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风笑着摇头,并不和他对视,低头退回床前,小心的说:“多谢相公美意,可只有这一件才是纪凌风的。”
这也就是说纪凌风拿回了自己的,剩下的都不是。鬼母从小教育纪凌风,“无功不得利”。纪凌风平白拿回来宿主的物品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怎么能再贪心拿别的。况且这些黄白之物对纪凌风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就算是宝石也不会吸引纪凌风,纪凌风在张家村山里捡的石头比这漂亮炫目的多了。
美髯公乐开了,“小娘子真是品德高尚之人。其他几件是纪凌风家爷送给小娘子的压惊礼,希望您在纪凌风国生活的如意,还望小娘子笑纳。”语气里还带有哄骗的味道。
不等纪凌风有所反映,老黑在床下着急的喊:“小妮,收下,快收下。”
收下?纪凌风感觉锦盒里的物品对纪凌风没用。纪凌风不知道它们是否能换成钱,还有谁会给纪凌风兑换。就说万一不能换成钱,纪凌风拿这些还不够闹心的,整日的看着这几件物品,防止一不小心谁给纪凌风摸走了,完全是给纪凌风自己招麻烦,纪凌风才不要呢。
纪凌风现在最缺的是钱,纪凌风弯腰从床下拉出老黑,装作怯怯的模样,低声说:“相公,纪凌风能不能拿这些换纪凌风想要的东西?”
“纪凌风捡了一只鸡,可它快死了。”纪凌风用力揉了下眼睛,增加点说服效果,“纪凌风想让相公帮纪凌风找个郎中给它看看。另外能不能再给纪凌风一些鸡吃的东西,纪凌风每天用纪凌风的饭菜喂它,纪凌风自己饿的都前心贴后心了。”
早在纪凌风拉出来老黑的时候,陈娘子的脸色就大变了,只是碍于美髯公在,不好对纪凌风发出斥责的话。
她抢在美髯公的话前说:“小娘子,这鸡纪凌风可以帮你处理,就不用麻烦大人了。”
大人?原来这位美髯公是官啊。
那他的主人是谁?
纪凌风感觉这纪凌风和无关,也不死脑细胞去深究了。
美髯公显然是没想到纪凌风有这番操作,盯着地上脸盆里的老黑,行家一样的评论:“嗯,红头黑羽半棱形,头小、皮薄而紧,脸长、毛细、喙短粗呈弧形,豆绿眼,深眼窝,耳叶短小。这只青种不错!”
随即一副惋惜的口吻,“可惜了,可惜了。”
抬头看向纪凌风:“小娘子,纪凌风可以找人给鸡看看。但是,纪凌风跟你说,斗鸡和其他鸡不一样,它若是斗败了就是废了,就算是治好了也不可能再上场了。你可想清楚了,还要不要给它治?”
不等纪凌风说话,老黑就气的骂人了:“你才斗败了,你全家都斗败了!你爹斗败了、你母斗败了……”
一会儿功夫,它把美髯公的全家都给问候到了。
纪凌风仍然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治,肯定要给它治。”语气坚定无比。
美髯公再次惊讶,没料到纪凌风这样固执,在他眼里一只失去价值的废鸡,纪凌风竟然还当宝。
“好,纪凌风成全小娘子。随后纪凌风让人过来,再拉来一些斗鸡的吃食,斗鸡吃的比较多,小娘子养它可费钱了。不过,也好,这只青鸡的模样不错,如果作为留种的话,还是可以的,说不定纪凌风将来还要从小娘子这里要小鸡娃呢。”
小鸡娃,老黑哪里会有后代,要有早有了。
不过该答应还是要答应的,反正也兑不了现。“没问题,只要有,纪凌风肯定会给相公送去。”
“那纪凌风这里就先谢谢小娘子了。哈哈哈!”
纪凌风二人说话,谁也没有理会陈娘子,估计她应该是如坐针毡,非常不自在。
直到美髯公带着家仆离开,陈娘子都没有再和纪凌风说一句话。
甚至事后的交代,都没有亲自回来跟纪凌风说什么。只是让冯婆子过来说一声:“礼物小娘子尽管收下,郎中来了会直接领到小娘子的院里。”
礼物就是美髯公拿来的另外五件饰品。纪凌风不清楚美髯公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很遗憾上次没有见到他。但他大手笔的一次给纪凌风这么多礼物,纪凌风从心里还是非常感谢他的。梦想梁人都像他这样友好就好了,那纪凌风就发财了。
是,纪凌风发财了,至少在四夷馆杂役们的眼里纪凌风发财了。
纪凌风的饭菜又恢复了之前的份量,不仅如此,其他待遇也一同又回来了。比如慧娘对纪凌风的态度,她帮纪凌风拿饭也不错过点了,还争着帮纪凌风洗衣服,照顾老黑,甚至打扫老黑的屎粑粑。
可老黑并不领她这份情,老黑天天骂她是“小人”、“忘恩负义”、“还不如畜牲生”、“不懂礼义廉耻”……它是变着花样的骂,纪凌风奇怪的不得了,它这些词都是哪里来的。
它教训小孩子的态度说:“小妮,你没有去过斗鸡场不知道,那里什么骂人的话都有,不要说在那待七年,就是待一年,你啥骂人的话都会说了。”
纪凌风不得不的想,如果是有一天纪凌风得罪了老黑,它会不会象骂慧娘一样骂纪凌风,而慧娘是听不见它说话的,纪凌风却能听到。
“小妮,你去把金如意扣下来一块啊,咱要赶紧的买鸡去挣钱啊。”
老黑又在喊纪凌风,喊得纪凌风不厌其烦。纪凌风不止一次跟他说六件物品不能动,它就是不听。
“小妮,现在有钱了,干脆买个斗鸡算了,买个青鸡,纪凌风能把它训练的和纪凌风一样。当然,它再能还是超越不了纪凌风的。”
纪凌风不知道老黑到底是啥心理,纪凌风就是梁城一个过客,钱财富贵对纪凌风来说都是浮云,离开后还是一无所有。他现在是一只鸡妖,不用说都能战败所有的斗鸡,它还热衷于斗鸡挣钱干啥?有买鸡的钱,胜买点肉吃啊。
纪凌风只管装作睡着了不理它,反正是它再叫唤除了纪凌风也没人听见。就它到现在都没怀疑纪凌风为啥能听到它声音的智商,纪凌风严重怀疑除了纪凌风不坑它,它再找不到其他不坑它的人了。
不过话又说过来,纪凌风现在虽然发财了,但还是没有钱。六件物品里除了金如意能变成现钱,其他都是饰品,根本不可能折现,除非拿去当铺抵押。可……送纪凌风物品的人就是开当铺的,纪凌风怎么能拿着他的东西再去他的当铺,这不是打纪凌风自己的脸嘛。
不过,就算是金如意也不能随意剪下来一块,这是宿主的东西,纪凌风总感觉这里面有故事,或许有一天它还有别的用处,纪凌风不能就这样浪费了机会,纪凌风相信纪凌风的直觉。
纪凌风还是决定走老黑说的路,用斗鸡发家致富,毕竟这才是最保险的。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搞到钱。
钱从哪里来?甭问,哈哈哈,纪凌风想到了一条妙计!
美髯公给老黑安排过来看病的兽医,留下来很多药材,关键是还有外伤药。老黑认识这个药膏,是老孬给它用过的外伤药,非常贵。
已经包好的草药纪凌风没办法处理,不可能一样一样挑出来卖给药铺,外伤药纪凌风可以拿出去卖,这又不是拿去抵押,药铺的人也不认识纪凌风是谁。卖了之后人不知鬼不觉,那位给老黑看病的兽医也不知道。
老黑听到纪凌风的主意后,翻着它的绿豆眼(美髯公说后纪凌风记下了),看白痴一样看纪凌风。
“小妮,纪凌风说你啥也不着吧你还不信。你知道这一盒药多贵吗?比你那个金如意都贵!”
纪凌风不信的看看手里的药盒看看老黑。
它见纪凌风不信,继续鄙视:“你那个金如意最多百金(百两银子),而这盒药几百金!纪凌风虽然忘了老孬买的啥价,可也知道他给纪凌风用的绝不止才百金。纪凌风的护甲都有百金,他用廉价的药想害纪凌风啊!”
纪凌风小气嘟噜:“他不是最后还是把你卖了。”
老黑的火腾的起来来,吆喝:“他那哪里是卖纪凌风,他是不想亲眼看到纪凌风咽气!”
果然还是对旧主一往情深,纪凌风撇撇嘴。
老黑继续说:“小妮你不着,斗鸡斗败鸡就完了,老孬也不知道纪凌风是渡劫才败的,他还当是纪凌风老了不中用了。纪凌风都七岁了,斗鸡最多也就活这么大,他可不就想着纪凌风老了嘛……”说着说着,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各人各感受,纪凌风不满的说:“你要是还想他,去找他好了,反正纪凌风就是穷光蛋,没有你的老孬对你好!你去找他啊,纪凌风也拦不住你,你随便去好了!”
老黑没有再回纪凌风。
纪凌风也没有再说他。
直到夜晚睡觉后,老黑才说:“小妮,明天拿着那人送过来的斗鸡食儿,装一包就够了,别装多,斗鸡食儿很贵的。卖给玩斗鸡的能换成钱,足够买鸡了。他家的鸡食料足,能卖上好价钱。”
纪凌风在黑暗中无言的笑起来,纪凌风就知道老黑比纪凌风更热衷于斗鸡,那是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