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的话，二楼与三楼最理想。”姜小寒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面，“但一楼也不能排除，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只要往舞池里一钻，几个人挨在一起，无论讨论什么都不会惹人注意。”
“所以呢。”徐舟冷声问道，“怎么办。”
“什么都问我！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
“叮！”姜小寒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梁蔚：我看过了，在一楼。
“太好了，我们只查一楼就行了。”姜小寒给徐舟看了一眼，“不过梁哥是怎么找到的他们，这么快？”
“空间系有隐匿窃听手段。”
“让我去窃听，我都不知道该听谁。”
姜小寒感觉有些口渴，下意识捏住了杯脚。但经历过上个酒吧发生的事情之后，他的警惕性便直线提高，眼睁睁盯着这诱人的美酒，却根本不敢下口。
徐舟刚想开口，余光便瞥见了先前那买酒的长发青年。只见他独自靠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盯着姜小寒的背影。
感受到徐舟的目光，那青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他一下。也不管徐舟什么反应，自顾自地仰头喝下一大口，闭目回味着。
“这么多人，一个一个去找肯定是行不通的。既然找不到他们，那就让这些人注意到我们好了。这样，一会咱们装成抢劫犯怎么样？我就不信这些间谍这么沉得住气，被抢劫了都不还手？”
“但这里可能还有别的修行者，万一冒出来几个见义勇为的，那咱可就惨了……”
“喂！你看什么呢？听没听我说话？”
姜小寒见徐舟不单不贡献建议，反而在这走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拳把这家伙捶死。
“那人，认识你？”徐舟朝青年那方向扬了扬下巴。
“谁啊？”
闻言，姜小寒疑惑地回头看去。却见那长发青年大大方方地冲他灿烂一笑，将手中的天蓝色鸡尾酒一饮而尽，起身便朝他走来。
“什么情况？”
“你好，美人儿，有兴趣交个朋友吗？”
长发青年拉开姜小寒身边的空位，未经准许便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肘撑着桌子，歪着头朝姜小寒问道。
至于坐在对面的徐舟，则是再次华丽丽地被无视了。
“你叫我啥？”
姜小寒满脸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虽然他长相不错，但由于性格粗野，再加上疏于打理，除了服装店的导购员之外，几乎就没人夸奖过他的相貌。
在学校的时候，由于打架打得厉害，女生一般都是躲着他走，男生见了他也是“大哥大哥”地叫着。就算到了天才云集的舟大，也不见有人敢拿这方面来说事。
要不是这家伙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姜小寒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叫他！
还“美人儿”？美你大爷！没看见我是男的吗？
“你跟他，应该不是一对吧！看着不像。”那青年伸手搭上了姜小寒的肩膀，“啧啧，看你也不像个老手，竟然在这个时间来七彩天堂北区。让哥哥猜猜，不会是失恋了，想自暴自弃吧。”
说着，这青年顺势贴了上来，竟然想伸手去捏姜小寒的脸。
“放心吧，我这个人最怜香惜玉了，等会儿一定会温柔的……”
“离我远点！我是男的！”姜小寒一巴掌打开这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噌”得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这长发青年。
“嗯？”青年轻抚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手背，神色有些惊讶，“我找的就是男的啊！”
“……”
姜小寒与徐舟对视了一眼，都是觉得世界观有些崩塌。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我说，你们不会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吧！”青年观察着二人的反应，顿时失笑道，“之前都没听说过七彩天堂是什么地方吗？”
“不是酒吧么？”姜小寒问。
“是酒吧没错，但这也是方舟市最大的同性交友酒吧。男的在北区，女的去南区。”青年拢了拢搭在肩膀一侧的长发，“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不，不是！”姜小寒后退了几步。
然而刚否认完，他心底却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李淮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姜小寒的心脏顿时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起来，感觉整个人好像都在燃烧。
就算不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脸色通红。
但是，姜小寒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在这种时候，他到底为什么会想起来李淮安？真是见鬼了！难道……
姜小寒轻哼了一声，心底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但却不愿意就这样承认。
“不是就不是，你脸红什么？”青年笑道，“多亏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要是碰到个没品的，直接给你灌醉拖到楼上去，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嘁！我揍死他！”姜小寒有些烦躁。索性扬了扬拳头，捏得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徐舟见这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却不带他，便咳嗽了一声。谁曾想，就算这样，姜小寒和这青年也没看他一眼。
“还找人么？”又过了几分钟，徐舟终于忍无可忍，冷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找人？”长发青年微微一愣，“你们要找什么人，说来听听。我是这里的常客，或许会有些线索。”
“找间谍。”姜小寒冷不丁来了一句，逼视着青年的双眼，细致入微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姜小寒！你……”但这长发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徐舟那边便先坐不住了，“这你也往外说！大脑进水了吗？”
“闭嘴！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见周围好事者纷纷投来目光，姜小寒立刻上前一步，瞅准时机，迅速捂住了徐舟的嘴，让他没法再继续吼下去。
“唔唔！”徐舟怒视着姜小寒，右手已然攥成了拳形，蠢蠢欲动。
“我看你是干啥啥不行，挑刺第一名！”姜小寒小声骂道，“让你想办法你想不出来！现在我去套话，你又给我添乱！再不闭嘴，明天就去竞技场走一遭！”
“这里……还有这玩意儿？”长发青年满脸震惊，“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毕竟，这些人脸上也不可能刻着‘我是间谍’几个字。要是轻易就能被我发现，那他们未免也太失败了吧。”
“有没有一些固定面孔，经常到这里集会。说话还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听到内容。”
姜小寒问话的同时，还用余光盯着青年手中握着的手机。只见他并没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电话屏幕也一直处于息屏状态，看上去勉强还算可信。
“要是这样的话，我好像有些印象。”
长发青年坐直了身体，纤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桌面，陷入沉思。
“似乎有那么五六个人，每周六和周三都会来这里聚一次。我之所以注意他们，是因为这个群体里男女都有。在七彩天堂，男女基本都是各玩各的，很少有混在一起的时候……”
“有这个女人吗？”姜小寒拿着手机打开那位美女间谍的比邻主页，点开了她的头像。
“挺眼熟的，好像是有。”
“那，这个女的呢？”
为了防止上当受骗，姜小寒故技重施，又翻出了一张吴双双的照片。
徐舟见状，眼角顿时抽搐了几下，在桌底狠狠踩了姜小寒一脚。
“这个好像没有……”青年拿着手机辨认了半天，最终还是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没帮上你太多。你们都是修行者吗？”
“嗯，修行者。”姜小寒稍微放心了些，“他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集会？”
“就在北区。几个调酒台似乎都光顾过，没有明显偏好。”青年回忆道，“但今天是周一，他们应该不会来……啊？来了！那女人！就在那边！”
姜小寒神色一动，连忙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正前方的北区3号调酒台座位区靠窗的第五张桌子，坐着六个人，四男二女，正在促头交谈着。其中一个少女坐在北侧座位上，手中端着无色透明的带汽饮品。
看相貌，她正是那从姜小寒手中买走红木雕的美女间谍！
“鬼见愁竟然还留着她？”姜小寒心中有些不解，“若是放任间谍把消息传递出去，他的双异能岂不是要暴露了吗？”
想到这里，虽然清楚李淮安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但姜小寒还是难免感到担心。
“徐舟，走，去抓人！”
“疯了么？”徐舟忍不住反驳，“都是六段怎么办？”
“二段三个；三段、四段各一个；六段只有一个！怕什么，跟我来！”
“小寒，别发疯。”梁蔚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到姜小寒的身后，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侦查工作做得不错，剩下的交给王奇就是。要不然，他一点任务功绩捞不到，就真要饿死了。”
“梁哥，那女人，她……”
“别担心，你要找的可是这个？”
梁蔚摊开手掌，手心中陡然出现了一只红色木雕，外形与姜小寒买的那只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即便是用第三目去查验，里面的讯息都一字不差。
“那天，老大是派我去跟踪的她。在半路，我便偷偷把木雕换了。她手里的那个，只是空壳子罢了，你无需害怕。”
“我才不担心他！”姜小寒别过头去，耳尖发红，有些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看着姜小寒这副别扭的样子，梁蔚感觉有些奇怪。之前这小子对李淮安的关心，一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毫不遮掩，坦坦荡荡。怎么现在反倒嘴硬起来了？
反而是那长发青年，见姜小寒这副模样，当即心中了然。
只见他轻笑一声，在徐舟的注视下，一口气喝干了姜小寒攥了半天却不敢下口的酒，随后挥了挥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