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见姜小寒这副样子，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衣领上的爪子。
“你还小，没经历过失去的痛苦，是不会明白那种感受的。”他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道朦胧的身影，情绪稍微有些低落。
“我倒不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你明白，什么是没有未来吗？”
“你……”姜小寒心中一惊，当即连声哀求道，“师兄！你等等我，再等我几年，不，两年！两年就够了！我一定能突破到八段！你不要去跟他们拼命，好不好？”
“我说的不算。主导权……一直都在纳金人手里。”
“小寒，那一天就快了。”李淮安温和地看着姜小寒，“我突破到七段巅峰的消息传出去，加上我身怀双异能，很快就会有纳金人来围杀我。”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你去找徐总司令他们……”
想到曾经在王传武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场景，姜小寒忽然说不下去了。假如，纳金人铁了心要杀李淮安，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大量强者，甚至由八段首领亲自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徐艾周他们也没法将人保住，甚至还有很大概率把自己也搭进去。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李淮安似乎看穿了姜小寒心中的想法，忽然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那老不死的青皮鬼亲自跑出来杀我。”
“嗯？”
“在我伤势痊愈之后，方舟最强者便不是徐艾周了。就算澹台青云，也不是我的对手。”
姜小寒虽然心中早就有几分猜测，但此刻听到李淮安亲口承认，还是难免有些震撼。
“事实上，在我七段中期时，瞬间爆发力就已经达到了最顶尖的层次，连半只脚踏入八段的王老在这方面也不如我。当然，从持续作战能力上看，还是他更强一些。”
“……”
姜小寒忽然想起了杨铎的秒男打法，心情顿时有些古怪。
果然！我就知道！原来你才是秒男教派的最大头目！
“纳金首领达克尼斯是八段，而我们联邦与海外修行者当中，最强的只是不死期。要是想翻盘，必须要诞生八段，或者除掉那家伙。”李淮安可没想到姜小寒思维跳跃性这么强，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
“达克尼斯同样明白这道理。这些年来，但凡方舟出现八段在即的修行者，他都会派出大量的人手进行围杀。所以，方舟星这些年来，一位新的八段都没诞生过。”
“我觉醒双异能，迅速突破七段，并提前感受到法则之后，王老司令便要求我隐藏实力，压制境界。此举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等待有朝一日，我可以领悟出某道完整的法则，直接迈入八段，打纳金人一个出其不意。”
“然而，因为一些经历，我没办法达到明心见性、直指本我的境界。”李淮安说到这里，忽然低下头去，掩饰般地整理了几下衣领，只是那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突破八段的条件是，领悟法则，斩去心魔，点燃灵魂之火。而我……斩不掉。”
“师兄，这不是你的错。”姜小寒张开手臂，想将李淮安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然而，由于二人微妙的体型差别，看起来倒像是他主动投怀送抱似的。
李淮安眸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环住了姜小寒的腰。
“所以，我这些年都在尝试着领悟新的法则。打算借助两道法则之力，强行点燃灵魂之火，从而使星核化作微型星球。”
“法则，就是我比同阶强大的原因。也正是由于我能越阶挑战，王老才会制定出看似疯狂的‘斩首计划’，让我去执行。”
“斩首计划？”
“当联邦情况危急之时，或者在突破八段之际，我必须爆发出全部实力，杀入纳金大陆，一举灭掉纳金首领！”
这些话听上去虽简短朴实，但落在姜小寒耳中却如炸雷般振聋发聩，激得他汗毛乍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如果他主动来杀我，当然要比我深入纳金大陆杀他要好一些。”李淮安淡淡说道，“不过，无论是哪种情况，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他……必然会死。”
“师兄……”
姜小寒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李淮安是他的爱人，他不愿意让他背负重担、流血牺牲。
而另一方面，哪个方舟儿女不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手刃敌寇，报效联邦？这番豪言壮语着实令他心生自豪，心向往之。
“别想太多，我们都还不够强大，没法改变这世道。”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不想看你陷得太深。”李淮安叹了口气，松开怀抱，“你可以喜欢我，但不可以把我当成生命中的全部，也不可对我投入太多感情。”
“否则，一旦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今日的我，很可能就是明日的你。难道，你也想被心魔卡在七段巅峰，不得寸进吗？”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事……它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姜小寒苦笑道，“谁让你那么好看，性格还那么对我胃口的！不是我自恋，就说师兄您吧，现在让你放下我，你能办得到吗？”
“能。”李淮安眸色幽深，“我现在正在做的事，不就是把你从身边推开吗？”
“不，你不能！”
姜小寒无语，当即开口反驳道，“我这么完美，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抵御住我的诱惑！你也不可以！”
李淮安忍俊不禁，走到会客沙发处，倚着扶手，慵懒地靠坐下来。
“淮安师兄，遗迹一般会持续多久啊？”姜小寒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圈着李淮安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好说，一般是一周到半个月。此次进入遗迹，你也有提前领悟法则的可能，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我也能？”姜小寒有些惊喜，“那我有可能在里面突破到七段吗？师兄，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突破的经验，说不定我就能用得上！”
“你才六段初期，就想着突破七段了？”李淮安心累，但还是思忖了一会，答复道，“正常人突破七段，需要打破松果体壁垒，开启第三目，与外界宇宙能建立联系。之后便是开启人体另外两大穴位，比如异能师，他们在六段时修炼的是膻中穴，到了七段就需要开启气海穴与眉心穴。”
“但是你不同，你的第三目与三大穴位都已经开启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与七段修行者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差距就是在气力积累的量上。”
“也就是说，我现在既算六段又算七段？那遗迹还能让我进去吗？会不会算我作弊啊！”姜小寒有些担忧。
“不会。的确有一部分天才，他们在六段时就能做到开启第三目，但是由于体内气力的密度与储量过低，并不会有人将他们当成七段。”
“你说的这种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姜小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之前你还说，你耗费了五年才突破到七段，难不成是骗我的？”
“不是突破七段，是感应到宇宙能。至于五年……我也没骗你，从一段到开启第三目，一共用了五年，跟你比起来也不算快。如何做到的……”
“咳，这个，你知道也没什么用。”李淮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连忙起身说道，“快六点了，走，跟我去见见其他人，他们当中很可能会有你的队友。”
姜小寒狐疑地盯着李淮安的背影。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在掩饰什么。难不成，自家师兄在开启第三目时，还发生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打开门之后，那位年轻的秘书竟然还在门外尽职尽责地守着。看到李淮安出来，他连忙挺胸抬头行了一礼，而后便抱着文件夹跟在二人身后，只是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姜小寒身上飘。
“财务部这次的参与者是周倾和王奇，梁蔚还在执行任务，赶不上这次机会了，你们三个若是能分到一起，就互相帮衬着些。”
“那我陆哥不去吗？”姜小寒诧异道。
“你陆哥？”李淮安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陆今年三十六岁，好像也没比我小多少。”
身后的秘书脚步一滞，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好几步，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顺便替躺枪的陆凛默哀三秒钟。
姜小寒也是明显有些愣神，然而反应过来之后便喜形于色，连忙抱着李淮安的手臂摇了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淮安哥哥，别吃醋呀！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天天叫你……哎呦！”
“没大没小！离我远点！”李淮安狠狠瞪了姜小寒一眼，只觉得浑身都在烧得慌，险些被这小混蛋当场叫出反应来。
秘书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险些滑落到地上的资料，看着二人的背影，目瞪口呆，甚至连腿都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定在原地。
隐约间，他看到姜小寒再次没皮没脸地贴了上去。
“刚才你说的，我考虑清楚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等从遗迹回来，我们就试试吧！师兄放心，我就是单纯的馋你身子，绝对不会走心……唔唔唔！”
“……”
幻听！一定是幻听！
年轻的秘书扶了扶眼镜，谨慎地换了条路，朝会客室走去。
他还年轻，才不想因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某些人记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