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与他娘子只因不能生,既然领养了小花,哪怕不给她温饱,也不该就这么祸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儿。
如今,不止祸害了,还将人送到了烟花之地,女人一旦入了风尘之所,再难以出来。
当初她就不相信,陈四娘子是无辜的。
即使每次陈四打人的时候,她都发出了阻拦的声音。
可惜,她不信这一套。
只因她不会高估,这个时代女人的理智。
为了确认猜想,苏意欢直接问道:“你被陈四侵-犯的时候,陈四娘子在干嘛?”
“她?”紫鸢不禁冷笑起来。
这一刻,她脸上的笑意不再,可见她对陈四娘子的恨意有多深。
“虽然她阻拦了几次,我被陈四的欺辱,可在她没有阻拦成功后,她每次事后折磨我,无尽的羞辱我,骂我是小贱蹄子。
你们一定以为她是个好人吧,毕竟每次都是她阻拦陈四,曾经我真的感谢她,可惜她跟陈四对我的折磨相比,是罪魁祸首,她就是恶鬼……”
说到后面,紫鸢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苏意欢的面容,也越来越肃穆。
果然,这个时代经过陈旧思想洗礼的女人,不能太过高估。
可她真的没有想到,陈四娘子的报复心如此强,手段如此的残忍。
紫鸢作为她与陈四之间的第三者,她必然是恨得咬牙切齿。
每一次阻拦,不过是她恨紫鸢,不想她抢走陈四。
紫鸢每一次受到陈四的侮辱与折磨,陈四娘子都会在事后,再一次折磨她。
折磨的手法,让苏意欢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女子那处如此娇弱,烧火的木柴塞堵,其中所承受的痛苦,让人不敢想象。
紫鸢说到后来,面上的笑意越加深了。
她透过车窗,看向胭脂摊位站着的中年男人,见他面上有了急色。
她对苏意欢出声道:“见到姑娘出现,我也是很意外,就是想要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这就不耽误姑娘的时间,我也该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车厢,留下了一车的胭脂香气。
望着她的背影离开,苏意欢面容恢复平静。
紫鸢与中年男人再次站在一起,对方搂着她的腰身离开。
“柱子哥,走吧。”
“唉!”
王柱继续赶着马车。
然而,内心的震撼,只有他自己知道。
紫鸢在车上所说的话,他每一句都听在耳中。
万万没有想到,陈四与他娘子,竟然是如此狠毒,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们就不配为人,小花如此年纪就被卖到青楼中,她这一辈都要死在青楼。
只要进了这地方的人,从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他既可怜小花,又气愤陈四与他娘子所为。
万万想不到,涟漪村竟然有这种禽兽不如,丑恶之人。
迎福楼很快到了,酒楼门开着,张进宝与张富贵正在大厅擦拭桌椅。
王柱将马车停下,苏意欢下车落地。
正在大厅内擦拭桌椅的张进宝,很快就注意到了苏意欢。
他高声喊道:“姑娘来了!”
张富贵将手中的抹布扔下,第一时间看向门外。
两人快步来到门口,张富贵激动道:“姑娘您来了,我去告诉方哥哥去,他就在后院。”
苏意欢点点头,表示同意。
张富贵动作非常快,他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大厅。
张进宝将她迎进屋内,擦干净大厅距离柜台最近的桌椅,“姑娘先坐会儿。”
王柱在门外守着马车。
等方葛从后院走来的时候,苏意欢对他指着酒楼门外。
方葛一愣,随即朝酒楼外走去,一眼就看到了牵着马车的王柱。
他笑着招呼道:“柱子哥,你也来了!”
如今的方葛,穿着上好布料的青衫,一言一行都不是以往的乡下汉。
不过他面上的笑意,一如从前那样熟悉,让王柱身上初见他的不自在消失。
“我跟苏姑娘一起来的,好小子,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
“哪里,柱子哥快里面坐,张进宝将马车拉到后院去。”
“来了!”张进宝的声音,从大厅内响起。
方葛搂着王柱的肩膀,丝毫不在意他穿着短衫,身上还有尘土。
两人坐到了苏意欢所坐的桌前。
不一会儿,张富贵送上来一壶茶水,还有店里的招牌糕点。
他就如同以往一样,跟王柱寒暄,聊涟漪村的事,聊很多他们曾经聊过的话题。
苏意欢听着他们说话,吃着糕点,喝着茶水,好不悠哉。
可架不住这两人聊起来没完没了,闻着传进大厅的诱人香味儿,她咽了咽口水。
看来是有人在后厨,开始准备饭菜。
“你们快别说话了,再聊下去,天都黑了,我这光吃点心也不抗饿啊。
方哥哥快去看看方爹起来没,我这还饿着呢,吃完饭就对账,我今个还要早些回去。”
方葛与王柱相视而笑,他们也有半年多没见,这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他甚至还将堂妹晾在一旁许久。
为表歉意,方葛起身,对苏意欢弯了弯身,“疏忽了堂妹,小的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这就去给你寻些个好酒好菜上来。”
苏意欢摆正了脸色,伸手一扬,“快去快去,将你们这的好酒好肉都端上来。”
“得嘞!”方葛转身离去。
其实,方爹是起得最早的,此时正在后厨做一些耗时的菜色。
方葛也有些失笑,他这是一见王柱来,正事都忘了。
王柱,是他在涟漪村,少数相好的兄弟,虽然他们相差几岁,不过却很是说得来。
王柱为人仗义,平日对他也颇为上心关照。
堂妹将他带来,以及她之前的行为,都让他明白,她不介意王柱知晓什么。
这下他自然是,敞开了心与他说话。
方葛离去后,王柱脸上的激动还不曾消退。
是他小人之心了,还以为方葛今非昔比,对待他肯定不如从前。
如今,却是让他内心有些自责。
苏意欢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知晓他心中所想。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糕点,突然出声道:“柱子哥,昨日燕燕姐可爱吃,我留下的糕点?”
王柱抬头笑了,“爱吃,爱吃,昨个她将糕点都吃了,晚饭的时候也吃了不少呢。”
“那就好,等我们离开的时候,给燕燕姐带两份,现在就让她放开心扉,不要胡思乱想。”
“嗯,我知道,昨天你离开后,她明显有好转。”王柱看着苏意欢,一脸的感激之情。
方葛从后厨出来,手中端着两盘菜。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近的香味儿,苏意欢眼睛亮了一下。
一道东坡肉,一道凤爪。
闻到东坡肉的诱人香味儿,苏意欢是真的馋了。
她一个人在家,已经是懒得鼓捣吃的,有那时间肯定是研究医书。
东坡肉在现代是属于浙菜系,她最爱吃的菜其中之一。
这道菜,薄皮嫩肉,色泽红亮,味醇汁浓,酥烂而型不碎,香糯而不腻口,简直是一道人间美味儿。
在几个月前,她有一天突然想吃东坡肉,就将制作的过程写下来给了方爹。
还真的让他做出来,一开始火候差一些,放的调料不熟练。
多做了几次,这味道当真是好极了,比她在前世所吃的东坡肉,还要让人喜欢。
方葛走来,将两盘菜放到桌上。
对上苏意欢垂涎的模样,他笑着说:“爹知道你来,高兴得很,说还要做一道鸡汤给你。”
“方爹真好。”
苏意欢从桌上的快笼中拿出筷子,迫不及待地加了一块东坡肉。
见她这模样,方葛面上露出宠溺与满足的笑意。
他除了爹,就剩这一个亲人,还是他恩人的存在,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王柱在一旁看着,方葛从筷笼中拿出一双筷子递给他,“柱子哥也吃,我去后面盛米饭来。”
拿着筷子的王柱,却是无从下手。
即使他与燕燕的生活不紧巴,也没有这样大口吃过肉,除了过年节的时候。
即使是过年节,不会有这么香,分量这么多的肉。
苏意欢吃完一块红坡肉,见王柱不动,笑着开口,“柱子哥一块吃,别客气,方爹做的菜是酒楼中最受欢迎的。”
王柱点了点头,他咽了咽口水,伸出筷子也夹了一块东坡肉。
肉质非常酥烂,属于入口即化的那种。
王柱瞪圆了双眼,回味着口中的肉,差一点将舌头都吞下去。
方葛很快再次出现,他这一次是带着托盘出来的,上面有三碗米饭,还有一大碗鲜虾豆腐。
这也是苏意欢后期给方爹的菜方。
虾都是从洛阳运来的,这道菜非常美味,营养还非常丰富。
方葛将米饭与鲜虾豆腐放到桌上,又往后厨去。
此时的王柱,尽管有些放不开,可是对于美食的诱惑,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他接过方葛递给他的白米饭,一直不停地夹菜。
苏意欢也饿了,不曾停下手上夹菜的动作。
两人吃完一碗米饭的时候,苏意欢已经吃了七分饱。
王柱还可以再来一碗。
可他有些不好意思,苏意欢将桌上的另一碗米饭推到他跟前,“接着吃,还是方哥哥了解你,知道你一碗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