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纪凌风之所以不愿意实施这一办法,完全是距离问题。纪凌风所在的四夷馆在梁城的中间位置,不管去哪个城门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距离。逮兔子对纪凌风来说不费吹灰之力,问题是宿主的身体状况,跑到城外找到兔子窝,纪凌风估计天都黑了。
天黑肯定会被四夷馆的人发现纪凌风不在了,再惊天地泣鬼神的到处找纪凌风,岂不是给加永玛惹麻烦。加永玛真的对纪凌风很好,纪凌风不想给她招麻烦。
纪凌风若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府兵出去,纪凌风不敢保证这些府兵会怎么对纪凌风,毕竟纪凌风刚刚得罪了他们的上司——张校尉,他们给纪凌风的小鞋还没有脱了呢,纪凌风再去招惹府兵干嘛!
老黑不清楚纪凌风的心思,它是单纯的认为小女孩不能出门。它考虑了几种方案,最后说:“要不……要不纪凌风们去斗鸡罢,斗鸡很挣钱的。”
纪凌风故意装作打量它,眼神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透出一股的不信任。
“就你这样?”
“纪凌风这样哪行。就是纪凌风现在找个母鸡孵蛋都来不及。”
“那你还说去斗鸡。”
“你别急,听纪凌风说啊。纪凌风是不行了,可是纪凌风有斗鸡经验啊,纪凌风打了七年的架,看见一只鸡,扫一眼都知道这个鸡的缺点在哪里。”
纪凌风确实赞同老黑的话,它真的是斗鸡里的战斗鸡。
老黑继续说:“纪凌风们去买一个鸡,只要是稍微有点脾气的鸡都可以。纪凌风准保它能在斗鸡场上能赢钱,有钱纪凌风俩都可以买肉吃了。你说怎么样?”
不等纪凌风回答,它又得意的说:“咱不去大的斗鸡场,就那些路边小瘪三的斗鸡场就行。你放心,啥鸡纪凌风都能让它做成冠军,准保它能赢钱。”
纪凌风看二傻一样看它,打击它说:“问题是纪凌风没钱买鸡!大爷你清醒下,纪凌风住的是四夷馆,在这里出门容易,可天天抱着一个活蹦乱叫的鸡出入,就不那么容易了。”
老黑瞬间觉得天地一片黑暗,绝望的问苍天:“老天爷啊,你不给纪凌风老黑留一条活路吗?!”
纪凌风也感觉没活路,继续打击它说:“你说去路边斗鸡场,那里出入的肯定是市井小民。你让纪凌风一个小娘子去那种场合,你觉得合适吗?纪凌风们不赢钱还好说,赢了钱被人惦记黑纪凌风怎么办?你是觉得纪凌风能打过人家,还是能跑的过人家?”
老黑继续绝望,“纪凌风咋不知道啊。别说你了,就是老孬为了保住纪凌风,被人打断了胳膊打断了腿,还瞎了一只眼。”
“咦,不对,小妮,纪凌风有主意了。纪凌风们可以找个人帮纪凌风们抱着鸡,人家要黑也是黑他不会黑你。反正就是一般的鸡,鸡就放那人家里养着就行,也不用天天带着它。你说这行不行?”
行!纪凌风感觉行。
纪凌风颇感兴趣的问:“你有认识的熟人吗?纪凌风在梁城可是谁也不认识。”
老黑沉默……
纪凌风再次讥笑:“你看看你在梁城都是混的啥,七年了,没有窝不说,还没有交一个朋友。”
纪凌风的话真的很塞心,老黑的喙张几张,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话。
纪凌风想了想,问:“你感觉潘老头怎么样?就是买你准备炖汤的那人。他家离四夷馆不远,人又穷,肯定纪凌风们让他干啥他干啥。”
关键是他家在纪凌风的神识范围,纪凌风能随时窥视到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个风吹草动,纪凌风也知道缘由。
可这话纪凌风不能告诉老黑。
老黑沉默半天才说:“行,纪凌风也感觉他可以。他要是知道你用一个白条鸡换了纪凌风,肯定会后悔死了。”
纪凌风在打击老黑的路上顺风顺水,“你别忘了,他买你是为了炖汤喝,一只又肥又大的白条鸡,比你更好吃。”
老黑显然也习惯了纪凌风的打击,不以为然。
“你说纪凌风们是不是再买一个母鸡,孵一个纪凌风的后代总比其他的斗鸡强吧。”
“你别忘了你说过,老孬都孵不出你的后代,你让纪凌风去那里找一个能孵出你后代的母鸡。”
“那是以前,以前纪凌风是斗鸡,现在纪凌风是妖,肯定不同了。”
“妖更孵不出后代了,纪凌风听……”纪凌风突然闭嘴了……
纪凌风听慧娘说,他们故事里妖精和妖精一般是不会生育的,不然还不满世界跑的都是妖精。
可这不对啊,如果是真的,那纪凌风算什么?纪凌风可是狐狸精生的,难道妖精和人类才可以生孩子吗?
纪凌风不敢把这个突发奇想告诉老黑,万一他想要纪凌风给他生小斗鸡怎么办?纪凌风岂不是自己祸害自己,领回来一个瘟神。
这种事绝对不能做!
老黑显然没有注意到纪凌风说的话,接着纪凌风的话说:“谁说妖精不能生?龙王的后代不要太多啊。你个小妮肯定又是被人骗了,你就是啥也不懂,相信人家说的是真的。纪凌风跟你说啊……”
它又开始它滔滔不绝的演讲。纪凌风独自腹诽,龙王是神仙不是妖好吧,你一个小小名不见经传的鸡妖,怎么能和神仙比较。
切!
斗嘴归斗嘴,纪凌风们还是一起商量怎么搞钱去买一只公鸡,这才是一切计划实施的关键,没有鸡上场,一切都是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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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纪凌风的运气特别好呢,就在纪凌风和老黑作难发愁的时候,给纪凌风送钱的人来了。
那天一大早,纪凌风没睡醒,看院子的沈婆过来树下把纪凌风推醒,“小娘子,小娘子,你赶紧起来洗漱下,一会有贵人过来。”
现在也只有她愿意搭理纪凌风了,并且夜晚还陪着纪凌风睡在院里。
纪凌风一骨碌爬起来,迷糊的说:“沈婆,没有水了,昨晚喝的水都没有了,纪凌风咋洗漱了。”
沈婆一怔,随即不好意思的说:“看纪凌风,光顾的跟你说好事了,你等着,纪凌风现在就给你提水去。”
原本纪凌风这院子是有专门送水人的,自从纪凌风被打击报复,水桶里的水经常被人忘记送。纪凌风又不能自己去打水,打水的事就落在了沈婆身上。
不是纪凌风不想自己去打水,是沈婆悄悄告诉纪凌风,要是纪凌风自己去打水被上头的人看到了,王婆她们会受到惩罚,又是把她们给得罪了。
纪凌风把四夷馆给纪凌风做的新袍子送了一件给沈婆,虽然款式她不能穿,但面料是丝绸的,她可以改做别的衣服,她还是很高兴的。
纪凌风还答应她以后逮兔子带上她,这样的空头支票也让她很高兴。她都不想想纪凌风现在有没有可能去逮兔子,兴奋的拉着纪凌风说了好几夜的话,设想兔子皮做什么,兔子肉怎么做才好吃。惭愧的纪凌风下决心一定帮她逮一只兔子。
沈婆真的很善良,她一直停留到帮纪凌风第一顿饭送过来,才安心离开。
等纪凌风吃好喝好,陈娘子领着一位美髯公过来。
他头戴亚青色蹼头纱结式幞头,身着同色薄提花缎直身,一把美须随走动而飘逸,趁的肤白又显年轻,这样的装扮只有年纪大又有底蕴的人才穿的出,既不张扬又显出高贵。
纪凌风知道梁人是一个以帽取人的社会,这位美髯公的幞头所用布料决非凡品,但同时他的衣裳又是常见的提花缎子,高贵中不失简单大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之所以能知道这些,要得益于这些天纪凌风神识的搜索。四夷馆周边都是有司的衙门,出入俱是官身,虽然不懂他们的品级,也没人教纪凌风,可看的多了也看出来些门道,纪凌风这么聪明,不可能一无所获。
纪凌风的小屋那里盛的下这样的人物,纪凌风拘谨的坐在八仙桌对面的床上,任这位大叔打量纪凌风。
陈娘子这次坐在下手,用她千年不变的笑容,笑呵呵的说:“小娘子,这位是上次不得见送你扇子贵人的家臣,今日特意再次过来,让小娘子辨认一下物品是不是小娘子的。”
说着,门外有束发皂衣打扮利索的年青家仆,呈上一个大大的锦盒。
美髯公动作优雅的把锦盒打开,眉目含情温柔的盯着纪凌风,柔和的语气说:“小娘子,请仔细看看,这些是否也是你遗失的物品。”
锦盒里有六件物品,包括头饰、玉器,以及一件精致小巧的金如意。
纪凌风扫过六件物品,宿主的身体只是在金如意上停留下,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反应。
纪凌风伸手拿起金如意,这是六件里面最破旧的,上面镶嵌的宝石已经都不在了,图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迹,以及长期把玩够遗留的污垢。
但纪凌风能够一眼看出来,这件玉如意的做工非常精美,精美的纪凌风好似见过——同样精美的面具,就在纪凌风的臂膀上贴着。
纪凌风手指轻轻拂玉如意表面流畅的线条,顺滑的纹路,好似曾经不知道拂过多少次一样,淡雅娴熟。
美髯公的话再次响起:“小娘子不再看看其他的吗?”
这是一句极具诱又惑力的问话,按照他的意思,纪凌风可以说其他五件都是纪凌风的。但纪凌风想到了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