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来到顶楼之后,姜小寒发现那病房的门已经打开了。徐艾周正背对着众人,站在床边,但却不见吴文心的身影,想必应该是提前有事走了。
碍于徐艾周身份,其余人没收到指令,即便是房门开着,也不好贸然进入。但姜小寒作为王传武名义上的弟子,与徐艾周乃是同辈人,自然无需有太多的顾虑。
再加上,他自从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起,一颗心便悬在心中,揪得发疼,本就寥寥无几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现在,他只想赶快见李淮安一面,陪在他身边,其余的繁文缛节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徐……师兄。”姜小寒大大方方地迈入病房内,走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淮安。
第一军部医院顶楼只有这么一间病房,内部装潢很是精致,客厅厨卫一应俱全,想必是专门给联邦高层准备的。
虽然病床依旧是单人尺寸,但上面铺的被褥一看便不是凡品,角度调节也很是合理,有效规避了长时间卧床可能会产生的不适感。
此时,李淮安正在这张病床上安静的沉睡着,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深邃立体的轮廓线和轻抿的薄唇透出些许冷漠的意味,不像他清醒时那般眉眼带笑,极富亲和力。
“他很快就会醒,别担心。”徐艾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姜小寒点头,随手拽过来了一张凳子坐到床边,安静地盯着李淮安的睡颜。
这样虚弱且安静的李淮安,他也只是见过一次。
记得一个月前,他突破六段觉醒双异能的时候,李淮安帮助他将雷系异能本源固定到第三目内,与盘踞在膻中穴的分解异能本源分隔两地,暂时化解了本源对冲的问题。
这套流程走下来,对李淮安自身的消耗也不小,同样牵动了体内的旧伤。
但那天,他也只不过昏过去几分钟,很快便自行恢复过来了;可是如今……
姜小寒不知何时握住了那体温偏凉的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最后嵌入指缝,与之十指相扣。
“亲一口应该没事吧……”
摆弄了半天,看着李淮安这副毫无反抗之力的姿态,不要命的想法忽然接连跳出,一个比一个大胆。他也知道这样做很不道德,颇有些乘人之危的意味,但等这家伙清醒过来肯定不会再给他这种机会,错过的话,不知道要再等多长时间。
姜小寒喉结滚动了几下,果断站起身来,单手撑在枕边,而后俯下身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拉近,再拉近。
直到呼吸交融、气息混合、唇齿纠缠……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只见李淮安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猛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直击姜小寒的内心,吓得他顿时将人松开,心虚地向后退去。
“你是真能耐了……”李淮安再度虚弱地闭上眼睛,哑声开口说道,声音低不可闻。
他很清楚姜小寒方才做了什么,也很想采取些反制措施。但奈何他这次伤得是真的严重,身上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着实是有心无力。
“师兄,你醒了啊!”姜小寒见李淮安并没什么攻击性,顿时又大胆地凑上前来,表情纯真,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松开我,我就舒服了。”李淮安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没好气地说道。
说罢,他还动了动手臂,想将其从姜小寒手中抽出。一直被喜欢的人如此撩拨,还只能干看着,恐怕是个人都受不了吧。
“我这不是看你身体太凉了,想给你焐热点吗。”
姜小寒非但没乖乖听话,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顺着修长的手臂缓缓向上摸索,最终定格到病号服的领口处,调皮地描摹着那形状优美的锁骨。
“姜小寒,你是不是觉得我揍不动你了。”李淮安咬牙切齿,“给我上班去,这里不需要你!”
“可是,今天才28号啊。你当初让我下个月1号上岗,还剩三天的时间呢!不急不急!”姜小寒笑盈盈地反驳道,“这三天,我哪也不去,就在这保护你!”
李淮安冷哼一声,索性封闭了五感,眼不见心不烦,开始专心致志地疗伤。
“师兄,听说你是被自己人偷袭成这样的,是吗?”然而姜小寒还有很多话要说,自然不可能这样放任李淮安沉默下去。
“知道那人是谁吗?告诉我,等几个月之后,我突破到七段,咱一起去弄死他!”
“你真想知道?”李淮安闻言,唇角顿时忍不住翘起,“猜猜,这人你熟悉得很。”
姜小寒顿时瞪大眼睛,疯狂开动脑筋,将已知的几条线索努力串联到一起。
“不对!我曾经在王老的记忆中见识过你的全力出手的模样,以那种实力,即便有伤在身,解决两个七段也不在话下。如此说来,你又怎么可能失去防备能力,让人摸到身后!”
“你,你不会是自己伪造伤势,然后装成这样的吧?”
“小声点。”李淮安瞥了他一眼,“我要是装的,现在还能让你站在这跟我皮吗?”
此时,再去回想骆悦的描述:人类七段、空间系异能、对李淮安很熟悉、使右手剑。除去最后一点外,跟他了解中的李淮安简直是完美吻合。
至于剑,李淮安会用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毕竟王老司令就是剑道高手,作为他的义子,懂得几招剑法可谓是相当合情合理。
可是,一想到李淮安竟然毫无顾忌,对自己的身体下如此狠手,姜小寒便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无论谋算什么,都不能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啊!你昏迷时候遭遇敌袭怎么办?徐师兄他们不救你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非要铤而走险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李淮安见姜小寒满脸愤怒,只好勉强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暴露了双异能,最近不要出国界,就在财务部好好工作,听话。”
姜小寒紧抿着唇,默默盯着李淮安,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表情看上去很是吓人。
“别这样。我如果不受伤,有些人就找不到机会冒头,我也找不到借口将这些毒瘤除掉,联邦的上层建筑就还是一片乌烟瘴气。”李淮安叹气道。
“之前我不予理会,是因为表面上还需要他们的力量去对抗纳金人。现在,计划即将展开,大战将起,我需要联邦上下一心,纯净无垢,自然要先引蛇出洞,肃清异己。”
“你说的,是吴文心?你要干掉总统,谋朝篡位?”
“胡说八道。”李淮安哭笑不得,“那家伙虽然跟我不对付,但大体来说还算是同一战线。此次若不是他非让我去镇西州,我还发现不了这些隐秘。”
“对了,有件事,我想交给你去办。”李淮安一眼便看穿了姜小寒心中的纠结之处,也十分清楚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将人哄好。
果然,听到这话,姜小寒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乖巧地等待着李淮安的下文。那对形状姣好的杏眼也随之闪闪发亮,看上去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一般,眼巴巴地望着他。
“咳!”李淮安有些遭不住这种刺激,连忙转过眼去,“这文件,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尽快去镇西州的果之源公司,查明当年镇西州州军总司令任青铭的真正死因。”
“这是我的手令,拿着它,任何机密你都有权查阅。”
“部长大人,我帮你办事,你是不是要给点奖励呀!”姜小寒角色带入的倒是很快,当即便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朝李淮安搓了搓手指。
“小财迷,想要什么你说……唔!”
李淮安脸上宠溺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便见姜小寒的面孔迅速放大。随即,他便瞬间感受到一股细腻的触感,就仿佛在凛冬吃到了一口香甜软糯的鸡蛋羹。
这股热度很浅很淡,然而虽是星星之火,却依旧在固执地燎烤,试图融化他身上的坚冰。
忽然,这鸡蛋羹仿佛长出了尖牙利齿,猛然扎破了他的下唇,淡淡的铁锈味逐渐在口腔中蔓延,那若有若无刺痛让他即刻清醒过来。
姜小寒感受到掌下的肌肉开始紧绷,连忙抽身跳到远处,笑容满面,得意得像吃到糖的小孩。只见他下巴微扬,斜睨着李淮安,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挑衅意味十足。
“你还知道,我现在是你部长?”
李淮安短短半天之内被人强吻了两次,其中还有一次是保存了好多年的初吻,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亲就亲吧,好歹也应该让他占据一下主动权啊!他堂堂一个七段强者,不要面子的吗?
这小子不愧是占便宜的一把好手,时机挑选的还真不赖。
他十分怀疑,下次要是再有类似的机会,姜小寒很可能会得寸进尺,对他做出些更过分的事情。
“奖励收到啦!你好好养伤,我这就去给你查!”
姜小寒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大大方方地欣赏了一会儿李淮安那如玫瑰般嫣红欲滴的薄唇,然后才在死亡凝视下拿着手令跑出门去。
“小混蛋!”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李淮安不由低骂出声,陷在枕头中的耳尖红的要命,直欲与唇色争辉。
“对了!”刚刚关好的门忽然再度被推开,露出了一张促狭的笑脸,“如果我任务完成的十分出色,部长,你要不要给我些额外追加奖励啊!比如……”
“没有!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