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支支吾吾,下意识的将视线收回,又抹了把冷汗。
饶是自小看着少爷长大的他,此刻看着板着脸的冷绝,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那可是少爷最喜欢的收藏品。
平时都不准人靠近半分,现在突然没了,整个屋子里的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得冷绝动怒。
就在所有人提心吊胆时,冷绝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卧室,换了件黑色纯色西服,重新走出来。
徐叔看着男人高大挺拔下楼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对佣人使了个眼色,眼神瞥向易轻竹的房间,佣人点头,猫着腰悄默的进入卧室。
楼下餐厅,冷凝穿了件大红色的长裙,腰间系了根腰带,将她的纤细腰身展现一览无遗,坐在她对面的易轻竹默默的啃着面包,心底暗嗤一声。
打扮的花枝招展有什么用?
你绝哥哥是个盲人啊,他看不见的!
冷绝坐在首位,喝了几口牛奶突得出声,“今天是第三天,我们该回沈家了。”
闻言,易轻竹咬着面包动作一顿,她喝了口牛奶将面包咽下去,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娇滴滴的回:“是啊,老公,你得陪我回娘家。”
那一声老公,甜的都要掐出水来,喝着牛奶的冷凝“噗”的一声忍不住吐了出来,白色的奶汁沾了她一身。
她恼恨的瞪了眼易轻竹,拿起纸巾擦拭。
她想不通,倨傲高冷的绝哥哥怎么会喜欢易轻竹这么做作的女人?
明明凶的要死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天真无害的小无辜,她的绝哥哥可是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她绝不允许被这种不入流的女人染指。
“绝哥哥,能不能改天去沈家,我刚回来,你不想陪我嘛?”
冷凝委屈的撅着小嘴,撒娇般扯了扯冷绝的衣角,满脸期待。
她很笃定自己在冷绝心中的地位,绝不会为了一个易轻竹而撇下自己!
对付易轻竹,她有十足的信心。
冷绝不着痕迹的推开冷凝,将杯中剩下的牛奶饮完,才不急不慢开口:“凝儿,别任性,等会儿我就让司机送你去酒店,这个家已经有女主人了,你不应该住在这。”
这些话宛如晴天霹雳炸响在冷凝的耳边,她瞪大杏仁眸,不敢置信的看着昔日宠溺自己的哥哥。
愣了好久,她反应过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抽泣,“哥,你不宠小凝了……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把小凝赶出去……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易轻竹见事情有些不受控制,悄然起身想上楼,远离这是非之地。
还没来得及站起,一只宽大粗粝的手掌突得按住她的肩头,冷绝冷幽幽的声音响起:“坐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靠。
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你的话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胳膊最终拧不过大腿,易轻竹现在是沈珊珊,端的是大家闺秀,她浅浅点头,没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冷凝的独角戏。
冷凝闹了好一会儿,见冷绝完全不为所动,俏脸气的涨红,跺了跺脚蹬蹬蹬跑上楼,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出了别墅。
临走前,她特地停在易轻竹面前,弯下腰故意放出狠话:“告诉你,别得意太早,迟早我会把你赶出去的,你,配不上我绝哥哥。”
易轻竹无所谓耸耸肩。
反正迟早都会出破绽,早走晚走都是走,她一点也不介意。
她以为自己一直伪装的很好,殊不知那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过冷绝的视线。
男人勾了勾薄削的唇,冷淡一笑,冷凝余光瞥见冷绝的笑意,恨恨的咬了咬下唇角,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一如昨晚,风风火火的来。
用过早餐,易轻竹扶着冷绝走出别墅,两人前后进车里,管家徐叔看着易轻竹端庄得体的笑容,眸色越发狐疑。
好好的一个豪门千金,怎么嫁人第一天就干起了鸡鸣狗盗的不齿之事呢?
正是这一刻,徐叔发觉眼前的易轻竹有些陌生,跟传说中的沈家大小姐完全不一样。
目送车子离开后,徐叔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了趟冷家老宅。
他得把易轻竹偷窃之事汇报给冷老爷子,他冷家绝不能出现一个行为不正的少奶奶。
沈家大宅。
大门紧闭。
一眼望去,里面冷冷清清,完全没有一丁点要迎接易轻竹回娘家的意思,她踩着小细跟下了车,狐疑的环视一圈,走过去摁了下门铃。
冷绝被助理搀扶着下来时,沈家的大门依然关着,瞧着像是不在家。
易轻竹心神不宁的连续摁了好几下,过了好久,走出来一个慌里慌张的老管家,他一看到门外站着的易轻竹,先是惊愕,再瞥见带着墨镜一袭黑衣的冷绝时,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唰的全白了。
“小姐,老爷……老爷今天不在家……您要么明天……”
“让沈公晨亲自出来。”
站在车旁的冷绝清清冷冷开口,声线冷冽,透露着不容置疑。
见冷家大少发话,老管家脸色更白了,双腿不停打颤,就差要当场跪下,“冷大少,小姐,求求你们,别为难小的,老爷今天真的不在家……”
闻言,冷绝缓缓抬眸,望了眼不远处哥特式的欧式建筑,嘴角噙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这抹笑让站在二楼卧室偷窥的沈公晨吓得脊背爬满冷汗。
他忽而觉得这冷家大少似乎看出了自己的秘密。
不对!
不可能!
他可是盲人,被人陷害弄瞎了眼,绝对不可能发现真正的沈珊珊就在自己身边。
“姗姗,你赶紧回地下室躲着,过几天,我就把你送出国,这些日子不要再出地下室的房门,知道吗?”
沈公晨推了把撅着小嘴的沈珊珊,厉声斥责,“还有,不准再欺负那野种,要是被易轻竹知道,你和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爸,我不想呆在地下室,我也不想看到那野种,你赶紧把他送出去。”
沈珊珊委屈的想哭,原地跺了好几下,一旁的沈夫人见状,不满的跟着嘟囔,“我都说了,那易轻竹就是个麻烦,前几年搞出个野种,让我们蒙羞,现在还带着那瞎子找上门,我看啊,她就是故意想要拆穿我们姗姗,你养的好女儿真是心狠手辣!”
“闭嘴,都给我滚出去。”
与冷绝对视后沈公晨不知怎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恐惧感,烦闷将两人赶走后,这才急匆匆的下了楼。
楼下,易轻竹一心担心孩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非要进去找沈公晨要孩子,管家死活不肯,两人僵在那半天。
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好转过纤细的身姿,可怜巴巴的咬着唇角,一脸小媳妇受气模样,朝着冷绝走去。
“老公……他们欺负我……你要帮我出气!”
她小心翼翼的拽着男人裁剪得当的西服衣角,晃了晃,见男人毫无反应,捏着轻柔的声音继续道,“老公……”
“既然沈公晨不在家,那么回去吧。”
冷绝面无表情的看向别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言落,在助理的搀扶下直接回到车里,易轻竹放心不下小宝,又不敢违背冷绝的意思,只好垂着小脑袋,闷闷不乐的紧跟着钻进车里。
车子发动离开,站在门口的老管家终于松了口气,一转身正好看到匆忙赶来的沈公晨。
“老爷,易轻竹走了,大小姐安全了。”
“恩,下次他们来时,一定要提前汇报,再有几次,冷家就要起疑心了。”
整个沈家都知道易轻竹代替易轻竹嫁入冷家,只是多年未见易轻竹,几乎没人认出她,这才导致刚才手忙脚乱的一幕。
好在冷绝对易轻竹并不上心,这才躲过一劫。
……
车子驶往冷家公馆的路上,易轻竹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瞥了眼一旁的冷绝,悄悄摁下接听键。
“小念,你在哪儿呢?这时装发布会都要开始了,怎么还不见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可是主办方花大价钱从国外邀请回来的设计师,你要是不来,这发布会没法开场啊……”
白皖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震得易轻竹脑壳疼,她扶了扶额头,反应了三秒后才回,“行,我马上到。”
这几天都要被沈家和冷家搞成人格分裂了,居然忘了自己的工作!
挂断电话,她朝冷绝的方向挪了下,轻轻咳了两声,问,“冷大少,下个路口把我放下可以吗?”
“恩?”
男人的脊背贴在车后垫上,直视前方,嗓音低沉。
“那个……那个我有个朋友找我有点事,我们之前约好的。”
易轻竹随口胡诌。
“男的女的。”
“女的!闺蜜。”
易轻竹觉得这个解释似乎还不够,急急又道,“我都已经是冷大少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背着您见别的男人呢,您要是不信的话,跟我一起去也行。”
说这话时,她手心不自觉渗出冷汗。
她怂啊!
害怕冷绝真的会跟她一起去参加发布会。
万一白皖那丫头说漏嘴,被冷家察觉破绽,坏了沈公晨的大事,那疯子真的会伤了她小宝。
她赌不起。
可是……
身旁坐着的这位也不好惹啊,她只能铤而走险打消他心中的疑惑。
半晌,冷绝缓缓偏过头,透过墨镜看向惶惶不安又佯装淡定的女人,轻轻勾着唇角,“宫宸,停车。”
话毕,车子倏然停下,易轻竹千言万谢的提着裙摆匆匆下车,“谢谢冷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