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京都城里传遍了皇上为岳王祁天夜和大淦五公主乐正心赐婚的消息。
但大淦使团和大祁的谈判还是陷入了焦灼之中,双方都不肯让步,合约也久久签不下。
而就在这时王单去了一趟皇宫,回来之后便让管家放松了对书房的看管。
周氏已经寻找了好几次机会都没有能踏进书房半步,终于这次在王单上朝之后抓住了机会,进了书房。
她急急忙忙地一通翻找仍是没见一点影子,渐渐地她额头上都溢出了汗,她顾不得什么,用衣袖抹了一把,随手一挥,打翻了烛台。
周氏心惊胆跳,她本就是避着人进来的,万万不能被人发现。
她稳了稳心神,把烛台放好,不经意间看见了书架中间的部分有一个小暗格。
如果不是她弯了腰,她一定发现不了。
周氏伸手去摸了摸,再用力一扣小暗格便被打开了。
她拿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果然是王秀语让她找的东西。
周氏连忙把这东西揣进了怀里。
她走出书房,余姑姑正在给她把风,看见她出来便小声道,“夫人,找到了吗?”
周氏点了点头,故作镇定地和余姑姑一起从书房离开。
而着急忙慌的周氏没有发现她这一切行为都落入了别人眼中。
王单回来后便询问了管家,管家应声答是时王单大怒,若不是秀禾提醒他,他还真是要着了周氏的道了。
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否则他们王氏一族岂不是就毁在周氏那对母女身上了?
王单一阵后怕,却也暗暗做下了决定。
王秀禾收到眼线的来信之后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有些人偏偏要作死,拦都拦不住。
她这眼线倒是挺机灵,居然发现周氏近来几日频繁地在她父亲的书房周围晃荡。
她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有意无意地借回娘家的机会提醒了父亲一两句。
她虽然不知道周氏此举是为了什么,但父亲的书房里必定放着机密之物,父亲并非是蠢笨之人,她只说无意间看见周氏在书房周围不知做些什么,她这么一提醒父亲心中就存了疑。
可怜周氏还在为自己成功进入书房拿到想要的东西而沾沾自喜,却不知她的一切行为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她且看着,周氏如何将自己作死。
……
是夜,余姑姑再一次从王府尹府回家,到了一个巷子口她身形一拐便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去了。
直走到一扇小门前才停下了脚步,她左右看了看,在小门上有规律的敲击了六下,三下一停顿,她这六下敲击完,小门便打开了。
余姑姑忙不迭地进去,不到片刻便又出来了。
她没有发现她身后跟了人,再次走到原先的巷子口她就要往家的方向而去,忽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在她的后颈一敲,她便晕了过去。
余姑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屋子里,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嘴唇颤抖起来,突然门锁的声音响起,双手被绑缚在背后,她没有办法站起,只能靠着双腿往墙根挪去。
门被推开,余姑姑看见来人,登时瞪大了双眼,身子僵硬起来一动不动。
……
这边王秀语拿到东西后便交给了乐正渝,乐正渝打开后细细研究,确实与他派手下去调查的大差不差。
只是手下调查的终究不如这张布防图上的详细。
此时被乐正渝拿在手里细细研究的正是京都城的布防图。
王秀语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她知道乐正渝留着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张布防图,她的父亲身为京都府尹,负责京都大小事物以及京都守卫,京都城的布防图就在她父亲手中。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别无选择。
一开始她还抱有幻想父亲见了她会将她带回去,哪怕她不能再做王家的小姐,父亲也会为她安排一个好的归宿。
那时候她与乐正渝虚与委蛇,耍尽心思,唯恐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而牵连了父亲和母亲,牵连了王氏一族。
可是她等来的不过是失望的结果,她的父亲已经放弃了她,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她不义。
王秀语觉得自己离地狱不过一步之遥,只是在自己死前她绝对要拉许多人给她垫背。
乐正渝收起了布防图,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秀语。
只见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乐正渝走到她跟前,淡淡道,“抬起头来。”
王秀语抬起头看见乐正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乐正渝挑起了她的下颚,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又一圈。
“这么一看,你长得还不错,就是心肠歹毒了些,你把布防图拿给本王子,就不怕东窗事发之后你们王氏一族全被诛九族吗?”
王秀语第一次直视他,“三王子,奴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既然都是一死,那为何只有我死,而他们都能活着?”
她这话说得高傲有不甘,第一次露出了这等面容,反倒让乐正渝感到有趣。
乐正渝的手狠狠摩挲王秀语的下巴,然后一把拉起了她,“虽然你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可本王子还不想要你死。”
王秀语心中一颤,面上虽然镇定,但睫毛的轻微抖动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人在将死之际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突然被告知不用死,那绝对是会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三王子想要奴做什么?”
乐正渝那双锐利的双眼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他指着净房对王秀语道,“去吧,今晚留在这儿。”
王秀语一步一步走向净房,心中却像刀割一样,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她曾是大祁排得上姓名的贵女,受了林祝双的蛊惑,想要陷害闻珞姝,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了进去。
被人掳走她没有被夺清白,烙印成大淦奴隶她也没有被夺清白,而今为了活下去却要向大淦的王子献上自己,不知可怜还是可悲。
罢了,只要能活下去,清白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