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后,闻珞婷安排乐棋引老夫人和冯氏稍作休息,拉了闻珞姝去了自己的寝宫。
老夫人看她们姐妹如此和谐,笑着对冯氏道,“姐妹俩有悄悄话说嘞。”
冯氏但笑不语。
进入闻珞婷的寝宫,闻珞姝便闻到一阵清淡的熏香味道,奈何身为学渣的她胸无点墨,此时只能词穷的用“好闻极了”来表达她的感受。
闻珞婷拉她到贵妃榻上坐了下来,又吩咐乐琴去将她准备的东西拿来。
“姐姐为什么要入宫呢?”闻珞姝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闻珞婷闻言微愣,旋即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哪里是我要入宫了,皇上一道圣旨让我做他的贵妃,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闻珞姝惊讶,这些事情她根本不知道,原身的印象里也是闻珞婷因花朝节名满京都而被皇上看上,她只以为闻珞婷是自愿入宫的。
她又听到闻珞婷说,“你还小,许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母亲也没有都和你说。”
闻珞婷年长闻珞姝五岁,她入宫时已是二九年华,这个年纪在未嫁女子之中已经算是很大了。
京都城的贵女圈里都传言她颇有心机,凭借着花朝节名满京都才入了皇上的眼,可那只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若是真是如此,恐怕她早已做了他人妇了。
闻珞婷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叹气,“身不由己,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闻珞姝只以为她是在说她自己,原来闻珞婷不是自愿入宫的啊,她就说这样的闻珞婷怎么会自愿为妾呢,妾,无一不是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的。
身不由己?那她一定过得不快乐吧。
闻珞姝更加心疼闻珞婷了。
姐妹间的谈话在乐琴过来时结束了。
乐琴拿来了一个匣子,双手奉给了闻珞婷。
闻珞婷接过,把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房契和地契。
“这是我嫁妆里的一部分,如今拿给你添妆。”闻珞婷把匣子递给了闻珞姝。
在大祁皇室,贵妃为妾可也位同副后,皇上执意以求娶正妻之礼娶了闻珞婷,却不得已在宫门上作了妥协,那日聘礼与嫁妆一同从侧宫门而入进入华清宫,终究都是身不由己啊。
“姐姐在宫里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也有不少,这些还是自己留着吧。”闻珞姝把匣子又推给了闻珞婷。
闻珞婷淡笑,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在宫里用不着的,至于银子珠宝,皇上赏赐了很多,你不用担心我。”
闻珞姝不再推辞,听到闻珞婷的话心里也放心不少。
皇上对闻珞婷好一分,她的处境就好过一分,在皇宫里最怕的不是得宠被人嫉妒,而是失宠被人欺负。
万千女子向往皇宫里的锦绣生活和无上荣宠,却不知这皇宫的深墙大院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
闻珞姝她们出宫时闻珞婷眼含泪花,依依不舍。
但凡出了嫁的女子,娘家人来看自己时有多欣喜,娘家人离开时就有多不舍。
宫中规矩严苛,后宫嫔妃不得随意归宁,嫔妃在年节时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却也不是都能见的,嫔妃母亲需得有诰命在身才能入宫,那些地位低而娘家不显的嫔妃入得这宫中大抵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娘家人了。
上次闻珞婷归宁就很不合规矩,但她心里担心闻珞姝,所以去求了皇上,这是她入宫一年以来第一次要求归宁,也是第一次求祁君玄,虽不合规矩,祁君玄却也答应了她。
闻珞婷对冯氏和闻珞姝的保护感很强,可能是受小时候的影响。
那时闻崇在冯氏孕期纳了韩氏,又因后来韩氏生下了双生子,冯氏无心管理后宅之事,就有些不安分的奴仆慢待了年仅五岁的闻珞婷,幸而及时被冯氏发现,严惩了那些奴仆。
而闻珞婷对冯氏和刚诞生的小妹妹却有了一种保护感,随着年龄的增大,那种保护感就变成了护短。
自赵太医为闻珞姝诊治回来后闻珞婷便推断妹妹中毒许是京都城贵女所为。
蚀肤散极其难得,说是花千金购买也不为过,有这个实力的只能是高门大户里的人,她联想到皇上为瑾王和妹妹赐婚,必是会让一些人红了眼,而蚀肤散轻者会让人毁容,重者丧命,这种下作的手段,无论是在后宅还是后宫都不少见。
那日听闻明修长公主要去看望闻珞姝,而向来与闻家不和的林家嫡二小姐林祝双主动要求陪同的时候,她便觉得事情会有些眉目。
所以即使不合规矩,她也必须要回闻家一趟,明修长公主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去求了皇上,好在还算顺利,果然让她诈出了林祝双。
也幸得明修长公主从瑾王那里取得解药,闻珞姝才能免受毁容之苦,所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闻珞姝见闻珞婷这样心里也有些触动,穿越前的她结婚三年,虽不是远嫁,却也因工作琐事绊住手脚不能常回家看望父母,即使回家看望也是脚步匆匆,每每离开家时内心里总有不舍。
出了皇宫正门,闻珞姝便看到乐言和乐语在马车旁等待。
坐上马车,闻珞姝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进宫一趟可真不容易啊。”闻珞姝不由发出感叹。
目不斜视,耳不窃听,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唯恐惊扰了宫中的贵人。
乐语也觉得不容易,自小姐她们进宫一直到现在,闻府的马车都等在皇宫的门口,所幸她和乐言两个人还能一起说说悄悄话,不然这么长时间除了正午时在马车里用了提前准备的糕点,她还真不知道能做什么。
不过她们是丫鬟,又哪里能抱怨什么呢,何况小姐对她们很好,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马车缓缓地驶离皇宫正门,闻珞姝从车窗向后看了一眼,威武高大、军姿挺拔的侍卫守在皇宫大门口,而那扇大门紧紧闭着,仿佛向世人展示着皇宫的高贵与神秘。
三辆马车依次停在闻相国府门前,闻珞姝下了马车看到闻崇正等在门前,他看见老夫人下了马车便走过去搀扶。
进宫一趟都有些累了,老夫人没有再让他们去荣和堂,都回了各自的院落。
闻珞姝一回到静书苑,福鱼就过来了。
“小姐,那个人奴婢找到了。”福鱼眼里都是光芒,有着不负使命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