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换句话说,他所了解的月娘和夕月刺绣,都是从别人的口中所了解的。
月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的不知道,今日一见,似乎别有不同。
这合作,看来还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主要是月娘与李家的合作太诱人了,哪怕能给一行刺绣一点点机会,那也是跟着沾光了。
只是这脸面上,就不是太好看了……
一行刺绣作为城里最大的刺绣商行,被夕月刺绣后来居上,张顺的脸上是挂不住的。
要不要合作,就看张顺能不能放得下自己的面子了。
外面有人敲门:“先生,小惠惠说有事要见您。”
“她还来干什么,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没时间理她!”张顺不由烦躁。
在夕月刺绣才卧底了没有多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套出来,反而还被人察觉了身份,最后还得张顺亲自去赎人,这件事情做得这么不好,竟然还敢来见他!
但下人并没有走,在外面道:“小惠惠说,是关于和夕月刺绣合作的事情。”
张顺的脚步猛地停住,顿了顿,便开口道:“让她进来。”
房门被打开了,小惠惠进门,对张顺鞠了一躬,“先生。”
“坐。”
张顺转身坐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你对合作,有话要说?”
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出主意的人,小惠惠这一点倒是想对了。
“你在夕月刺绣好歹是呆了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张顺又问道。
小惠惠低着头,很是严肃地道:“我来找先生,就是想说这件事,我在夕月刺绣待的这段时间,在我看来,月娘是一个非常有大局观念的人。”
“大局观念?何以见得?”张顺嗤笑了一声,在他看来,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大局观念,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小惠惠想了想,道:“先生您不是也在她的算计之内吗?”
一句话反问,让张顺瞬间呆愣了下来。
“前段时间月娘被抓入狱,其实那个时候商行是空子最多的时候,刘大哥也为了月娘而忙碌,都没有管商行,但很奇怪的是,商行却依旧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有黄天宝在里面捣乱,还有我的搅局,可商行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的伤害,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
小惠惠说着,站起身来认真地帮张顺分析着现在的局势,“而且夕月刺绣里面的伙计们,都是一路跟着夕月刺绣走过来的老人,这些人都很是勤勉,也从未离开过,仅仅从这一点来看,月娘就是一个很得人心的人,不是吗?”
是啊,这样的一个人来做生意,怎么会做不好呢。
跟小惠惠聊完之后,张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从那一刻开始,他内心犹豫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合作倾斜了。
因为月娘根本就不像他们所了解的那样无能,事实证明,月娘能把商行做到现在这样,不是没有理由的。
月娘将合作的建议抛了出去,也算是解决了一块心头病,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就静静地等着张顺的回复便是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开始忙碌,陈锡时不时地会来跟她一起吃饭,晚上送月娘回去,将月娘照顾的无微不至。
而很快的,黄玉珠也回国了。
“回来了!”月娘接到信,很是高兴地跟雨蝶等人分享,开始掰着指头算日子。
在黄玉珠回国的日子,月娘亲自去了码头接人。
这么久了,黄玉珠终于回来了,都说出国留学回来之后人都会大变,不知道黄玉珠会变成什么样子,一定会更美的!
月娘想着,期待地眺望着远方。
很快,轮船的鸣笛声响起,远处天际线边儿上的轮船越来越近,很快靠岸了。
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船上下来,码头上很多在接自己亲人的人,眺望着,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便大喜过望,冲过去,跟自己的亲人或者爱人紧紧地拥抱,身边满是团圆的气氛。
月娘越来越着急,终于,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船上下来。
女人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一袭黄色长款风衣,提着巷子缓缓地从船上下来,抬头四处张望着,面部线条柔和,烈焰的红唇却很是扎眼,不是黄玉珠是谁。
可月娘都有点不敢认了,她没想到,回来后的黄玉珠竟会变得如此美丽大方。
连忙挥手喊了一声:“玉珠——”
黄玉珠听见喊声,转头看见了月娘,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小跑着过去跟月娘拥抱,“月娘,我回来了!”
回来之后的黄玉珠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月娘记得,出国之前,黄玉珠才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做事唯唯诺诺的,时不时地会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很害怕,即便是跟月娘走在外面,也是有些弯腰的,直不起身子,永远都是低着头,那个时候的黄玉珠内心深处还是卑微的。
可如今却都不一样了,月娘看着黄玉珠眼眶顿时便红了。
一手拉着黄玉珠的手,一手摸摸黄玉珠的脸,又摸摸黄玉珠的胳膊,月娘连连点头:“真好,真好……”
两人紧紧相拥,月娘嗅着黄玉珠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带着黄玉珠回去,月娘帮黄玉珠提着箱子,便有些担心地问道:“东西都带回来了吗,没有落下吧,你这个箱子怎么这么轻,看起来没带多少东西……”
“我本来也不需要多少东西,既然回来了,今后需要什么都可以再置办,拿的多了,反倒是累赘。”
黄玉珠解释着,站在河边望着远处,眼神很是深邃,“我也是时候跟过去告别了,那些旧的东西,就都扔了吧。”
“那……你今后打算做什么,你现在可是从国外回来的人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得找个体面的工作。”月娘十分高兴,眼眶始终都红红的。
两人顺着河边往回走,散着步,聊着天,吹着微风,很是惬意。
商行的生意很是忙碌,月娘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