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京都城里灯火通明,不同于往年,这次皇上给闻相国府赐了两道年菜,一道是祥龙双飞,一道是佛手金卷,虽然年菜送来的时候已经冷掉了,但是这份荣宠却是独一无二的。
闻相国府众人用完了团圆饭,便聚在老夫人的荣和堂里守岁。
嗑瓜子,吃点心糖果,聊天叙话,尽是一派其乐融融。
小辈们向来是不用守岁到子时的,亥时闻珞姝便回了静书苑,洗漱完躺在床上,闻珞姝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这是她在大祁过的第一个新年,心里格外的思念自己的父母,她的父母虽然不是很富有,却呵护着她成长,她也思念陈启,然而去年、今年乃至以后每一年的新年愿望却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她去年许愿要和陈启一辈子在一起,今年许愿要和陈启一辈子在一起,她还说以后每一年的新年愿望都是要和陈启一辈子在一起。
闻珞姝弯了弯唇角,她还记得陈启说过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那时她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然而才没多久他们就再也不能相见,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如果有能回去的可能,她想她一定会尽力去尝试,直到成功,可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她是魂穿而来的,若是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亡,那她的身体就不会再存在了,她又如何能回去呢?
在这新年里她只能祈祷陈启平安无事,承担起照顾他和她父母的责任,若是他要重新娶妻,她也祝福他,这也算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她又想到了现在身为闻家的女儿要承担起的责任,老夫人、冯氏、乐言和乐语以及其他人对她好的人都带给了她无限的温暖。
还有瑾王爷,她对他初见时印象是惊艳,后来他多次帮助她,虽然她也帮了他,可那比起来还是太少。
她不想承认但她也必须承认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确实对瑾王爷有了那么一点动心,然而这点动心还是很微小,比起她对陈启的爱而言这点动心算不了什么。
她是这样认为的,瑾王爷恰巧抚慰了她孤独的灵魂吧,身在异乡,总是想要拼命地寻找能与自己沟通的人,以此来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她想,她很幸运了,也许她该听光华大师的话,放下过去,顺其自然。
不过这些都是寂寞之时的胡思乱想罢了,闻珞姝在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就要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她陷入了沉睡中,没有注意到窗台处轻微的响动。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大年初一一早便都盛装打扮了起来,今日是相互拜年的日子,闻相国府如今圣宠最盛,有不少官员会借此机会上门来拜年示好,迎外客之事不得马虎,以免落了相国府的面子。
闻珞姝也一早穿上了新衣,是红色梅花颜底的,格外喜庆。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镜相看,一时又觉得这张脸是越来越漂亮了。
乐语打开窗子透气,发现了窗外放着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县主,这里有个盒子,是上好的梨花木做成的哎。”
她一边走一边说,把这盒子拿到了闻珞姝的面前。
“县主,要打开吗?”
闻珞姝皱了皱眉,这是谁放在哪里的呀?看这盒子用料珍贵,其大小应该放不了危险物品,所以她点了点头。
乐语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又是一个盒子,将第二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还是一个盒子。
“……”
三人面面相觑,闻珞姝想,难不成这是套盒?
乐语拿出第三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苹果。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苹果,而是苹果形状的一颗鸽子血宝石。
宝石颜色艳红如血,外表打磨的十分光华,闻珞姝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握在手里触手升温。
乐语疑惑,“县主,这是谁送来的啊?”
闻珞姝沉默不语,然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乐言浅浅笑了笑,和乐语咬耳朵,“你看那宝石像什么?”
乐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苹果呀。”她突然瞪大了眼,“苹果?苹果!我……我知道了!”
她这一声有些大,惹的闻珞姝扭头看她,“知道了就放在心里,不许说出来。”
乐语笑笑,县主这是害羞了吗?
闻珞姝把宝石放回了盒子里,她微微一笑,合上了盒子。
苹果形状的鲁班锁,苹果形状的宝石,他是在祝福她平安喜乐吗?
除了瑾王,应该没有谁会给她送这样的礼物了。
……
来闻相国府拜年的人很多,冯氏一个上午都不得闲,闻珞姝也没有闲着,帮着冯氏招待那些夫人小姐。
她派乐语看着前院是否有瑾王府的人,瑾王爷送了这样一份礼物,她总要亲口去道个谢的。
然而乐语看了一上午都没有发现瑾王府的人来。
直到申时初,乐语才看见瑾王府的初六携着礼物前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却是不见瑾王爷的踪影。
初六出来得很快,乐语来不及去找闻珞姝,只能先拦下初六,询问情况。
她把初六拉到了一边,屈膝行礼,“初六大人,请等一等。”
初六停下脚步挑眉看她,大人?这丫头哪次见他对他好言好语过了?这次难道转性子了?
“有何事?”
乐语压低了声音,“奴婢想问一问王爷为何没有来,我家县主想要见见王爷。”
“哦,王爷他呀……”初六故意卖关子,看到乐语脸上不耐还要强忍着,他觉得好玩极了。
在惹毛她之前他终于说完了下半句,“出城去了。”
出城?乐语想问出城做什么,然而她没敢直接问出口,探查王爷的行踪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但是初六却告诉了她,“王爷出城去邢州了,有些要事要办,归期不定,你可以如此告诉县主。”
“多谢初六大人,奴婢告退。”
乐语又行了一礼,没有耽搁,立即转身就走。
初六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不与他吵上几句他还不习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