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姑娘岂不是…”杨石颓败地放下手里的剑。大家都恨恨地看着周围的枯藤,不知如何是好。
花西子一脸灰白,“食血藤缠住的任何活物从来没有活下来的,都只剩下了白骨和一层皮囊。你们以为真的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吗?我们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是白骨累积而成。”
花西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食血藤以吸血为生,你们以为它们是黑色吗?不!其实是红的,红到极致的颜色。”
杨家兄弟也都心凉了,看着周围犹如枯死的藤条,他们想象不到竟然如此血腥。
“为什么它只攻击姑娘?”一直都沉默寡言的杨志很是不解。
“因为易轻竹身上有伤口,有血。”花西子想到易轻竹脚踝、胳膊等很多地方都被荆棘划烂了。
“那也得找,不能就这么放任姑娘不管了。如果姑娘真的已经遭遇不测,那我就一把火烧了这些食血藤!”杨林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恨不能立马撕碎这些枯藤。
花西子接下来的话更让大家恐惧,“它们现在还在沉睡,或者正在吸食易轻竹的血,如果我们找不到它们的根,就只能等,等血被吸干它们把皮骨扔出来。可是它们的根不可能找到。”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吗?”杨林崩溃地大喊,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其他人除了沉默都无计可施。
“易轻竹…凶多吉少,我们能做的也许就是不让她和这些白骨一起化成泥土。”花西子瘫坐在地上。
“可是这里方圆至少千里,我们都不知道姑娘会被这些食血藤扔到哪里。”杨石说出让大家更绝望的话。
是啊!这些食血藤和这些白骨放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谁又知道易轻竹被抓去了哪里呢?又会从哪里被扔出来呢?
杨家兄弟并不是对易轻竹多么忠诚,他们是暗卫,奉命行事,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易轻竹,现在易轻竹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对于暗卫来说,一次任务失败不仅会收到惩罚,更是一种耻辱。他们三兄弟是三皇子暗卫中出类拔萃的,他们向来只接最重要的,最危险的任务,而且从不失手,而这次,没想到他们不仅失败了,还败的一塌糊涂。
就在四人绝望地坐在地上时,突然那些一动不动的藤蔓扭动起来。四个人慌忙拿起武器防御,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会突然苏醒。
四个人做好了血拼的准备,不过一会儿他们发现了端倪,这些藤蔓并没有攻击他们,更像是…痛苦地挣扎着!它们从开始的小幅度扭动,到后来越来越疯狂地摆动,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保持背靠背的防御阵型静观其变。
那些疯狂扭动的藤蔓像是承受不住什么,全都向着深处快速地移动。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紧跟过去。他们的速度都很快,却追不上食血藤,这次食血藤的速度比抓易轻竹时的还要快!
最后他们发现,所有的食血藤都是在一个半径有两米左右的大坑里扎根,那些遍布四周的都只是它的分支。现在所有的分支都互相缠绕挺立,成了一棵巨大的和坑口一般粗的“枯树”!
方圆千里,没了枯藤,只剩下森森白骨,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又像是白色的沙漠。身处其中,除了铺天盖地的荒凉感,更是从脚底透上来的窒息感。
他们远远地看着那棵巨大的危险的“枯树”,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杨石有些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食血藤会有这种情况,这是…食血树?难不成它们变异了?”花西子也被这个状况搞蒙了。
他们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从“枯树”的根部探出一双血手!
接着让花西子他们怀疑人生的一幕出现了——那双血手奋力扒开缠在一起的藤蔓,然后从里面钻出一个血人!
“都傻愣着干嘛?快来救我啊!”血人很是虚弱的冲四人喊一声就晕了。
不是易轻竹又是谁!
四个人惊喜若狂,忍不住热泪盈眶,赶紧跑过来查看易轻竹的伤势。
这时候的易轻竹背包不见了,衣服也都烂的一缕一缕的挂在身上,勒痕遍布全身,有些深可见骨。
呃,怎么说呢,伤痕累累,遍体鳞伤都不足以形容了,总之一个字——惨!
他们检查后发现易轻竹没有生命危险后,花西子脱掉外袍披在她身上,小心地抱起她,一行人赶紧离开了这里。
到了安全的地方,花西子他们也不方便给易轻竹上药,只能帮她把脸洗干净,再给她吃些止血补血的药,除了脸上的伤口上了药,其他地方只能等她醒了自己上了。
四个人守了易轻竹一夜,第二天天还没亮才醒。
“嘶!”易轻竹动一下牵扯到伤口疼的立马清醒了。
“醒了!姑娘醒了!”杨石看到易轻竹醒来,尽管一向沉稳,这时候也忍不住激动的大喊大叫。
易轻竹四处看看,杨石和杨志在她旁边,花西子和杨林外不远处休息,看起来刚休息不久,看样子他们轮流守着她。
易轻竹劫后余生,苦笑一声,“我还以为我会死,还以为醒过来就回到去旅游的火车了。”
“嗯?姑娘说什么?”杨志听了易轻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杨石忙着招呼花西子和杨林,没注意易轻竹的话。
“没什么,就是以为这次活不了了。”易轻竹摆摆手,没再多说。
“易轻竹,你厉害啊!能从食血藤里脱身的也就你了吧!”花西子听到易轻竹醒了,赶紧扑过来。
“你这是巴不得我死在食血藤里啊?”易轻竹笑着踢花西子一下。
花西子也不躲,还帮她揉揉脚,“没乱踢,牵扯到伤口就疼了。我这是夸你厉害呢!赶紧说说你是怎么脱身的,那些食血藤怎么就抱成一棵大树了?”
易轻竹靠着树没动,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还盖着花西子的衣服。主要是她不敢动,一动就疼。
“先别说这个的,姑娘先喝点水,再把药上了吧。”一直沉默寡言的杨志细心多了。
“还是杨志体贴,”易轻竹从他手里接过水润润口,“你们没给我上药?也不怕我感染死了,还好我命大。”
杨家兄弟都有些脸红,花西子瞪大了眼,“易轻竹,你浑身都是伤,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扒了你衣服给你上药吧!脸上给你涂了点,其他的只能你自己来了。”
“都人命关天了,你们还在乎这个?胳膊腿还有背总该可以吧?”易轻竹翻个白眼,她摸摸自己的脑门,果然有些发烧。
这下所有人都是一脸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易轻竹看着他们的样子恍然大悟,“哦!对了,忘了你们这保守到封建的思想了。”
“杨石,你把你的背包打开,里面有一些退烧的药。再给我点消炎的,说了你也不懂,你把包拿来我自己找。”
出发之前易轻竹给他们以及自己都准备了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的都是野外用品,还有些她根据墨亦弘提供的资料找的可能会需要的东西。她的在食血藤老窝被缠烂了,只能找用杨石的。
她翻出一些用的着的药,四个人迅速背过身,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易轻竹忍着痛,艰难地给自己上着药。
过了很久之后,突然——
“啊!!”易轻竹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四个人吓的赶紧看看她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易轻竹还好好地待在那儿时,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不过易轻竹那惊恐中透露着绝望的表情还是吓着他们了。
“姑娘怎么了?”杨林急急问。
“我,我…”易轻竹皱着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的脸!”
易轻竹的脸也是伤痕累累,上完药她才想起来当时自己的脸好像也是受伤了的,伸手一摸,除了疼就是一脸的伤痕。
“没事没事,会好的,放心吧!”花西子深知脸的重要性,却也只能这样安慰易轻竹,“我那有上好的药,回去我送你,保证不会留疤。”
“我毁容了。”易轻竹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杨家兄弟也为易轻竹感到难过,不过想必之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加之他们经常受伤,虽然没有易轻竹这般惨烈,但也算对伤口无感了,所以他们觉得活着就很好了。
花西子一直在安慰着易轻竹,易轻竹哭了好一会儿。最后杨家兄弟去准备吃的,易轻竹在花西子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情绪。
易轻竹的东西都在她的背包里,包括换的衣服,现在她只能裹着花西子的外袍了。
吃饭时,她已经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了,除了抱着花西子有去疤的药的希望外,她想自己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还是自己曾经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毁容也就释然了。
接着易轻竹讲了她是如何脱身的——
之前看墨亦弘给的关于伏魔林的资料时她就看到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的介绍,其中就有介绍食血藤的,那时她就觉得这些东西在伏魔林肯定常见,所以对这些生物的习性都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