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李淮安洗过手之后便没再回家，也不知道是跑到哪怀疑人生去了。
不过，姜小寒丝毫不慌。就算家里找不到，难道去财务部或校长室还找不到？就算今天找不到，难道明天后天还找不到？
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淮安，注定逃不出他周密详尽的攻略计划。
果然，周一上班的时候，他就借着递交文件的由头，在财务部的部长办公室里抓到了李淮安。
“你来做什么？”李淮安抬眸瞥了姜小寒一眼。
只见他衣冠楚楚，表情淡定，唇边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躲藏了整整两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部长，我来交税务报表。”姜小寒也乐得陪他表演，当时便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缓缓关上了新装好的门，拿着文件夹走上前来。
“放桌角上，你走吧。”
“这怎么能行呢？我的好部长……”姜小寒笑嘻嘻地越过办公桌，蹭到转椅旁边，双手按住李淮安的肩膀，“您连轴工作了两天两夜，太辛苦了，我来帮您放松放松。”
说着，他便揪住了手边那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缓缓向下扯去。
“姜小寒……”李淮安攥住姜小寒的小臂，一用力便将其扯到身前，环住他的腰。而后，只见他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极具压迫力地俯身，直到双手撑住桌缘，进无可进。
姜小寒被困在李淮安和办公桌中间，甚至被迫仰躺在桌面上，还不小心碰倒了一摞摆得整整齐齐的打印纸，散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不过，现在谁都没心思搭理它们。此时，二人正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融，心跳可闻。
“小寒。”半晌，李淮安忽然轻笑出声，语气玩味地说道，“我现在是七段，你现在是六段，这点你应该承认吧。”
见姜小寒眼睛眨动了一下，李淮安继续说道，“所以，你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吃亏的到底会是谁？”
“不！”姜小寒闻言，忽然开始挣扎，“腾”得一下窜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好像有个朋友在楼下等我！还挺着急的！师兄我得先下去一趟，以后再来看你！”
李淮安见姜小寒狼狈逃窜，心中顿时长舒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紧接着，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部长，您……”秘书顿时收回了敲门框的手，犹豫着到底是现在进去，还是等一会再说。
“有事说事。”李淮安立刻恢复优雅，面带笑容地看了过去，念力却在不停地拾取着地上散落的各类文件……
…………
自从李淮安说过那些话之后，姜小寒便照比之前收敛了很多。虽然私下见面手脚还是不老实，但最起码不至于太过分。
至于那些揩油的小动作，李淮安也不太在意，这种程度，以他的定力，完全可以应对自如。
只是，李淮安逐渐发现，这小子总在摸鱼期间抱着手机偷偷傻笑，形容诡异。
一开始，他还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不由偷偷用念力窥探了一下姜小寒的手机屏幕。
只见那浏览器的搜索框里写道：“如何才能安全地放倒七段修行者”。
李淮安面色一黑，再看搜索历史记录，上面赫然列着：“药物对七段修行者起作用吗”、“七段修行者会喝醉吗”、“放倒七段后期需要多少催眠气体”、“七段熟睡时容易醒吗”、“如何让修行者暂时失去力量”……
姜小寒翻着翻着，还没等露出笑容，耳边便响起了一道炸雷般的吼声，吓得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姜、小、寒！给我滚到办公室来！马上！”
听到这边的动静，邻座的周倾和王奇不约而同地偏过头来，好奇地盯着姜小寒。
“没事吧。”王奇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上班摸鱼摸到睡着，然后做噩梦了？小心部长知道了，把你的工资扣光啊！”
姜小寒勉强笑了笑，站起身走出税务司职员办公室。他现在这种情况，比工作时间摸鱼被抓现行还要惨啊！
“师兄，我不是……”
“少钻营那些没用的，我叫你来也不是为了探讨这种无聊的问题。”李淮安冷哼一声，转过身来，然而看到姜小寒那对亮晶晶的杏眼之后，心中便是一动，语气也跟着柔化了很多。
“明天就要出发去遗迹大陆了，我发给你的资料都研究过了吗？”
“嗯嗯！”姜小寒顿时松了口气，“放心吧！我知道这遗迹是传承性质的，只有30岁之下的六段修行者才能进入！背包和特制作战套装也申请下来了，疗伤药都是按照你说的配比买的，不信你检查！”
李淮安接过姜小寒递来的智能空间，用念力在其中扫了一下，微微颔首。
“遗迹空间会随机挑选宇宙中的即存历史事件作为考核任务，也就是说，你们的任务背景世界很有可能掌握了高科技或者某种奇能异术。在完成任务之余，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多搜集一些相关资料，带回联邦。”
“就像古武兵器，那都是从遗迹中带回来的，目前的联邦还无法真正将法则力量融入到合金中。如果你能得到相关信息并上交联邦，定会收获一笔不菲的报酬。”
“放心！”
“当然，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李淮安见姜小寒如此乖巧，忍不住起身，笑着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假如真的遇到了外星人，不要慌张。大家都是六段，没什么好怕的，要怕也是他们该怕你。能压你一头的六段，估计全宇宙都难寻吧……”
“在遗迹里面，究竟为什么会遇到外星人啊？”姜小寒有些好奇，“这星际传送门传送的地点难道是随机的？假如是这样的话，那等到遗迹结束，又要如何把来自各星球的探索者一一对应地传送回去呢？万一那传送门抽风，把人丢到外星球，那岂不是会当场穿越？”
“我要是能弄清楚此间原理，早就突破到八段了。”李淮安毫无包袱地坦白道，“但这么多年，我们也对遗迹空间做出了一些猜测，你可以听一听，但不用太过当真，也许都是错的。”
“首先，遗迹空间由宇宙意志或者某种绝对客观的力量操控。这片空间并不是像天体一样，位于宇宙的某一角落，而是无限延伸，覆盖了整个宇宙。”
“覆盖全宇宙？”姜小寒下意识抬手抓了一把空气，“也就是说，这遗迹空间无处不在，只是我们无法感知？”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平行空间，或者是同一图像的不同图层。”李淮安接着说，“每到特定的遗迹开启时间，分散在宇宙各处的不同星球便会在同一时间派出探索者。此时，宇宙意志便会将探索者随机分成若干个小组，再将其传送到不同的任务背景中去。”
“我明白了！就像玩游戏随机匹配队友下副本！”姜小寒恍然大悟。
“总之，你小心些，到里面低调做人，随机应变。”
“虽说你很强，但也不见得能做到同阶无敌，能获得进入遗迹资格的，基本都是各大文明的天才。目空一切的话，即便是你，也有可能翻船。”
“在遗迹里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不像你说的玩游戏那样，还有重新复活的机会……”
“淮安师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骄傲自大啊！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姜小寒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亲昵地蹭着李淮安的手心。
“你现在不就在骄傲吗……”李淮安细细品味着发丝划过肌肤的触感，再看姜小寒享受的表情，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养了只大型宠物猫。
二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住这种状态，谁也没开口，就这样安然静立，毫无负担地虚度着光阴。
直到敲门声传来，才将这对神游天外的师兄弟拉回现实。
“部长，其他遗迹探索者已经到齐了。”年轻的男秘书轻声提醒道。
“嗯，我六点钟过去。”李淮安随口应答道，仍旧凝视着姜小寒的眼眸，并未因为他人的忽然出现而慌忙掩饰。
他面前的这位青年是如此的美好，活泼热烈、锐气十足，好像出鞘的利剑般一往无前，又像初生的朝阳般势不可挡。
这，就是他的接班人，也是联邦的未来之星吗……
“师兄，怎么了吗……”姜小寒被李淮安如此盯着，心脏顿时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若不是顾忌着还有秘书在旁边，他可能早就扑过去了。
“你的未来无限光明，何必要跟我绑在一起呢？”
年轻的秘书顿时傻眼了，看了看李淮安，又看了看姜小寒，发现二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大咧咧地留在这探听隐私，只好悄悄退出去守在门口，还体贴地把门关得严丝合缝。
“你……”姜小寒垂下头去，看起来有几分失落。
“小寒，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不想耽误你。”李淮安揽着姜小寒的肩膀，柔声解释道，“你才二十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我的路已经走到头了，你明白吗？”
“我不懂！”
“为什么？你是联邦最年轻的七段后期，甚至八段在即，为什么就是走到尽头了？”
“你是在担心，跟我在一起之后，万一我遭到不测，你承受不住那种打击，对吗？”姜小寒再度抬起头，逼视着李淮安，“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再开始！”
“且不说我本身就是惜命的人，就算我真的不在了，也要化为宇宙能，缠在你身边！”
姜小寒越说越激动，抬手一把扯住李淮安的领带，将他的身体拉近了一些，而后仰头凑到那张俊脸面前，鼻尖贴着鼻尖，恶狠狠地说道：
“李淮安，无论如何，你这辈子都甩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