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沉着脸想了想,又问了一遍:“哪怕是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也不怕?”
李靖猛地笑了一声,道:“司令,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跟着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你看我什么视乎怕死过了!”
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什么人什么鬼他们都打过,李靖怎么可能是个怕死的人。
怕死,就不来打仗了!
这话引得司令大笑了几声,上前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道:“我也是很久都没有看到你这么赏识一个人了,去吧,他要是真的有命活着回来,那也恰恰代表着他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不会亏待他的,你,也要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
李靖双脚合十,刷的一下敬了一个军礼,“是——”
转身跑了出去,李靖朝着排雷的方向猛冲。
一边跑他心里就一边后悔,他带陈锡出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拦着他,陈锡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真的会内疚一辈子。
爬过山头,李靖站在山头上眺望,远远地就能看见那片野草地,他已经满头大汗了,累的气喘吁吁,可依旧看不到陈锡的影子。
可是李靖不能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往前跑,终于在一片树林里,李靖遇到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锡。
惊喜地大叫了一声:“陈锡!”
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李靖回头看过去,就看到陈锡的身后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难道,他是爬过来的……
仔细一看,李靖才发现陈锡的腿果然受了伤,陈锡面色惨白,但幸好,还有气息。
先用手指去试探了一番,李靖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还活着……”
起身将陈锡背起来,李靖满头大汗,身上的军装也早已被汗浸湿。
这么远的距离,他要是不来找陈锡,只怕陈锡真的是要死在这里。
腿上受了伤,到时候真的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背着陈锡往回走,一边走李靖一边跟陈锡说着话:“我说陈锡你小子还真的是福大命大,要不是我坚持,你怕是再也见不着月娘了。”
想着说说话陈锡保不准还能听到,能多坚持一会儿,李靖便不由絮叨了一些:“你说说你啊,明明是个白面书生,非要跟着来打仗,你跟月娘温香软玉不好吗,这下可倒好,都快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摇着头叹气,李靖心中很是酸涩。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挂念是什么滋味。
他的亲人也就只剩下了李宣洺,李宣洺又是个男子,也已经长大成人,李靖就想着,反正都已经长大了,自己负责自己便是,即便是他哪一天打仗死了,李宣洺也能活得下去。
所以他没有什么念想,也没有什么挂念。
可是那一刻,他背着陈锡一步一脚印地往回走,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头顶上的月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活到现在、还能跟李宣洺多件一面,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代,战火纷飞,哪里都不太平,特别是像他这样的人,保不准哪天就被子弹打穿了脑袋,到时候,李宣洺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想想,还真的挺心疼的。
那一晚,李靖好像突然明白了很多。
军医很快来了,司令一早就派人出去接应了,陈锡接回来第一时间就送去了军医那里。
看着忧心忡忡的李靖,司令不由笑道:“行了吧,只是腿上受了点伤,咱们以前打仗什么伤没受过,身上多少道疤痕,这不还是一样获得好好的吗!”
在李靖的身边坐下来,司令调侃道:“瞧你担心的样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受伤的是你媳妇呢!”
周围的士兵们哄堂大笑,“是啊李长官,只是腿受了点伤,又不是脑袋被打穿了……”
话还没有说完,李靖一个烟头砸了过去,怒视:“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
打仗打多了,突然开始惜命,也突然就开始迷信起来。
李靖转头,双手合十祈祷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司令看的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军医走了出来,走到司令和李靖的面前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子弹也取出来了,只是有些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李靖一直提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想进去看看陈锡。
司令道:“我也跟着你去看看,这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说实话,他都不记得那个叫陈锡的长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陈锡第一次来是跟着李靖,瘦瘦高高的,跟在李靖的身后,话不多,像个白面书生。
那个时候他还想,这么细皮嫩肉的还能打仗?
没想到,却是个狠人。
陈锡已经醒了,见李靖和司令一起进来,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司令连忙道:“哎哎哎,你别起来,躺着就行,我可是死皮赖脸跟着进来的,你要是因为起来给我见礼再牵动了伤口,你这个李大哥可是要宰了我哦!”
屋内的人都笑了笑,纷纷出去了。
李靖颇为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道:“司令你取笑我了!”
司令指着李靖道:“好家伙,背着你走了两三里地走回来的,幸好是他去接应的你,这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没这个体力,得跟你一块留在原地喂狼!”
“夸张了夸张了!”李靖摆手,上前查看陈锡的伤势,“怎么样,感觉如何?”
陈锡这才能说话,声音有些嘶哑,“好多了,就是点小伤,不碍事的,辛苦你了李大哥!”
李靖听言一巴掌拍在陈锡的肩膀上,“你这话说的,咱俩客气什么!”
“哈哈哈!”司令大笑,指着陈锡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外面的人都在准备撤退,只要没了地雷,我们撤退就容易多了,你可相当于挽救了大家的命啊!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奖赏?”这一句话给陈锡问懵了,怎么觉得像是皇帝封赏呢?
司令想了想道,“那个排长办事不利,我是觉得你可以顶替他,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