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走到乔逸轩所在的木桶前。
望着对方身上扎着的金针、银针,见他还在双目紧闭。
她红唇轻启:“乔公子,你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
乔逸轩缓缓睁开双眼,他双眼中的污浊消散许多,清晰了许多。
“记得。”声音依然有些沙哑。
听到他开口说话,屋内的人三个人一愣。
之前进屋的时候,他们见乔逸轩闭目,还以为他疼晕了。
却不知道,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听他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有了些力气。
这一现象,不由让季啸云稀奇,他走到乔逸轩所泡的木桶前转圈。
视线一直放在木桶中的人,眼中有疑惑,稀奇。
这人送来的时候,明明都快死了,怎么此时看上去,却带着生机。
“那就好。”苏意欢听到乔逸轩的回答,很是满意。
她在乔逸轩所泡的木桶前,来回走一圈。
突然,她托着下巴,问:“乔公子趁着还有些时间,我们好好捋捋,你想想这三个月内,有碰过什么东西。
比如说你不用或者不吃的东西,突然碰了,吃了,或者是有没有突然,吃过什么进补的浓汤之类?”
乔逸轩瘦骨嶙峋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削瘦不成人样的脸微微抬起,凸出的双眼看向苏意欢。
“姑娘,什么意思?”
这么一句话,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费劲。
苏意欢也不隐瞒他,“你中了毒,这种毒我推测味道有点重,需要用什么掩盖,因为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异样的味道,好像是药味,却又不全是,还有些刺鼻的香味儿。
还有,这种毒,它是一种从外往内蔓延的毒,也很有可能跟你用的有关,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好,这需要你好好想想。”
乔逸轩本就凹凸的双眼,听完苏意欢的话,猛地睁大。
看他这吃惊,诧异,愤怒的种种情绪,苏意欢还有什么不明白。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既然知晓了,以后最好是避免。”
乔逸轩咬住唇,眼中的愤怒在明显不过。
苏意欢继续道:“这种毒有些狠毒,慢慢地耗尽人的生命力等死,如果再晚半天,乔公子你可就回天无力。”
乔逸轩消瘦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一下,他的情绪很激动,“我要、见、我爹!”
苏意欢美眸一闪,她笑了,“你的毒已经解了,随时可以见你爹,而我也要拿我该得的诊金。”
她侧头看苏德业,“苏掌柜!”
“姑娘?”苏德业立即上前。
苏意欢拖着下巴,另一只手指着木桶中的乔逸轩。
“乔公子的身体已经好了,接下来需要给他进补,却万万不可大补,他的身体受不了,虽然毒解了,但身体还有余毒。
告诫乔知府派来的人,以后想要乔公子平安无事,无论是用的,还是吃得东西一律检查,他这毒可不是一日两日下的,是长期吃食,或者是使用什么东西而中毒。”
“是,姑娘,我一定会转告。”苏德业认真的记下注意事项。
不远处的季啸云,见苏意欢对苏德业吩咐的口气如随意,他的目光再次暗了暗。
这个女孩在少主身边,终究是福是祸?
一尘大臣所言,他铭记于心。
是楚承烨都不知道的内容。
此子定非池中之物,天生为战而生,奈何煞气太重,十年后必有一场死劫。
这是一尘大师的原话。
一尘大师是护国寺的方丈,在东陵国深受皇族看重,他轻易不开口,开口从无错过。
不是有缘人,他也从不批言。
作为当时苏家唯一的血脉,族人倾尽所有,也要保楚承烨性命。
一尘大师,却说出破解之法。
十岁之前会遇有缘人,有缘人必是女子,让其冠以姜姓,为他之妻,将会阻挡万千劫难。
所以才会有买童养媳冲喜一事。
季啸云针对苏意欢的目光深沉,一旁的楚承烨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脚步一转,慢慢地靠近季啸云身边。
“季叔,这是在看什么呢?”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季啸云一跳。
他回神间,浑身一抖,差一点就做出防御的姿势。
大脑认出这是楚承烨的声音时,才停下即将要做的动作,他快速后退两步。
带着一指长伤疤的脸,颇为后怕道:“黑脸少爷,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是吗?我看季叔双眼,是不知道被什么迷住了吧。”楚承烨唇角弯起的弧度,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有些耐人寻味。
他知道季啸云对苏意欢,没有其他的心思。
可刚刚他望着苏意欢的目光,非常不友好,是一种让他不舒服的目光。
季啸云不曾想他会如此敏感,他装傻笑道:“这不是在想事情嘛,明个有趟镖要走,需要我亲自去。”
楚承烨顺坡而下,“祝季叔一路顺风。”
“顺顺顺!必须顺,哪个不怕死的敢截威虎镖局的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狂傲的话,换来楚承烨温和一笑,“那就好。”
话题成功转移,季啸云心中狠狠松一口气。
苏意欢这边,查看乔逸轩的身体情况,见他肌肤颜色都在恢复正常。
木桶中的乔逸轩,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苏意欢身上。
她走来时,他眼中有些许的亮光。
苏意欢对他点头,“嗯,你可以出来了,之前的衣服就不要穿了,直接丢了吧。”
乔逸轩明显感觉,身体的生命力在恢复,他的手可以使力握拳,虽然还非常虚弱,但比之前身体不能动的时候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