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婶子挺直了腰杆,将闺女护在身后。
她知道退亲会让珠儿遭受非议,可比起一辈子的幸福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他围观的人大多也支持福婶子的决定。
“还没进门就被婆母为难,真嫁过去了哪有珠儿的活路?嫂子,你千万得拎清,不能毁了孩子一辈子。”
“薛春跟着尤勤飞没少做坏事,离他远点。”
“花大娘,你就别瞎掺和了,又不是你嫁闺女!”
薛春仍不死心:“珠儿,我要听你亲口说,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吗?”
“够了!我冯家门庭破落,闺女长相不佳,不敢高攀薛少爷,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么无礼的话!”福婶子的音调拔高了几分。
冯珠不想再被薛春纠缠,只得从自家娘身后出来。
“那我亲口告诉你,我不愿意,不止这辈子,往后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更不要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执意要牵扯不清,咱不妨去丁家,找丁小姐说道说道。”
她就不信薛春舍得放开好不容易抱上大腿的丁蝶。
不然他也不会舍弃尊严,只为哄她开心。
薛春捏紧了拳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他不敢逼太紧,因为怕珠儿真的把事情捅到丁蝶那里去。
但他确信自己能搞定冯珠,因为她心里有他,不然被退亲后不会上吊。
等薛春离开,围观的人安慰了几句就各自散去。
“你和方葛的事怎么说?”
刚进屋,福婶子就严肃地问道。
冯珠扭捏着不说话,还能怎么说?
那没皮没脸的家伙,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她还能嫁别人吗?
福婶子心急道:“我是你娘,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我是想早点把你婚事安排妥当了,省得那薛春跟苍蝇似的赶不走。”
薛春可以没皮没脸,可女儿家不能不在乎名声。
“方哥哥很好,我很欢喜,只是我才退亲,又赶着定亲,别人肯定会笑话。”
冯珠的声音越说越小,但福婶子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开心。
还好,她这姑娘拎得清,知道谁对她好。
“你们回头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会笑话?而且我看方葛八成会常在镇上,你更听不着了,行了,这事儿有我给你操心,你别多想,回头有空了好好绣嫁衣。”
福婶子心里琢磨着郑家是早年逃荒来的,没什么亲戚,亲事得找苏意欢商量去。
冯珠摇头:“我还不想嫁人,就想在家多陪你两年!”
“不想陪也得陪着,要把你哥的婚事忙妥了才轮能到你,而且还得看方葛的意思。”
不过也快了,冯龙的婚期在年后开春,珠儿准备嫁妆还得半年。
也就是说方葛要是着急,明年入秋就能成亲了。
福婶子鼻子忍不住发酸。
还记得她出生时娇小得像只小猫,一眨眼都该嫁人了。
不过唯一的安慰是两家离得近,时常能见着,她也能照顾着点。
“还有一点你千万记着,方葛和苏意欢合在一起做生意,你万不可对利益分配有意见,更不能撺掇他分开另干,咱们挣钱要凭良心,不然钱多了,福气也没了。”
福婶子叮嘱道。
她见多了成亲前合伙做生意,成亲后却不欢而散的,甚至反目成仇的。
其实闹到最后谁也没落到好。
还不如有劲儿往一处使,把生意搞得红红火火的。
冯珠点点头:“我知道,就算方哥哥在意品居做白工也是应当的,再说阿生哥和苏意欢姐都是厚道人,不会亏待我们。”
福婶子欣慰地笑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感恩和知足,她闺女都有。
以后嫁人她也放心了。
……
第二天一清早,苏意欢睡得稀里糊涂时听到有人敲门,好像还很着急。
她穿上衣服,胡乱梳洗了下就去开门。
“济世堂有病人,你快跟我过去。”
苏意欢转头对楚旭说道:“娘亲要出去一趟,会尽快回来。”
楚旭安静地点了点头,继续睡觉了,只有二哈歪歪脑袋,站在门边,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
她救它,喂它,帮它洗澡,给它一个温暖的家。
现在它大了,到了该报答的时候,时间紧急,苏意欢没空和二哈磨蹭,干脆锁上门。
董千光路上就把症状和她说了。
病人是六十岁的妇人,她突然晕厥,脸色潮红,口眼歪斜,他师父诊断为风瘫。
之后用银针刺内关、神阙、百会、关元穴,并灌入六君子汤。
可治疗未见效果,还有恶化的趋势。
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苏意欢。
到济世堂之后,苏意欢立即进入内堂给病人诊治。
老夫人是急症,而且身体羸弱,寻常方法疗效不够,但苏平处理得当,阻止了病情恶化,给她争取了时间。
苏意欢直接将怀里的金针取了出来。
众人见她拿了一副金针,皆露出羡慕之色来。
要知道,一副金针,其价值堪比一个大宅子,像他们这样的小地方,怕是没几个人有。
快速将金针放在火上烤后再以点刺手法扎合谷、太冲、十宣穴放血,再以银针疏通脑部血脉。
她下针既快又准,就连苏平都自叹不如。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信一个十多岁的女娃能娴熟到这个地步。
没多久老夫人便幽幽转醒。
“老夫人,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可有不能动的地方?”
苏意欢低声询问。
风瘫发病急,十分凶险不说,还很容易留下后遗症,比如偏瘫,失语,认知和精神障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