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洲真的查了好久的樱花都市怪谈和恐怖童谣，他就是那种平常看鬼故事看的激情四射结果到了晚上还怕黑的人。
以前看一档纪录片，有一期拍的木偶，吓得他做了半个月噩梦，当然这事儿连谢喻年都不知道，太丢脸了。
“没必要，不是有我呢吗。”边说还边给陈洲喂了口橘子。
看他这个自由自在的样子，陈洲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你就没什么怕的？”
“怕你离开我算吗？”土味情话张口就来，也不说刚确定关系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更土了。
“好了，你别说了。”再说真的想分手了。
正好这个时候陆瑜川接了个电话，也没避讳着众人，都能听见其中的什么过不过来的推拒，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以陆瑜川的失败告终。
陈洲放下书，察觉出了点不对味：“谁啊？”
“心机男和不高兴。”陆瑜川摇着手机：“说北京那边的传送出了点问题，计划搁置了，刚好他侄子就在汉城，过来看看他们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进度。”
这是对江雾礼和沈政的外号，陈洲皱眉：“江博士来考察是好事啊，没准可以减少伤亡。”
“他们是私人出行，没有陪同。”见陈洲还不理解，解释道：“意思就是他们想住我们这，懂了吗？”
谢喻年不认识这两人，说话也随意：“怎么，把我们船儿这当旅馆呢，想来就来，还拖家带口？”
“对啊对啊，陈哥养我俩都够累了，怎么还要来外人啊。”易燃已经自动代入到了自己人的层面。
“养你不如养个猪。”陆瑜川瞟了一眼他手上从来没停下来的零食，嗤道：“你哥养不起你了，准备更新换代呢。”
“别听他胡说，那是北京来的专家，隶属华科院的。”陈洲疑惑：“他侄子不是在汉城，干嘛来我们这？”
陆瑜川：“江君庭那老畜生带着他弟疯狂进区，房子跟摆设一样，而且越到后期禁闭区的时间流速会和现实越来越像，所以他俩过去不一定找得到人。”
“合着这儿就是备胎？”谢喻年嗤道：“这博士还真会打算盘。”
不过陈洲却想的有些远，表面上好像很正常，但知道国宝级科学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汉城这个小地方，根本就不可能。
他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陆瑜川，北京那边的bug到底是因为他们的突然消失还是因为什么，反正一切不可能这么简单。
窗外天完全黑下来，啵啵橘窝在窗台打盹儿，颇有些岁月静好。
不过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洲拉回自己的神思。
“就三间房，他们来怎么睡呀。”易燃懵懂开口，这孩子考虑的果然够细致，不是吃就是睡。
众人啼笑皆非，然而这还真是个现实问题。
陈洲家楼上楼下就三间房，谢喻年和易燃一人一间，他和陆瑜川，就没空房了，也不知道学到博士这份上有没有什么忌讳和嗜好。
陈洲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把书房收拾出来吧。”
这叫什么事儿，眼见着自己家就沦落成家庭旅馆了。
陆瑜川：“凭什么来咱们家还得给他收拾，别动了让他们自己找下脚点去，江君庭的舅舅又不是你舅舅，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陈洲：“好歹也是为国家做贡献的。”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陆瑜川拧眉：“顶多让他们说五句话，不，三句，就滚。”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瑜川的猛汉滤镜在陈洲这已经碎了，怎么看怎么可爱，像只嘴硬的大型犬。
陆瑜川有所觉的回头：“干嘛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看我。”
陈洲脸皮薄，那也仅限不熟之前，而现在：“你真可爱。”
陆。一米九八块腹肌寸头。瑜川：“……”
易燃百无聊赖的蹂躏着啵啵橘快被撸秃的头，和谢喻年咬耳朵，“他们是那个吗？”
“哪个？”谢喻年正浏览最近的发展，手下动作不停。
易燃急了：“就是那个！两个男人！爱情！”
“你不知道？”谢喻年的手僵住了，他以为这孩子对两人的互动熟视无睹早就知道了，原来还是一头雾水，合着之前都是装的。
易燃睁大眼睛，好像窥破了什么秘密。
“不知道啊。”易燃理直气壮：“直男之间也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啊！”
“你和你直男朋友叫老公老婆还亲亲？”谢喻年无语。
易燃：“亲亲恶心了，但叫爸爸和老公不都一样吗，有个男生还摸过我屁股呢，都是好兄弟，又不会少块肉。”
“那你还真是天赋异禀。”谢喻年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的易燃，只想说他们直男还真不摸屁股，不过怕戳穿少男的兄弟心，忍住没开口。
现在，很少有人能保持初心。
过了半天，易燃才小心翼翼的蹭过来，嗫嚅的说：“谢喻年，你是不是之前也不知道，都怪我咋咋呼呼，对不起，你别用有色眼镜看他们，已经新世纪了，这种现象很普遍，也不是病……”
“我早就知道了。”谢喻年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又问道：“你叫他们都是陈哥陆哥到我这怎么就全名了，是我不够威严吗。”
易燃：“因为他们在禁闭区里很威猛，值得一声哥。”
“我不够？”
“你我还得观察，但你是我的朋友。”易燃委屈道。
谢喻年在旁边腻歪的情侣对比之下，终于明白了养儿子的疾苦。
到晚上问题又出现了，陈洲还真有点紧张。
没敢说他刚才明面上在查樱花国童谣，实际上搜索词条都是“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同性会痛吗？”“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步应该做什么？”诸如此类。
他感情方面就是一张白纸，不过搜索的时候除了羞怯，还有点觉得自己是个弱智。
于是到了房间两个人就遥遥相望，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等了半天陆瑜川正儿八经来了句：“要不我出去睡沙发？”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陈洲觉得自从确定之后自己反而变成了老流氓人设。
关键陆瑜川平时挺混不吝，怎么从棋盘出来就别别扭扭了。
“没事，不用，我再去抱床被子。”
于是想象中旖旎的同居第一晚，就在两人的安全距离拉开了开端。
他们也只在荒村古宅的同床共枕过，哪天的情形记忆犹新，值得反复回味，可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额头上，很平稳，一分钟呼吸了十五次。
床很大，不过两人也没有隔得很远，床头小夜灯的光很暗，借着这个掩护，陈洲抬头肆无忌惮的打量身边的男人。
陆瑜川闭着眼睛假寐。
比起刚见面，他好像瘦了些，头发也长了几寸，有点温柔的样子了，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结实有力，是成年男性的坚硬。
陈洲有一搭没一搭的搭话，“陆瑜川，你在华科院过得什么日子？”
他本来想问什么时候动的心，可觉得太矫情，结果不知道怎么出口就成了这个，大概在心里面，他还是想了解陆瑜川的过去，他没经历过的过去。
半晌，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慢的像旧电影里面的长镜头。
“还好，从记事起就跟他们混在一起，也就是抽抽血做做检查，大多时候跟着禁闭区团队搞研究，然后不断地进去又出来，进去又出来。”陆瑜川说：“在江雾礼之前是个激进派的研究员负责我，他有点反动心思，不止一次的把我带去基地以外，有一次我看到他的课题就是外星生物切片后的自愈进程。”
空寂的夜里，他的声音是唯一的颜色。
“疼吗？”陈洲深吸了口气，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口但也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形。
那些研究员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人类小孩来看，他是研究体，是外星生物，唯独不是同类。
陆瑜川笑了一下，“在即将切下我的左臂时，被发现了，现在还蹲在监狱里呢。”
陈洲摸索着找到他说的左臂，上面光滑一片，长吁一口气，幸好。
“早就愈合了。”陆瑜川安抚他，“那个时候年纪小，还觉得自愈挺牛逼，说起来也是我自作孽。”
从那以后，陆瑜川应该就戴上了面具，对谁都带笑，对谁也不用心。
就像当时见面，一边用食物拉进距离，一边用催眠试探。
陈洲没有觉得被冒犯，他只是心疼。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床底下，陆瑜川把他拥入怀里，男人心跳如鼓，呼吸变成了十八秒每分，他也不是不紧张。
陈洲为这个发现而欣喜，仰头啄上了男人的下巴。
“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不过在我全部的生命里，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陆瑜川闻言身体一颤，没有说话，但手上把他箍的更紧，几乎要按进身体。
“这话应该让我来说才对吧。”陆瑜川的回复像是喟叹。
这一晚上，自然什么都没做，但陈洲是如此的满足，就好像投喂的狗子终于回应自己，也愿意接纳。
昏黄的灯光中，两人的剪影交卧在一起，浪漫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