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寒带着李淮安迅速朝国界线飞去,心中焦虑无比。
由于二人现在贴得极近,他完全能清楚地感受到搭在他肩头的手软绵绵的,毫无力量可言。若不是他一直用手臂撑着,恐怕这人早就倒下去了。
飞出很远之后,李淮安终于忍受不住,陡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地靠在姜小寒身上。
“师兄……”姜小寒揽着李淮安,将仅有的星核之力全部输送过去。然而通过念力感知,姜小寒发现,那晶莹剔透的星核此刻就像被打碎的玻璃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好像轻微触碰一下就会四分五裂。
他的这些星核之力只是修复了两道最浅层的细小裂痕,对整体状况却是束手无策。
“没事,回去静养几年就好。”李淮安喘息着,殷红的血珠不断顺着唇线滑落,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恢复一些精神,“只要中途不再强行动用规则之力,我就不会出事,放心吧。”
正当此时,吴文心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姜小寒的视线之内。
联想到二人方才的不愉快,姜小寒不由警惕地上前一步,将李淮安护持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你小子防贼呢?”吴文心笑骂了一句,“不是有个空间吗,带我进去帮他稳定一下伤势,别落下病根。”
“是吗?你有这么好心?”姜小寒问询地看了李淮安一眼。
此时,他已然做好了准备,只要李淮安表露出一丝抗拒的意思,他今天就跟这老阴货干到底!
敢欺负他师兄,就算是总统,他也照砍不误!
“没事,这老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李淮安露出了一丝笑意,“大方向上我们还是保持一致的,现在的联邦还需要我,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真伤人。我们好歹也是多年老友,就算你没有用处了,我也不会做出那么绝情的事。”
吴文心还是第一次踏入玉佩空间,不由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边将星核之力渡给李淮安,一边啧啧称奇。
“能调动念力了吧?”半晌,吴文心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接下来自己想办法,要是全都给你,我还能不能正常修行了。”
“小气。”李淮安此时的面色看上去已经没刚才那么吓人了,他接过姜小寒递过来的浓缩星核之丸,开始自行用念力缓慢吸收。
“那赛克,短时间内没法出手了吗?”吴文心问。
“两年之内吧。不过,考虑到纳金那边或许会有些我们没见过的疗伤药品,或许这个时间还要再缩短一些。你需要在一年之内突破到八段,这样才会更稳妥些。”
“一年啊。”吴文心沉吟了一会儿,“那我尽量吧……”
待到吴文心离开之后,姜小寒控制着玉佩继续飞行,并没有带李淮安离开空间。
“如果他没突破呢,师兄,到时候怎么办?你,你真的要拿命去拼吗?”姜小寒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出声问道,声音稍显低沉。
“我少说了两年。”李淮安抬手揉了揉姜小寒的脑袋,“实际上,那家伙被我一刀斩到了星核,情况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万一吴文心故意拖着不突破,想借赛克之手耗死我,结局……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姜小寒目瞪口呆,愣愣地盯着李淮安。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淮安忍俊不禁,缓了一会继续说道,“你还太年轻,等你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永远不要完全信任一个人,也永远不要将希望全寄托到他人身上。”
“你可以信任我呀!咱不靠那老阴货,看我在两年之内……不,一年!我一年就突破到八段,然后把那赛克的脑袋摘下来,当娶你的聘礼,怎么样?”姜小寒眉飞色舞,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啊!我懂了!”
“比如,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会乖乖躺好,也不应该将希望寄托于你的谦让。要是想扑倒你的话,就该伺机而动,而后一击……哎哟!”
“想什么呢?”李淮安目光不善。
“比如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姜小寒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想到了什么限制级情节,脸上忽然露出迷之微笑,看得李淮安一阵脑袋疼。
“我伤到的是星核,又不是肉身!好机会是吧?我让你好机会!”
“啊唔唔唔,别!师兄,嗯,师兄我错了……”
…………
正如李淮安所说,永远不要完全信任一个人,但同样,也不能完全不信任旁人。
就好比姜小寒,他真的只用一年,便突破到了八段。虽然其中有一部分第三目的功劳,但也不能完全抹杀掉他为之做出的努力。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姜小寒的生活中几乎除去修行就是战斗,连家都没回过几次,跟李淮安相处的时日也是屈指可数。
直到成功达成目标,他才真正地放松了下来,探过亲后便一直和李淮安待在一起厮混。
这是因为,赛克目前的行踪不明,而姜小寒是联邦现在唯一可以出手的八段,属于战略底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派他去再进行一次斩首计划。
首先,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李淮安就不可能答应;再者,现在纳金族星门破碎,没法联系上母星,剩余势力与联邦算得上旗鼓相当,局势远没有之前那样危险。
据哈特所说,即使所需材料充足,再修复好星门也需要十年多的时间。估计还没到那时,李淮安的伤势就会痊愈,直接以碾压性的实力断绝纳金族的生机。
因此,只要赛克没光明正大地出现,姜小寒便需要隐藏自身的实力,争取打赛克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毕其功于一役。
而退居后方,正是隐藏实力的最好方式。这样,无论是纳金人还是理论上存在的间谍势力残余,都难以摸清他的长短。
这几个月,姜小寒过得还是很开心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发现原来八段一重与三重之间的差距,并不比七段到八段的小,甚至还要更加悬殊。他准备已久的大计,也因此再度宣告破产。
此时,姜小寒正与李淮安靠坐在沙发上,依偎到一起,用电视看着最新上映的电影。远处,哈特正拎着拖把打扫房间,给姜片清理食盆,为绿植浇水,俨然一副家庭保姆的模样。
“淮安,我爸他们最近都在催我找女朋友结婚。”姜小寒看着电影里的情节,忽然开口,“你说,我该如何把你介绍给他们?”
“这个嘛……”李淮安懒洋洋地搂着姜小寒的腰,若有所思。
方舟联邦倒是不至于歧视像他们这样的情侣,但同样也不会提倡鼓励。社会上的大体风向,还是男女相恋的比较多。
“一步一步来吧,先试探一下你父母对于同性恋的看法,然后再做具体计划。”只能说李淮安不愧是李淮安,即便是遇到这种世纪性难题,也丝毫不慌乱。
“试探?直接问吗,是不是有些明显?”
今年,他弟弟张岳松已经上了高中,而一家人也跟着搬到了他在方舟市购置的房产之中,距离李淮安家也没有先前那么遥远。即便姜小寒没有空间异能,往返起来也十分方便。
“这样,你下次回家,找机会跟你父母抱怨几句。就说,你好朋友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嗯……真实起见,就杨铎吧。”李淮安摸着下巴,“语气神态记得自然些,就当这是真的。”
“这好像真是真的……”姜小寒面色古怪,“我总觉得那家伙对倪秋分的态度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就是特别谄媚,我看了都受不了。但倪秋分还是忘不了陈晨,我感觉小铎子想追上人,还是挺困难的。”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李淮安挑眉。虽然他是杨铎的师父,但这天底下也没有几个徒弟敢把情感经历与老师分享的。因此,他知道的消息远远没有姜小寒多。
“说起来还挺复杂的,总之,你徒弟被人绿了。我早就感觉那女孩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高中那时候我转学过去,她好像就想挑唆我跟杨铎打架。可能,你徒弟被打击得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也有可能是你想多了。”李淮安轻轻摩挲着姜小寒的腰线,“总之,你记得诱导你父母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他们能不能接受这个,估计从细微的言辞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你父母表现出明显的反感,那就由我这个外人想办法说服他们,你不要主动提,免得把家庭关系闹僵。要是情绪不明显,那我们就需要进一步确认……”
“进一步确认?”
“你弟,是喜欢女孩吧?有些家长能接受别人,但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如此。你再找机会跟他们说,你发现小松最近跟一个男生交往过密,看他们什么反应。”
“你……这招够绝啊!”姜小寒不由感慨了一声。他的淮安师兄不愧是和吴文心五五开的老阴货,鬼主意就是多。
“当然,这还要事先征求一下小松的同意,毕竟是你弟弟,可不能随便坑人家。”
“如果他们还是没表现出反感,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家,挑明我们的关系。要是他们特别生气,那还是与之前说的一样,放着我来。”
“懂了!”姜小寒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回家实践一番。
…………
除夕白天,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包着晚上要吃的饺子。
张建邦在闲聊过程中,例行问到了谈女朋友的事。
“没。”姜小寒心思一动,瞬间入戏,“爸,您可知足吧,至少你儿子还有可能带回来女朋友!杨铎和倪秋分你们都知道吧……”
“别打岔!”张建邦无语,而后又好奇地问,“他们怎么了?”
“还能怎么?他俩成了呗!”姜小寒自然无比地开始胡编乱造,“杨铎前几天带人回家过年,差点没被他爸给腿打折,现在俩人都私奔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张建邦和张怡闻言,均是大皱眉头。
姜小寒看到这俩人的反应,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难道,最坏的情况要出现了?
还没等他焦虑,便听张建邦继续说道,“这年头,孩子愿意结婚就不错了,竟然还这么挑剔!再说,就算不能接受,大过年的给打出门,也太不吉利了,要不,你喊他们来咱家过吧……”
“就是!”在姜小寒呆滞的目光中,张怡也开始帮腔,“你看你小小年纪,思想还没我们俩开明,你同学喜欢谁不是个人自由嘛,不好在背后这样说人家。”
“再看看你,女朋友不找,带个男朋友回来也行啊!就你那个师兄,不是挺好的吗,又帅又有礼貌,关键人家这些年一直在不求回报地帮你,说不定就有那方面心思……”
姜小寒目瞪口呆,而后又听这二位继续劝导。
“这找另一半,关键还是要找个对你好的。反正你是修行者,年龄方面也不是大问题,我看李部长真的不错,对了,他是单身吧?”
“要不你试试?”
“……”
看着这二位你一言我一语,姜小寒和张岳松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啊!
别说他们,想来,就连李淮安都没预料到吧!
忐忑那么久,做了那么多方案,结果还没开始实施,任务目标就开始自我攻略了?
这一话题还没结束,门铃便响了起来。
“谁会在这时候来啊?难道是邻居?小寒,开门去!”
姜小寒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笑容洋溢,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张建邦夫妇还没等发问,便一下子站起身来,盯着门口的人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位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围巾的俊美男子拎着几盒礼品,于别墅门口长身玉立。他表情温和,眉舒目展,笑看着客厅内的几人,忽然将手搭在了姜小寒的肩膀上。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李部长,您……”
“什么部长不部长的!”姜小寒大大方方地伸手搂住了李淮安的腰,眉飞色舞地炫耀道,“这是我男朋友李淮安,你们的儿媳妇!叫他小李就行!”
李淮安心累地看了姜小寒一眼,也懒得去争辩什么。
你说媳妇就媳妇吧,反正到底是媳妇还是老公,也不是靠嘴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