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邦夫妇也没想到,他们只是随口一说,甚至其中调侃的成分居多,结果却歪打正着,一语道破天机了?
面前这位毕竟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大人物,据说还是联邦最强的修行者,即便表现得再温和,二老还是有些放不开,神情看上去比之前要拘谨很多。
其实认真算起来,李淮安也没比张建邦小几岁。只是,二人一个是修行者,一个是普通人,因此看起来才像中间差了代人似的。
何况,这人拐走了他们的儿子,的确是自降了一辈,但偏偏身份年龄还摆在那……
屋内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连一向话多的张建邦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好在李淮安这些年久经官场磨炼,掌握了不少让人降低防备的谈话技巧,再加上有姜小寒和张岳松在旁边配合,包饺子军团很快便从四人变成了五人。
到了午夜两点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回屋睡下,而李淮安则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烟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淮安,要回屋吗?”
姜小寒晚上喝了不少酒,而且并没有用气力化解酒精。
虽然他现在的酒量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比不过经过岁月沉淀的张建邦和李淮安,即便缓了一个多小时,头脑还是晕乎乎的。
“困了?”
李淮安回过头去,笑容温和地看着姜小寒,黑眸中映着客厅中的彩灯,仿佛里面融入了万家灯火。正当此时,一朵烟花恰好在夜空中炸开,距离别墅极尽,将李淮安衬托得像烟火中走出的精灵,既超凡脱俗,又带有人气。
姜小寒看到此情此景,身体倒是格外诚实。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走了过去,紧紧搂住了李淮安的腰。
“淮安,你在想什么呀……”
“连师兄都不叫了?”李淮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姜小寒的发顶,方才还在试图扰乱他心境的忧虑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两年下来,姜小寒倒是长高了一些。二人初遇时,这小子还只到他的下巴,现在却基本快要跟他持平了。
“不想叫师兄的话,那换个别的称呼也可以。”
“老婆?”姜小寒就当没听出来这话的真实意图,笑嘻嘻地凑到他的耳边,借着酒劲喊道。
“……”李淮安无奈,但也不好跟个醉鬼计较太多。
“你是不是想到前线了?其实现在的局势完全都在掌控之中,只要赛克出来,我把他弄死,纳金阵营自然不攻自破。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再出来一个八段?”
“或者,你是在想我们的事?”说到这里,姜小寒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李淮安,黑白分明的双眸看起来格外清明,就好像根本没醉过似的。
李淮安脸上本来还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但听到这话,目光顿时有几分闪躲。
“你在害怕……”姜小寒忽然将手按到了李淮安的心口处,“从吴文心当着我的面提到人格分裂之后,你就总是在走神。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难道还会因为这个嫌弃你吗?”
“你敢?”李淮安将人打横抱起,朝楼梯走去,打算回到一楼的卧室跟这小子好好掰扯一番。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你要是真的担心,不如以后都乖乖躺好?我保证,这样我会加倍喜欢你的……”姜小寒丝毫没挣扎,还十分配合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继续说道。
“想得美。你要是放弃这个念头,我也会加倍喜欢你,考虑一下吗?”
“切!”
姜小寒十分傲娇地将头扭到一边,没过几秒,却又转了回来。
“淮安。”此时,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你是我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都愿意跟你在一起。不要再担心这些了,好不好?”
“……”
“那你更爱我还是更爱他?”
“你这醋……唔……”
就在此时,另一头的卧室门忽然打开了。张岳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卫生间走去,冷不丁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只见自家哥哥被那位帅气的李部长打横抱在怀中,双臂勾缠着人家的脖子,正亲得热火朝天。
听到脚步声,俩人齐刷刷地偏过头看他。
“我,我就是想上个厕所,不是故意的!”张岳松连连摆手,飞一般地朝卫生间的方向窜去。
亏姜小寒还总是炫耀,说自己才是上面的那个。现在看来,分明是在骗人!
被人家公主抱不说,嘴都被亲肿了!
呵,上面那个?就这?
…………
春节刚过,吴文心便发来通知,说是在敌占区发现了赛克的踪迹,或许那家伙不日就要参战,让姜小寒做好准备。
听说姜小寒要去前线,李淮安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便打算跟着他一起过去。
“你去做什么?”姜小寒不愿意让李淮安冒这个风险,“你的伤还没好,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就相信我吧,那赛克连你的一刀都挡不住,我这么厉害,杀他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你带上这个。”李淮安伸出手来,一把银紫色的迷你柳叶刀在手心中浮现,看上去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上面的法则之力十分浓郁。
“你不好好养伤,捣鼓这些东西做什么?”姜小寒一把抓住李淮安的手臂,“这东西对你消耗大不大,赶快收回去!我不需要这个也能打赢!”
“拿着吧,这样我们谁都安心。”李淮安强行将小刀送到姜小寒手里,“遇到危险就用,千万不要逞强。消耗这些,我不会有事。但是失去你,我真的承受不住……”
“放心,我也不傻。”思量了半天,姜小寒还是选择收下,“别光说我,你也是。大战受伤在所难免,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强行出手。信我一次,我能赢的!”
李淮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姜小寒扯到怀中抱了一会儿,而后便目送着他逐渐远去。
…………
来到前线之后,姜小寒看到了不少熟面孔,他们有的在浴血奋战,有的在战壕中调息疗伤,还有的则是被战友蒙着白布抬回,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就快了,只要杀死赛克,我就可以随意出手。到时,我一定会用纳金人的鲜血,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小寒。”看到姜小寒的身影,吴文心脸上的笑容顿时便真诚了不少,“来,这些是关于赛克行踪的最新资料,你看一下。”
姜小寒接过几张打印纸,粗略地扫了几眼。
“也就是说,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家伙就是躲在无主地带的二号兵营中?”
“没错,有八成的可能性是这样。这是折损了好几个情报人员才得到的结果,应该可信。”吴文心听姜小寒这么问,心情似乎更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出击?”姜小寒思量了一阵,“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确定了那家伙的位置,也就没必要等待他准备完全之后自己露头了,这样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的胜算更大。”
“可是,一旦这情报是纳金人为了故布疑阵放出来的,那就相当于我主动暴露了自身。我和赛克应该都是八段一重,甚至他的资历还要更老,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在暗而他在明。如果中计,这点优势也消失了。”
“的确是这样。”吴文心道。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追求的是一击必杀,而不是再次两败俱伤。我不想给纳金族死灰复燃的机会,要是再出来个新八段,咱们还打不打了?”
吴文心点头,这也正是他纠结的问题所在。所以,此番他叫姜小寒来,也有让他自己做决定的意思。毕竟到时候真与赛克拼杀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这位还未满23岁的青年。
“算了,你我一起去二号兵营!”姜小寒拍板决定道。
“我?”
“对,就是你!如果赛克不在,你就出手把二号兵营的人都杀光,我就不信这还引不出来他。”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为什么是我?”吴文心面色古怪,“我还要留下坐镇大本营,万一赛克来这边屠杀怎么办?”
“不会的,他不敢来,除非他想死。”姜小寒的语气笃定无比,“到时你只展现出不死期巅峰的实力,我躲在玉佩空间里暂时不露面。去对付你,还是要面对盛怒的淮安师兄,我相信只要有脑子,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如果纳金一方真的出现了另一位八段,又该如何收场?”
“等赛克出来,我们全力爆发,联手把他打死。就算真的有另一位八段,也必然要来阻拦我们,不可能再满世界跑了。”姜小寒道。
吴文心默默地盯着他,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天。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有杀八段的实力?”
“没有,我只是觉得,闭门造车不是理想的修行方式。说不定在赛克的压力之下,您老忽然有所感悟,一下就临阵突破了呢?”姜小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否认,总统,你肯定可以的。”
“是吗?我要是没突破呢?”
“那八段交战余波还是很恐怖的,万一伤到您,我可就不好交待了。”
“……”
这话中的威胁之意都快达到满值状态了,吴文心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小子倒是记仇得很,他不就是挤兑了李淮安几句,至于这样吗?
“什么时候去?”
见吴文心松口,姜小寒顿时眉开眼笑。
“明天吧!2月14号,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