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的气势也是骇人听闻。张文涵也很惊讶他会被一个小男孩吓到。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困惑地喃喃自语:“我,我怕你会感冒。”
“我不需要你的好意。”与之前懦弱的内向不同,杨晓天就像一只处于防御姿态的刺猬。他打开被子,藏在里面。
头发上的水滴散落在小枕头上。余晗想和对方说几句话,但只得到了代表反抗的后脑勺。
犹豫了几秒钟,他轻轻地坐在杨的床边,然后尽可能温柔地说:“是因为性取向吗?”
此外,余晗再也找不到青少年可以被归类为“畸形人”的理由了。不管网上的评论有多公开,同性恋仍然是一个大多数人在现实中无法回避的词。
裹在被子里的球在晃动,被子下传来杨晓天低沉的声音:“放开我。”
“我应该在睡觉前吃药吗?”作为同一个病人,余晗当然知道另一边的蓝色和紫色会有多痛。他示意岑晖把红花油递给他,然后哄着他,“如果你不吹干头发,会加重感冒。你不想明天去上课吗?”
不出所料,少年转过头,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余晗:“我不想。”
还有,在遭受学校欺负的前提下,没有人会愿意主动凑在一起受欺负。余晗想通了,杨突然看着余晗笑了:“你关心我吗?”
窗外电闪雷鸣,雨点敲打着窗户。余晗觉得对方很快抓住了他的手,好像抓住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真的受伤了,”垂着眼睛,年轻手指关节上的瘀伤特别可怕,“余晗,你愿意帮我吗?”
洗了个冷水澡后,杨晓天冷得像一块冰。余晗手腕上的伤忍不住让对方牢牢握住他的手指。
要不是杨身上真的有影子,余晗差点以为躺在床上的少年是鬼。
“你累了,”手指被杨撕开,岑晖拖着余晗跟在他后面。“明天还有课,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早点睡觉。”
本以为杨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不会听任何人的,甚至准备掏下第二枪,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杨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又躺了回去。
宿舍里的气氛很奇怪。张文涵犹豫了很久。然后他爬上上铺,害怕得发抖。睡觉前,他特意把兔子雕碗放在杨的桌子上。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他仍然希望这些事情能让对方感觉好些。
这一夜还是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绵绵的雨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迷迷糊糊中,余晗觉得有人正站在床头盯着自己,但他的头晕了,眼皮沉得像铅一样。
这种鬼床般的体验让余晗一整晚都很累。当他迷迷糊糊被岑晖推醒时,他惊讶地发现他的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系统禁止。但这显然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余晗忍着疼痛坐直了身子,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空空如也的杨晓天的床。
这个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怎么没有注意到?
余晗疑惑地看着严岑晖,发现对方无奈地摇摇头:“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关键人物不见了,余晗三人赶紧收拾好自己出去找人,他们出门的时间也不是最早的,此时楼下已经有不少学生蜂拥而上上课。
考虑到昨晚发生的怪事,严宁直接去了一号教学楼三楼的卫生间,而他则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了解的情况。
作为余晗这倒霉蛋的朋友,班里的张文涵自然也不会被什么人待见,瞥了其他两个同伴正在窃窃私语的同伴,“咻”地一声将一把水果刀插|进了金灵面前的办公桌。
闲聊的人群立刻闭嘴。圆脸的张文涵试图显得很凶:“问你们几个问题。”
毕竟,那是一群十几岁的学生。对他们来说,当他们挤在一起孤立他人或在背后说三道四时,他们仍然可以很霸道。但是当张文涵拿出他的刀子作为威慑时,他们立刻沉默起来。
一些男孩想上前,但被同伴拉了回来。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选择这样的解决方案。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张文涵向金灵眨了眨眼,示意对方配合他。他环视了一周,仔细扫视了每个人的眼睛:“杨怎么了?”
杨。
这个名字在高三二班似乎有点忌讳。学生们躲开了张文涵的眼睛,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张文涵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他强迫自己变得粗暴,然后拔出刀,靠近金灵的脖子:“说吧。”
“明知故犯,张文涵,你疯了吗?”不喜欢对方傲慢霸道的样子,一个扎着一根马尾辫的女孩忍不住跳了出来,“快高考了,你怎么还谈论一个死人?”
“死了?”张文涵脑子里“嗡”的一声,怀疑地重复道,“你说杨晓天死了吗?”
如果杨死了,出现在他们宿舍的人是谁?
“是的,碎玻璃划破了手腕,比前天晚上死去的那个女孩还惨!死人不见了。张文涵,你为什么还坚持这件事?”
总的来说,他脸上的表情太令人震惊了。那个梳着一根马尾辫的女孩在大喊大叫后皱起了眉头。她不知何故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
“张文涵,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同桌背后的诅咒,但毕竟,我们很快就要参加高考了。”高中三(2)班的男班长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轻轻地弹了起来。“经过三年的艰苦准备,你想这样被学校开除吗?”“如果你觉得真的很痛苦,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校医办公室。”
说到这里,每个人都意识到男班长含蓄地说张文涵病了。毕竟,每个人都知道班上杨晓天的死讯。张文涵令人费解的一幕在同学们眼里就像是一种疯狂的精神疾病。
原来,杨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和可以理解的事实。当他们看到旁边有一个空位,宿舍里又出现了一副病态的表情时,他们三人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的“病态”言辞。
杨被鬼“诅咒”了,他的名字成了高三二班的一个禁忌。老师和学生用“疾病”来掩饰情况,所以对方会对球员撒谎,而不用担心被揭穿他的谎言。
难怪杨这么避免外人的触碰,因为死人的体温只会随时变冷。
然而,这一骗局成功的关键在于“余晗三人不知杨晓天已经死了”。
《求生》世界里有没有可以识别玩家的?
经过深思熟虑,张文涵惊恐地发现这一轮检查站并不像他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不再考虑和这群学生呆在一起了。他匆忙收拾好水果刀,跑到三楼的男厕所。
杨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能让余晗和岑晖发生这样的意外。
*
当张文涵在教室里与人对质时,余晗和岑晖像个变态似的在男厕所周围搜寻,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指引他们。余晗抬起手,用力的推开最后一个门。
这不是一个干净的厕所隔间,受伤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穿着校服。昨晚,他的身体又一次污物弄脏了。散落的烟头和皱巴巴的纸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像是被拉进了幻境或次元空间,余晗的眼睛出现了一些朦胧的模糊,他看着一群人将少年关在厕所隔间里,嘴里还嘻嘻哈哈地骂着什么“娘娘腔同性恋”。
这是一种无辜的残忍。他们不认为自己在做坏事,所以他们可以大胆而正确地对青少年进行“教育”。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在羞辱中被脱光衣服,并“证实了自己”,还听到男孩们敦促人们用正义的话语“纠正”。有点熟悉的左手被踩在脚下,他拼命的挣扎着,仿佛在发出一声最绝望的哀叹。
真实和虚假图像的场景飘过。余晗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向角落里的男孩伸出手:“晓天?”
“我是真正的怪胎。”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杨晓天截然不同的脸。*
右眼皮狂跳。从余晗进入最后一个隔间后,岑晖心里咯噔一下,伸出长臂打开了下一个隔间虚掩的门。
“岑晖!”张文涵喘着粗气,匆忙赶到,推门而入。他迫不及待地分享他刚刚得知的信息,“杨,杨,他死了!”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岑晖的注意,他盯着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好像在那里寻找什么。
张文涵伸长脖子,顺着岑晖的眼睛看过去,然后他害怕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隔间里有一具尸体。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的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