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原身苏意欢被高高的挂在城墙之上,在西凉与东陵国几十万大军面前。
西凉人掳走了她,来威胁楚承烨。
作为东陵国最年轻的侯爷,向来是不近女色。
偏偏侯府中藏着一个丑女人。
只要有人对她稍有差池,都会被狠狠的教训,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了性命。
西凉人在生死大战之前,将苏意欢掳走,挂在城墙上,以此来要挟楚承烨投降。
身穿铠甲,坐在马背上的楚承烨,望着城墙上的女人,用力地握住手中的长枪。
他眸中迸发出,阴骘冷厉的危险光芒,恨不得将西凉人杀个干净。
被高高吊在城墙上的苏意欢,望着千军万马前的男人,却开心的笑了。
她脸上的疤痕,在这一刻的笑颜中也无法阻挡她闭月的容颜。
安静的战场,西凉人还在叫嚣,言语中无一不是,让楚承烨投降,甚至答应他们种种不合意的条约。
作为旁观者的苏意欢,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她回到了原身的身体中。
在身体融合的时候,她感觉到这具身体汹涌的爱。
甚至还听到她高喊的声音。
“楚承烨!”
“我在!”男人高声回应她。
苏意欢笑颜如花,激动的诉说多年来的感情,感情被彻底释放。
“楚承烨,从进方家门的那一天,我就心悦你,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你!这份感情说出来,我已死而无憾,只愿你还记得小时候,跟在你身后的天真女孩,忘记如今狼狈的我!”
苏意欢撕心裂肺地喊出这一番话。
她笑颜如花,却又泪流满面。
在被西凉人掳来后,她就抱着一颗必死的心。
哪怕是死,也不可以连累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她用藏起来的匕首,将绳索断开。
在绳索断开的那一刻,她就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翩翩落地,虽美却残忍。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裙。
狼狈,却也壮烈。
“给我杀!”
楚承烨的怒吼声,如同苍龙一样悲戚。
数十万大军厮杀在一起。
他宛如地狱修罗一般,闯出重重包围。
手中一杆银枪杀敌无数。
他杀红了眼,终于杀到了西凉城楼下。
落在城墙下,摔得面目全非的女人,映入他的眼中。
望着苏意欢满身鲜血,他的双眸,从此再无丝毫光彩。
下马,走向尸体旁,他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抱在怀中。
他说:“我带你回家。”
声音温柔而悲痛。
这一战,东陵国胜了,西凉被抹杀。
这是一场灭国之战。
从此世间,再无西凉。
回到京城的楚承烨成婚了。
他夺回了苏意欢残破的尸体,给了她一个名分。
一个早该属于她的名分。
她是他唯一的妻,正妻,武安侯夫人。
如果可以,他想给她最为尊贵的身份,奈何再尊贵的身份,也换不回来她的命。
成婚之日,也是丧礼之时。
楚承烨站在苏意欢的灵堂前。
他说,如果……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会强势占有她。
将想要的一切都牢牢的抓在手中,绝不放过心中的遗憾。
苏意欢,就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在苏意欢死后不久,楚承烨也死了。
他是被西凉残余人士暗杀。
临死前,楚承烨握着苏意欢给他绣的帕子,嘴角挂着遗憾的笑。
一代枭雄,东陵国最为尊贵的男人,就此陨落。
带着深深地遗憾。
苏意欢望着楚承烨的尸体,心痛的不能呼吸。
她亲眼见他走到如今的地位,感受到他对苏意欢的复杂感情,感受他冰冷孤寂的心。
想要流泪,奈何面上没有泪水。
她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痛苦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
楚承烨死去的那一刻,她的感情再也克制不住,全部爆发。
想要嘶吼,出不了声,她似乎是被这世界遗忘的人。
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你来了啊。”
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
苏意欢失魂落魄的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不远处,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是你?”
温柔的面容,面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正是原身苏意欢。
就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脸上带着疤痕的苏意欢,笑了笑。
她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
这话苏意欢在医书空间的时候,就听到过。
她面无表情的问:“那又如何?”
苏意欢打量着,眼前面带疤痕的苏意欢,眼中尽是不喜。
她不喜这个女人,她的优柔寡断,她的无知行为,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楚承烨。
可她又怜悯这个痴情女人。
面带伤疤的苏意欢,感受到眼前的苏意欢的情绪。
她倒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只想说,我心悦你已久。”
“哼!当姑奶奶是傻的?”苏意欢面上保持平静,语气不屑道。
她之前的确感受到,一些异样的感情。
但是眼前原身将自己所为,扣到她的身上,这未免太过可笑。
面带伤疤的苏意欢,唇角笑意不变,“因为我是你的前世,数来有上千年了,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我之所以存在,就是你的不甘心,是你的残念,你不甘心楚承烨的死去,你想要改变这一切,所以我才会为你引路,为你拨雾见云,这都是你的安排。”
苏意欢睁大双眼,听着眼前面带伤疤,自称是她的苏意欢所言,一脸的荒唐。
突然,她神色一变。
眼前的苏意欢,她的身体开始虚化。
“你这是?”
对方面上的笑意依然不变,就像是被人刻意画上去的一样,无论遇到何事,都不会让她变一下脸色。
“我是你的残念,如今功成身退。”
她的身影越加模糊不清。
苏意欢内心有些震撼,从最初的不相信,慢慢地开始怀疑。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前生今世,你都是喜欢他,喜欢楚承烨,这一世是你所求,如今有转机,可从头再来,万不可……再走……老路……”
苏意欢亲眼见她的身影消散。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白雾茫茫,天大地大,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喜欢楚承烨?
苏意欢摇了摇头。
她承认喜欢楚承烨的容颜,但是像前世那么喜欢他,不太可能。
是的,她相信,之前消散残念苏意欢的话。
却不接受,这份强加她身上的感情。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是她真的,对楚承烨有些许的好感。
可这好感,是忽略不计的。
她不会让任何人,阻挡她回家的道路。
想是这么想的,可苏意欢心中难免有些失落,还有些空旷,好像是少了什么。
楚承烨抱着她的尸体,温柔出声,说带她回家。
两人的婚礼,他句句悔意,当年不该放手,不该放她离去。
对方死去时,面上遗憾的笑意,紧紧握住的帕子,一幕一幕出现在苏意欢脑海中。
她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湿润,眼泪这时候却是流了下来。
苏意欢伸手不停地擦拭。
她不是前世那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她是她,是来自现代的苏意欢。
伸手擦拭干净眼中的泪水,苏意欢用力摇晃脑袋,似是要将脑海中的所有画面全部挥去。
涟漪村,方家。
躺在室内的苏意欢,双眼中的泪水,已经将枕头哭湿了一半。
此时此刻,她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痛苦的呜咽出声。
悲哀,痛苦,压抑的哭声在屋内响起。
哭泣中的苏意欢,双眼密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她还在哽咽,有着水光的双眸慢慢地睁开。
屋内熟悉的摆设,让苏意欢恢复些许神志,可她双眼的泪水依然不停。
似是要将所有的悲痛,全部都哭喊出来。
她身心都有一股,强烈不可忽略的悲痛。
是前世的她,对楚承烨爱而不得的情感。
还有丝丝的窃喜,如今可以改变未发生的一切。
苏意欢有些乱,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究竟是谁。
她从床榻上坐起来,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月色。
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不再哭泣,眼泪大概是流干了。
双眼不再哭泣,苏意欢披着衣衫下榻,来到木盆前,用温凉的水洗了一把脸。
回想起梦中的一切,她甚至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梦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梦境里面的种种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种种件件都是她亲生经历的事。
尤其季啸云,虎威镖局的总镖头。
她在梦境中也是见过他的。
这个男人是方家亲信,他是玄甲卫,也就是方家八十万大军的副将。
玄甲卫,因无论上至将军,还是下至士兵,都在出战的时候,面带着银色面具,不管是重要将领的身份,还是普通士兵大都不曾暴-露真面容。
在武安侯被灭门后,他们训练有素的隐蔽,在暗中布置,守护在主子的身边。
季啸云在前世的时候,一直陪在楚承烨的身边上阵杀敌。
最后在战场上为了救楚承烨,身中数箭,死于战场,死状凄惨。
那是楚承烨再一次痛失亲近之人。
他就是在身边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去,为了保护他而丢了性命,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冰冷无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