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荆哥哥,这些簪子,都是给我的吗?”莫知晓捧着红木匣子,宝贝的不得了,*有人给她送东西,还是这般和她心意的东西,不只是难得,更多的是心酸跟感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情。
连问荆敏锐的察觉到小姑娘上涌的情绪,不由得放轻了声音道,“别人有的,晓晓也会有。”
莫知晓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连问荆认真的脸,只觉得自己满是伤口的心,似乎有了温暖的来源,这样强大的温柔,让她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笑,可是她却忍不住眼泪。
一滴,一滴,滚烫的落在连问荆的手背上。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的死紧,竟然喘不过气一般的难受。
粗糙的手指比大脑的思考来得更快,已然轻轻地去摁掉她脸上的泪花。
伤痕累累的脸,无不昭示着她曾经受过的痛苦与折磨。
他的心啊,怎么会疼的这般难受。
连问荆的唇线抿的死紧,他伸手把安静落泪的小姑娘揽入怀中,轻轻地顺着她颤抖的背,哑声道,“晓晓莫哭,以后不会有人再能欺负你。”
莫知晓伸手攥着他的衣襟,明明不是爱哭的人,为什么却总是在他的面前这般脆弱。
是因为他太温柔太温暖,还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这般坚强。
莫知晓小声的抽泣着,背部传来的温暖手掌是那么让她安心依赖,他的承诺她知道,一定会实现,可是,可是她还不能告诉他自己的真相。
这一刻她觉得沉重极了,他真诚的待她,她却无法把真相都说出口来,原本打算时机到了再说,可时机到了的时候,她却说不出口了。
她觉得自己卑劣极了,不配得到他这般爱护跟心疼。
这样沉重的心理负担,在这样一个暴风雨的日子里,崩塌的稀里糊涂,一如她的眼泪,落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雨声还是很大,却盖不住他有力踏实的心跳声,也盖不住她的颤抖与彷徨。
连问荆耐心的哄着怀里的小姑娘,她的脆弱他看在眼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想要把她绑在身边的想法,在这一刻,激发到了最高点。
可是他却不能说出口,不能因为他想,就这么做。
该走的流程,都要去走,如果真的没有一个适合站在她身边的人时,他再站出来,或许,不论是老夫人还是她自己,都更能接受一些。
“晓晓,你还没给两个丫鬟子起名字。”连问荆敛下心中更复杂情绪,轻轻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披散下来的长发温顺极了。
莫知晓哭了一场,心里好受了一些,可她还是没办法对着连问荆说出口来。
但连问荆体贴的给了别的话题,只字不提她为什么哭,他总是这般的温柔。
暗处的两个女暗卫听到自家将军喊自己,忙走了出来,恭敬地跪在地上,给莫知晓见礼。
莫知晓仔细的打量着两人,都是生的寻常样貌,可唯独体格人高马大的,十分有安全感。
“你叫糖糖。”
莫知晓伸出可爱的手指,指向方脸的女暗卫,音色里还带有刚哭完的鼻音,让人听着就忍不住心疼。
方脸女暗卫虽然诧异这个名字,但对于暗卫来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所以她欣然接受了,“谢姑娘赐名,奴婢擅暗器及长剑,女工以及简单的毒术也可以。”
“糖糖你好厉害呀!”莫知晓心中一惊,顿时大喜过望起来,连问荆送的人,可真是送到她心坎上来了。
糖糖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道,“姑娘过奖了。”
“那你就叫团团吧。”莫知晓指着另一个圆脸的女暗卫道。
圆脸女暗卫闻言笑道,“谢姑娘赐名,奴婢擅厨以及简单的医术,长鞭及箭术是最擅长的。”
莫知晓十分满意的点头,高兴的小腿又忍不住晃动起来。
看在连问荆的眼里,简直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捏她的脸。
好在他克制住了,一番安排过后,天色也黯淡了下来。
连问荆带着莫知晓准备去老夫人院子用晚饭时,才发现外头的积水挺深。
莫知晓这才发现连问荆的靴子跟下摆都湿透了,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
虽然侯府没有他穿的码数,可这样到底难受极了。
莫知晓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担心的神情看在来连问荆的眼里,格外的受用跟熨帖。
小东西还会关心人跟担心人,他愉悦的勾唇,打横抱起莫知晓就往老夫人院子里飞去。
突如其来的失衡吓得莫知晓闭上了眼,紧紧地抱着连问荆,一番上下浮动后,两人稳稳落地。
莫知晓惊魂不定的东看看西看看,拍着胸口小声道,“问荆哥哥,你,你还会飞呀!”
虽然知道连问荆武功高强,却没想到身手这般好,如今想来,也难能在边境立下那般赫赫战功,把那群总是骚扰边境百姓的戎狄们吓得肝胆俱裂,夹着尾巴递来降书。
“晓晓喜欢飞吗?”连问荆微微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
莫知晓微微侧头,想了想道,“喜欢,但是问荆哥哥刚才太突然了,有点害怕。”
“晓晓真可爱。”连问荆忍不住哑声失笑,她认真的模样像极了他曾经猎过的一只食铁幼崽,有种浑然天成的娇憨。
莫知晓顿时呆住了,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她不知所措的捏紧了衣角,一双清澈的鹿眼甚至都不敢去看连问荆深邃的眉眼,她的耳根悄悄地发烫,仿佛外面冰凉的雨,都被烧的灼热起来一般,她的呼吸不自觉的加重了一瞬又慌慌张张的屏住。
不知何时来到门口的安国侯看着两人静默的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刚从花巷温柔乡中恋恋不舍的跑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几分雨水的潮意。
早在安国侯前脚刚踏进老夫人院子时,连问荆的表情就变得平和无波起来,在感受到来人身上传来的脂粉香气时,来者何人已昭然若现。
“咳咳!”安国侯打量了一眼气势极重的连问荆,先前去御史台被压下去的想法,突然诡异的浮上了心头。
是了,就找连问荆,他最适合去找证据,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腐烂,给层层掀起来。
安国侯的目光顿时变得发亮起来,心中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响。
连问荆转过身来,神情淡淡,“安国侯。”
“连将军,幸会。”安国侯看了一眼垂首不吱声的莫知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莫知晓向来不爱说话,即便说话,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如此,还不如不说话,反而自在些。
连问荆见安国侯跟莫知晓之间的疏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后,便一同进了屋子。
老夫人刚把庄子上的管事给全换了,账本的核对也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去进行,这头才忙完,抬头便瞧见三人走进来。
“来的正好,嬷嬷去张罗晚饭了。”
老夫人细心的发现莫知晓换了身衣服,不由得更加满意起来,外头的积水她是通过前来的管事口中得知,原本还担心连问荆会纵着莫知晓玩闹,没想到竟是送回了屋子里,瞧着就知道打点妥帖极了。
这般细致妥帖的人,才能照顾好莫知晓。
老夫人看连问荆的目光愈发的慈祥起来,心里已经彻底认定了连问荆是自己将来的孙女婿,自是笑容连连,语气亲切。
安国侯看着自家母亲今日过于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心中内疚起来,看来是自己太少陪伴母亲了,若不是听说了连问荆突然来了侯府,他也不会从百花楼里赶回来。
若不是赶回来,也不知道母亲这般希望他能常回来陪她用饭。
三人各自落座后,晚饭很快就端了上来,四人也算难得融洽的用了顿晚饭。
老夫人留下莫知晓说话,安国侯自然是把连问荆送出府去。
安国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跟连问荆前脚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后脚就停下脚步,开门见山道,“连将军在边境苦战多年,想必也是为了保家卫国,我虽对社稷毫无建树,可却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有些人,舒舒服服的结党营私。”
“安国侯想说什么。”连问荆从晚饭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安国侯频频的打量,一副饿狼看见新鲜猎物的眼色。
他对安国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安国侯对子嗣都是一视同仁,只不过他从来不管教罢了。
安国侯见连问荆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不由得心中暗叹果真是年少有为,沉着有度,“不若移步前来书房商议,省的被不懂事的奴仆们听了乱传。”
连问荆顿时有些诧异,但还是跟着安国侯去了书房,虽说安国侯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可他留住他的那一番话,到底还是打动了他的,或许他真的有什么要对自己说。
安国侯的书房一直都有小厮打扫,可到底架不住他不经常用,里头东西都基本很新,甚至有上好的小狼毫还未曾开锋。
连问荆淡淡的扫了一眼后,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叠纸,上头密密麻麻洋洋洒洒的字铺满纸张,利落洒脱又激昂亢奋的词汇几乎要冲破纸张,飞跃而出一般,可见落笔之人是在何等激愤的心态下落得笔。
幽深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敛下心绪,伸手接过那叠纸,坐下缓缓的看了起来。
安国侯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他承认自己冲动了,可他听来的消息也在告诉他一件事情,自家母亲跟连问荆应该是有交情的,所以连问荆是可以信任的,这些事交给他去做,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