汉,手中的弩箭和长刀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把老子的‘水袋’放下!想捕猎就自己去找!捡便宜没这么明目张胆的,操!”为首的啐了一口,就要过来抢走江畔。
江君庭毫无反应,大汉瞪着眼睛,“操!别他妈不识抬举!还给我!”
在陆瑜川发动攻击的最后一秒,颓丧的男人沙哑道:“你说他是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他、是、水、袋!”壮汉不仅蹬鼻子上脸还一字一顿的放慢了速度,竖起中指挑衅。
随后是漫天的血色,尖叫、碎屑、褴褛交织在一起。
奏响了一曲地狱的哀歌。
不知道过了过多,动静停下,林间寂静一片。
陈洲抱着江畔无所适从,江君庭的发怒来的毫无征兆,他只能抱着奄奄一息的江畔做些常规急救。
“等等。”陆瑜川没理会身后的惨状,目光直直的看向少年的心口,那里并没有跳动,喃喃道:“收集器……?”
然后在少年的微弱呼吸中,狠狠地划了一道小臂,滴入了少年的心口。
“别他妈发疯了,他还有救!”陆瑜川忽略地上的狼藉,吩咐道。
恢复的堪称神速,在陈洲的瞠目结舌中,江畔胸膛的伤口迅速愈合,到最后脸上已经不再是死色,陆瑜川本人却因失血过多而紧皱眉头。
“哥…”江畔干裂的嘴唇因为失血更加苍白,更惹人怜爱。
“哥在这…在这…小畔别怕…”男人的语调带着哭腔,飞速跑过来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在接过江畔时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用作战服还算干净的一角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脸上的血污。
嘶哑着声音到:“还脏吗?”
陈洲看着男人仿佛地狱出来的修罗形象,脸却干净的过分,“可以了。”
陆瑜川看不下去,脱了外套扔给江君庭,后者手忙脚乱的穿上,才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半抱起江畔,试探的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声道:“还疼吗?”
江畔虚弱抬眼,恍惚的眼神逐渐聚焦,笑着缓慢说道:“不疼,哥你身上好像有血的味道。”
“没有,你闻错了。”江君庭当即否认,丝毫不慌,“是你陆哥刚刚教训了一伙人,我没动手。”
平白背锅陆瑜川:“……”
从江畔的这个经历开始,周围逐渐涌现各种惨叫和机括声,嘶吼伴随着打斗,像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