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铭,镇西州,果之源食品公司。”姜小寒身着黑色风衣式制服,胸前挂着名牌,斜靠在财务部资料室的书架上闭目沉思着。
今天是六月一号,按理说应该是他来财务部报道的日子。不过他在接到李淮安任务的那一天,便提前联系了秘书处,当天就办好了入职手续。
当日,李淮安给他的资料都是关于前镇西州军司令任青铭的生平履历,从小到大,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除此之外,这里面还包括对其死亡事件的记录和报道。这部分信息不仅限于官方发布的声明,还附带了当年各大媒体的推理猜测与网络流言,真假难辨,复杂难明。
而李淮安希望他查明的,正是这部分真相。
当年,联邦政府给出的解释是,任青铭在镇西州前线督军时遭遇纳金族七段围攻,最终虽逃回九州城,却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李淮安对此说法颇有疑虑。
任青铭是星核期七段,体内已经产生疗伤用的星核之力,既然能逃掉,在没受到其他伤害的前提下,就必然能活下去。
他也是后来自己突破到星核期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四零三事件时,他重伤濒死,第三目尽毁,连境界都险些从七段跌落,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仅如此,李淮安在镇西州坐镇的这几天内,曾经多次听到老兵们聊到这个话题。将碎片信息统合起来,大概是,当年任青铭逃回九州城之后没多久,又急急忙忙地带着伤出城向西,而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同时,文件中还注明了果之源公司创始人与任青铭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据说感情颇为深厚。然而在任青铭死后,这位创始人便立刻将发小的私人果林强行低价收购到手,并利用此机会做起生意来,最终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说其中没涉及到一些蝇营狗苟之事,姜小寒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这还不算完,任青铭虽然在十五年前便已死去,但他的尸身却至今都没被发现。就连墓穴也只是衣冠冢,里面既没有棺材,也没有骨灰盒。
李淮安的意思是,让姜小寒借收税的机会带上调查手令,到果之源公司去寻找答案。然而姜小寒这些天仔细研究过这些信息之后,心中却顺理成章地产生了某种联想。
要是想加以验证的话,他便必须出国界一趟,去那黄金果林里的矿区再转一圈。
只是,现在联邦内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估计他前脚出了国界,后脚就有可能被人一棍子敲晕,挖走第三目。
正当他纠结不已之时,身着工作制服的周倾忽然出现到了门口。
“姜学弟,该去镇西州检查税务明细了。队长是王奇,他会带着我们熟悉流程。”
“学姐。”姜小寒手握着档案袋,喃喃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单凭化妆能做到吗……”
“有些困难,但具有特殊用途的古武兵器能做到。”周倾伸手,只见她那修长白皙的中指上忽然多出一枚戒指,“这是我的古武兵器弄影,偶然在遗迹中得到的,若是需要,我可以借给你。”
“这太贵重了!”姜小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十分诚实地亮了起来,“这样吧,我把饮血刀留给你做抵押。它也是古武兵器,能将伤害放大20%,砍人留下的伤口不易愈合。”
“没事,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周倾摇头,“别高兴的太早了,因为这弄影戒已经认我为主,所以变幻类型会有些受限。”
“你别告诉我这东西……”姜小寒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微变,手一抖,刚塞进书架的档案差点摔到地上。
周倾点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直达眼底,略微驱散了眼中的淡漠之意。
“行,行吧……”姜小寒咬牙接过戒指,“一切为了任务!对了,学姐,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啊!”
“放心。”
…………
坐在部长办公室内的李淮安重重放下咖啡杯,冷哼一声,发泄般地敲打了几下键盘。
“部长?”坐在沙发上修行的陆凛被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您的伤势恶化了吗?要不要喊徐司令来?”
“没事,看到了一只爬墙的小野猫而已。”李淮安抬眸,脸上的笑容依旧儒雅和煦。但陆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背后凉嗖嗖的,让他忍不住直打冷战。
…………
2号傍晚,任倪鸿处理完学生会事务,刚从西都大学的行政楼走出,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舟大的周倾?我跟这女人也不熟啊。”虽然心中感觉有些奇怪,但任倪鸿还是划了下屏幕,选择了接听。
“晚上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吗?我在西都大学门口等你。”
“嗯?”任倪鸿瞬间警觉起来,“学姐找我有什么事?不妨在电话里直说。”
“受人所托,向你打问一些任青铭司令当年的事迹。若提供的信息准确,必有酬谢。”
“你问我?我只是任家旁支,全家加起来一共也没见过任司令几面,能知道什么……”
“听说任司令死前有个遗孤,若是当年没失踪的话,现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听筒里传出的女声冷淡且理智,还略微有些沙哑,仔细听便会让人有种古怪的感觉。
“行,行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被人在电话中如此威胁,任倪鸿的心情很是不爽,顶着一张臭脸便朝学校南门口的小吃街大踏步走去。一路上看到他的人纷纷避让,不知道自家会长又抽哪门子疯。
来到约定好的咖啡厅门前,他一眼便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位少女气定神闲地坐在店内,用勺尖轻轻划着咖啡杯中的拉花,唇边挂着俏皮的笑意。她身着黑色修身制服,胸前挂着财务部的勋章,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看上去很是迷人。
“这是周倾?”任倪鸿有些犹疑。
周倾他也不是没见过,长相属实不错,可总是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虽然总是在笑,但眼神却淡漠得很,多少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里面这家伙却丝毫没有那种气质,笑容甜得好像蜂蜜糖浆,浑身充满灵气,只要看上一眼心情就会无端变好。
“学弟,你来了?”见到任倪鸿,这少女顿时露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刻意营造出淡漠的模样。
见识过方才那一幕的任倪鸿心里顿时来了兴趣,他现在无比确信,这周倾并不是真的冷淡,只是平时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色而已。
“学姐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任倪鸿的态度下意识热络了很多,殷切地把菜单递给少女,让她先选。
“其实你若真想打问任司令的事,我可以推荐你一个去处。至于我,就算真如你所说,我是任司令的遗孤,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任司令已过世十五年,也就是说我六岁那年他就不在了。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我又能了解什么内幕呢?”
“你想说果之源公司?”少女冷声问道。
“当然不是,果之源公司创始人背信弃义,能告诉你实情就有鬼了。”任倪鸿喝了口咖啡,“我建议你去陈家,也就是前州长的家族。”
“据我所知,任司令生前与陈州长的关系也很好,他们经常结伴去遗迹探索,出生入死,相交莫逆。现在陈家虽然只剩下州长夫人自己,但想必她也能了解一些当年的事。只不过她刚死了女儿,恐怕没心情见你……”
“这样吧!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我跟这位夫人还是很熟的!”
“那真是麻烦你了。”少女对任倪鸿的反应有些意外,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那股灵动之气瞬间又回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九州城,等我回来之后再联系你吧!”
“九州城啊……”任倪鸿眼珠子转了转,“我正好要去那边做任务,不如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这……”
“没事,不麻烦的!”任倪鸿连忙打断周倾的话,“学姐是中州人,也没来过镇西州几次,对九州城附近想必也不太熟悉。我这个地头蛇呢,正好给你带带路,学姐觉得怎么样?”
“我做的是财务部的调查任务,没有任何酬劳能分润给你。而且还需要深入一处满是变异动物的废旧矿区,可能会很危险。”
“没关系,我最近在找机会磨砺自己,寻求突破,越危险越好!”
“那,也行吧……”少女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实则心中已经快骂娘了。
任倪鸿抽什么风啊!这家伙不是傲气得很吗?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恨不得拽上天!但谁能告诉他,这家伙为什么一看到周倾学姐就变成粘豆包了?
难不成这俩人之间有点什么?也怪他来的时候没问清楚,但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牵扯呢?
可是,如果真的有怎么办啊!
要他跟任倪鸿表明身份?这家伙知道了不会笑死吧!难道他姜小寒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任务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