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闻相国府时正值中午时分,闻珞姝先去了老夫人的荣和堂,正巧冯氏也在,便一同留在了荣和堂用午饭。
冯氏心中有些疑惑,临近中午时分婆婆将她叫了过来,说是有事相商,她来了之后却是闭口不言。
待姝儿回来后又留她们在这吃午饭,冯氏想不出婆婆这样是为了什么。
用过午饭后老夫人这才说明请冯氏来的原因。
老夫人育有一子一女,闻崇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闻玉。
闻玉的命不好,老夫人是这样认为的。
当年闻玉已有了婚约,正待要嫁人之时,闻崇和闻玉的父亲也就是闻老爷子却去世了,闻玉只得在家守丧三年。
后来闻玉的未婚夫又突然暴毙,好好的婚事彻底黄了,闻玉还因此背上了克夫的骂名。
闻玉嫁人时已经二十岁了,是真正的老姑娘了。
彼时闻崇还没有坐上左相之位,闻家地位还不高,在这京都城里竟找不到一户适合闻玉的人家。
好在津北云家的云老爷子与闻老爷子是旧年好友,听说了这事,便带着自己的儿子千里迢迢来到京都去闻家提亲。
津北虽远,可云家却是津北鼎鼎有名的大户,闻玉嫁到那里并不算吃亏。
云老爷子对闻玉也确实是好,起初闻玉与丈夫也过过几年琴瑟和鸣的好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几年后云老爷子就仙逝了。
闻玉嫁到云家后只生下了一个女儿,之后几年都未再有孕,受婆婆的磋磨和丈夫的嫌弃,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云家再娶,闻玉留下的独女云揽月便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彼时她才六岁,老夫人心里又怜又叹,却没办法将外孙女接回闻家。
现在云揽月已经及笄,该要为她的婚事考虑了,老夫人想将云揽月嫁给闻家双胞胎兄弟中的一个。
但是这总不好直说的,老夫人的意思是先将云揽月接到闻家住一段时间,待时机成熟之后再说给云揽月婚配的事。
闻珞姝对闻玉这个姑姑没有太多的印象,原身的记忆里很少有关于闻玉的信息,只隐约记得闻玉是个美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至于云揽月,小时候她随闻玉来闻家过几次,后来闻玉去世她就再没来过。
冯氏没有什么意见,大姑这一辈子过得不舒心,早早地去了,现在闻家有地位了,是应该给大姑的女儿说一门好的婚事。
大姑从京都嫁去了津北,现在她的女儿再从津北嫁回京都,倒也是一桩美事,不过娶云揽月进门这事还是要再三思量一下。
只是不知道这位表小姐的脾气秉性如何,若是个不好相与的,也是麻烦。
闻珞姝听了祖母的话,心里想的更多,祖母让外孙女来府上一住没有问题,可要将她娶回来就是近亲结婚了,闻珞姝觉得总归是不好的。
可她也不能用禁止近亲结婚这个说法反对啊,要知道大祁近亲结婚的可不少,这个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她现在也是闻家的一份子,理应做出对全家更好的决定,可生而为人难就难在忠言逆耳。
老夫人心疼已逝的女儿闻玉,对多年未见的外孙女云揽月自是疼在心里。她若是这样说出口只怕祖母会觉得她与云揽月争宠呢,所以才阻拦云揽月嫁进闻家,没准还会连累冯氏,伤了祖孙间的情分。
当然老夫人对她们说这一番话并非是征求她们的同意,左不过提前知会一声面子上好看一点,又有让她们照顾云揽月的意思。
冯氏和闻珞姝都领会了这层意思,对老夫人点头应是。
从津北到京都千里之远,云揽月要来也要在半个月之后了,闻珞姝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
从老夫人的荣和堂回来,闻珞姝便开始考虑迎客布庒卖成衣的事了。
穿越前闻珞姝虽自称为学渣,却也上了一个二本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虽然学校不算出名,但学校的这个专业排名还算靠前。
她天生有画画的天赋,又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所以大学四年学的还算不错。
只不过毕业之后就和陈启结了婚,两个人一起创业,她所做的工作与服装设计没有一毛钱关系,至今想来仍是一件憾事。
穿越到大祁能发挥专业所长,过一把服装设计师的瘾,也算是圆了之前的梦想。
只是该怎么画设计图呢?她不擅长用毛笔,可这里也没有铅笔啊。
真令人犯难。
闻珞姝手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恹恹的想着,突然一个想法闯入她的脑海中。
穿越前她偶然看到一个视频,一个民间大妈用烧火棍在地上作画,画出的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高手在民间。
既然大妈都可以用烧火棍作笔画画,她也可以用木炭块啊,和铅笔差不了多少。
闻珞姝立即行动起来,她吩咐福鱼去小厨房取出一些烧火用过的木炭块。
福鱼用铁盆盛着拿了来,这是早上用过的,木头质地坚硬耐烧,烧过之后都是完整的炭块,并没有散碎成灰。
这正合闻珞姝的意,她伸手拿起了一块木炭块,黑黑的木炭瞬间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了印记。
一旁的乐语出言询问,“小姐这是做什么?”
早在小姐让福鱼去取木炭块时她就有些不解了,现在看小姐居然用手去碰那黑黑的木炭心中疑惑更重。
乐言虽也有些疑问,但她到底性格还是沉稳一些,此时乐语问出了口,她也想一听究竟。
福鱼就更不用提了。
三个丫鬟都一脸好奇心地看着自己,闻珞姝也没有卖关子。
“这是我在书中看到的,坚硬木炭块可作为书写之物。”
她起身走到书案旁,用手中的木炭块在空白的纸张上画了几下,一个小人就出现在纸上。
“我用木炭块在纸上画出服饰样式,再交给冯裁缝和那两位绣娘,让他们制作成成衣。”闻珞姝边画边说。
“小姐为什么不用毛笔呢?”乐语看着闻珞姝那被木炭块染黑的手指,心里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