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轻竹走进病房,静静的陪了会儿宋大山。
看着双目紧闭,脑袋被纱布紧紧包裹着的宋大山,易轻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爸,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好好跟你说,不该跟宋朵他们斗气的,爸爸,你快醒过来吧,这世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啊。”
她捂着嘴巴,控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可是宋大山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睁开眼睛,坐起来,然后摸摸他的头,轻声说:“锦儿乖,不哭。”
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
等眼泪流干了,易轻竹站了起来,道:“爸,从今以后就轮到我照顾你呢,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回去取一些日用品就过来。”
说完,她迅速离开了医院,然后打车赶到了家里。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周若清和吕建直接把她挡在了门外。
“你还有脸回来?”
周若清脸上全是厌烦之色,半点伤心都没有,“你把你爸爸害成那样,还想进这个家门?赶紧滚吧,这里再也不是你家了!”
说完,吕建还随手丢出了几件衣服,以及一沓设计稿。
易轻竹脸色大变,急忙去抓那些散落纷飞的稿件。
那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啊!
“住手!”
易轻竹大喊起来,拼命用手去抓。
吕建又往外扔了一沓,讥讽的笑道:“抄袭别人的东西你也这么宝贝,真是下贱!”
“就是,真不要脸!”
周若清得意一笑,甚至把落在她脚边的稿子狠狠的踩了好几脚。
易轻竹抬起头,恼怒的瞧着两人,冷冷道:“ 你们让开,这是我和我爸的家,你们没有资格拦我!”
周若清嗤笑:“现在这已经不是你家了,你是害你爸变成植物人的凶手,所以你没有资格享受他所挣来的一切,我更不可能让你踏入这里一步的!”
说完,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保安吗,有人想要强闯民宅,你们还不过来管管?”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别墅区,里面住着的基本都是小有资产的富人,所以安保系统也很发达,不一会儿就有保安往这边赶了过来。
易轻竹知道今天不可能进去了。
她恨恨的盯着周若清和吕建,声音因为发怒显得有些失控:“被你们占着的地方的确不能叫做家,但周若清你记清楚了,这是用我爸的钱买的,不是你们的狗窝!”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呸!小贱人!”
周若清对着她的背影啐了口,“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工作丢了,家也没了,易轻竹无处可去,失魂落魄的在街上走着。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不一会儿,大雨哗哗啦的落了下来,她无处可躲,也不想躲,所以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对她投来了古怪的目光。
但没有人为她停留,全部都撑着伞纷纷离开。
易轻竹也不在意,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何时,身旁停了一辆车,然后雨忽然就停了。
她愣了下,下意识抬头一看。
纪凌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旁边,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正好替她挡住了所有风雨。
“谢谢啊。”
易轻竹呐呐一句,收回目光,一脸木然的继续往前走。
“等等。”
纪凌风跟了上来,说道:“我们结婚,怎么样?”
易轻竹呆了一瞬,然后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
“你有病吧!虽然昨天晚上我们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但是那只是意外而已。”
易轻竹觉得荒唐极了,加快脚步想要离纪凌风远一点。
“你不想夺回你所失去的一切吗?”
“你的爸爸,你的工作,你的房子,还有你的设计稿!”
易轻竹的脚步猛然顿住。
她回过头,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
纪凌风走上前来,很笃定的看着她,“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易轻竹怀疑的看了他几眼,“这跟和我结婚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并不熟。”
“你不要误会。”
纪凌风淡淡道:“我儿子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了妈妈,今天他告诉我,他很喜欢你,所以只要你愿意成为我名义上的妻子,津津名义上的母亲,并且愿意以母亲的身份陪着他,那么,我就可以帮助你夺回你所失去的一切。”
听完之后,易轻竹依旧觉得很荒谬。
毕竟婚姻这种事情怎么能如此儿戏?
纪凌风看出了她的犹豫,道:“我们可以签订合约,你只需要把成为我的妻子当成一份工作就行,我们之间不会有除了工作之外的关系。”
易轻竹听完,还是摇了摇头。
她还有父亲要照顾,哪里有时间去照顾一个陌生的孩子?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易轻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的声音。
“你说宋大山的家属吗?”
意识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后,易轻竹立马紧张了起来:“没错,我是宋大山的女儿。”
“赶紧到医院来把费用交了,如果今天之内还没有缴清费用的话,我们会停掉你父亲所有的药。”
说完,嘟的一声,那边便把电话挂了。
“怎么会没有缴清费用!”
宋清喃喃道。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在街上拦出租车。
纪凌风道:“我载你去医院吧。”
顺着纪凌风所指的方向,宋清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这次她没有再拒绝,匆匆道了一声谢,便尽快上了车。
由于她浑身都湿透了,进来时将车里的真皮座椅也打湿了。
“不好意思啊。”她抱歉的说了句。
“没事儿。”
纪凌风摇摇头,按下车上一个按钮,车后座椅中间忽然推出一个盒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件黑色大衣披在了宋清身上,说了句“不要着凉了”,然后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易轻竹。
可易轻竹心里焦灼,只想着快速赶到医院,所以没有注意到纪凌风的目光。
医院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易轻竹急匆匆下了车,朝着父亲的病房赶了过去。
宋大山依旧在病床上躺着,他身旁正在换药水的护士见到她,立马说道:“你就是宋大山的女儿吧,快去缴费吧,再不缴费我们就要停药了。”
说完她继续换药水,有些嫌弃的小声嘟囔起来。
“现在有些人啊,难不成把我们医院当成福利院了?”
易轻竹一时有些难以相信:“我需要缴多少?”
护士没有看她,没好气的道:“急救费,医药费,以及一个月的住院费加起来,一共五万八!我说你们一家看起来也挺有钱的,怎么,连个几万块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周若清没有缴费吗?就是那个在医院哭天抢地的女人。”
护士愣了下,道:“反正你们一家留的电话号码我们都打了,其他人都说不管了,只有你来了。”
易轻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恶毒的女人!
护士换完了药,这才回过头对她说道:“另外,以你父亲现在的状态,必须做好长期住院的准备,护工费以及住院费都要提前准备好。”
“好,我知道了,医生。”
易轻竹忍住心里的愤怒和难过,快速到楼下大厅开始缴费。
好在这些年参加工作后,她手机上还存了一些钱,否则怕是连父亲的医药费都交不起。
等交了费用,易轻竹立马打给了周若清。
电话一接通,她就控制不住愤怒,开始大声质问:“周若清你个毒妇,你为什么不给我爸爸交住院费,你想要害死我爸爸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旋即传来嘲讽的讥笑声。
“我跟你爸爸已经离婚了,我为什么要给他交住院费?再说害死你爸的是你,可跟我没关系,要不是你不孝顺,非要跟他吵架,他会出事儿?”
易轻竹咬牙道:“胡说八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婚了?周若清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我爸有亏待过你一点吗?他现在一出事了你竟然能这么狠心?”
“呵呵,我可没你狠心啊。”
周若清嘲讽一笑:“既然你这么孝顺,那就你交医药费啊,来找我干嘛,我告诉你,我跟你爸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不仅如此,你爸早就已经把财产转移到我和我女儿的名下,所以从今以后,这家里任何东西都没你份儿了,跟你那死人老爸一起过去吧你!小贱人!”
说完,周若清立马挂了电话。
易轻竹还想要打回去,但已经完全打不通了。
太过分了!
易轻竹死死咬住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结满了冰,冷的让人无法呼吸。
她一定要让周若清这个恶毒的女人付出代价!
回过头,易轻竹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纪凌风,冷冷道:“你刚才所说的交易还算不算数,只要我成为你儿子的母亲,你就能替我夺回一切?”
纪凌风淡淡一笑,语气毋庸置疑。
“当然。”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两个小时后,两人从民政局离开。
易轻竹拿着手中鲜红的小本子,一时间有些恍然。
几个月前她就已经在憧憬着结婚了。
今天果然结婚了,只不过结婚对象却换成了一个陌生人。
而原本所拥有的一切,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别人的。
她攥紧结婚证,抬起头再次向纪凌风确认了一下,“你会帮我的,对吗?”
“当然了,你是我的妻子。”
纪凌风说的理所当然,语气自然到让易轻竹都觉得两个人就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