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要药材,来炼制成品药的时候,苏子轩才会去涟漪村几天。
药材都是他亲自来分类。
还别说,有了苏子轩,她炼药的时候省了不少的时间,做事都是事半功倍。
镇上一如往前热闹,济世堂依然病人不少。
马车停下后,王柱下了马车,掀开车帘。
“苏姑娘,济世堂到了,我先去拿药,您在这等会儿我。”
他还以为,苏意欢是迁就他,所以才先来济世堂。
苏意欢坐在车厢里,没有出言解释,顺着王柱的话说:“你去吧。”
在王柱离开后,她也下了马车。
济世堂的伙计都认识她,见到她出现,第一时间告知了在柜台前的苏子轩。
苏子轩正在收银钱,听到伙计的告知,将手中的事宜交给他人,一转身就快速消失。
他一阵风似的冲出去,速度之快,让人看着咋舌。
在苏意欢刚靠近济世堂几步,准备让济世堂的伙计看会儿马车时,苏子轩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
“姑娘,您来了!”
听得出来,苏子轩的语气非常兴奋。
算了算,她也有一个月没有见这个徒弟了。
“嗯,找个人看会儿马车,我要挑选一些药材。”
“行!”苏子轩随手拉了一个伙计,交代他看好马车,领着苏意欢走进了济世堂。
“姑娘,您要买什么药材?”
苏意欢从怀中掏出一张列单,放到了苏子轩的手中。
扫了一眼列单上的药材,苏子轩都认识。
“姑娘,这次的药材有些多,是以前的好几倍呢。”
苏意欢笑着说:“是,过几天你跟苏掌柜的说一声,去涟漪村帮我将这些药材,都按照药方分配出来,这次你任务艰巨。”
“嘿嘿……我巴不得有如此好事。”苏子轩嘿嘿傻笑。
每次跟师傅独处几天,他虽然有些辛苦,却也受益匪浅,每次都能学到一些东西,都是他从不曾接触过的。
随即,苏子轩收住笑意,“姑娘,您这回要的药材,马车怕是拉不走,要不先拉一部分,剩下的我去涟漪村的时候,再给您捎去。”
“我正有此意。”苏意欢也知道,这次的药材一次带不走。
“那姑娘稍等会儿,我这就让人将药材包起来。”
“你去吧,我就在大厅坐一会儿。”
苏子轩离开后,苏意欢在大厅中找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有个伙计端了杯茶水送过来。
这边的王柱,排了一会儿的队伍,才轮到他取药。
济世堂的伙计得知他要干姜这味儿药材,很快就找出来,包起来交给了他。
要说这药材倒是不贵,也就十来文钱。
王柱拎着药材包,准备离开济世堂,却不经意的扫到了,坐在大厅座椅上苏意欢的身影。
还以为她等急了,这才进来找他。
王柱拎着手中的药,快步朝苏意欢走来。
这边苏子轩也出现,他身后领着几个济世堂伙计,每个伙计都拎着不少的药材包。
苏子轩与王柱同一时间,来到了苏意欢跟前。
“苏姑娘等急了吧……”
“姑娘,药材都好了……”
两人更是异口同声开口。
苏子轩与王柱两人互相打量着彼此。
王柱还记得去年,正是苏子轩跟他去的涟漪村。
苏子轩也认出了他。
在他们两人对视的时候,苏意欢站起身,“柱子哥,药买到了?”
王柱回头,点了点头,“买了,苏姑娘也买了药材?”
苏意欢轻轻颔首,她对苏子轩道:“把药材都装马车吧。”
“好嘞!”
苏子轩领着身后,几个拎着药材的伙计往外走去。
苏意欢与王柱两人,也走出了济世堂。
他们走出济世堂的时候,苏子轩领着伙计将药材都装上马车。
见苏意欢走来,他一脸灿烂的笑颜,说:“姑娘,都装好了,剩下的药材,过几天我亲自给您送去。”
“行,回头一快结账。”苏意欢回道。
“不着急。”
因为王柱在,苏意欢并没有多说什么,跟苏子轩告辞,上了马车车厢。
王柱从始至终没有多言,他安分守己地赶着马车离开。
迎福楼这个时辰,虽说还不曾迎客,应该也有人起来收拾。
苏意欢坐在车厢内,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
突然,她看到了一人。
一女子,身高比她高一些,稚嫩的面容化着成熟的妆容,穿着艳丽的衣裳。
如果不是半年前,她亲自给对方把脉看病,她还真的认不出来这人就是小花。
方家斜对过,陈四家中的养女,小花。
她长高了,面上的笑容也如同一朵花似的。
不过,让人碍眼的是,她身边的中年男人。
对方搂着她的腰身,不断的来回抚摸,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为是为孟浪。
“停车!”
苏意欢的声音从车厢内响起,王柱第一时间,将马车停在了道路中央。
来往的行人,不得不绕过马车继续行走,他们口中开始抱怨着。
不远处,在一家胭脂摊位上的小花,跟中年男人因为周围人的动静,纷纷望过来。
苏意欢目光不解地盯着小花。
她这半年很少出门,自然不知道陈四家中的事情。
说来,这半年多来,陈四家中非常安静。
小花的目光,透过车窗,与坐在车厢内的苏意欢对上。
她目光微楞,面上的笑意尽散。
中年男人见她盯着马车上的人,不禁问道:“紫鸢,这人是谁?”
他也看到了车厢内的一双眼睛,美丽,妩媚,如同一把钩子让他挠心,还以为是跟怀中的女人一样出身。
小花,如今的紫鸢,她笑着看向身边的中年男人,“大爷,这是我以前的旧识,还请爷在这稍等一会儿,我去说两句话。”
“去吧!”中年男人伸手,拍了一把她的屁-股。
紫鸢娇笑着离开,往马车这边走来,她的内心是平静的。
在这短短的路程,她回忆曾经的所有遭遇。
她的一生毁于陈四家中,被他们两口子变着花样折磨。
在她濒死之刻,是不远处坐在马车上的苏意欢救了她。
她曾以为会比苏意欢的命好。
后来她才认知到,她跟苏意欢没得比。
她的生活是一片黑暗,没有出头之日,只能被人糟蹋。
那时候她曾想,不如死了,死去一切都解脱。
在她养病的那段时间,听到了福婶子说起过苏意欢。
说起过她原来也曾做过傻事,她也经历过濒死,在河水中差点淹死。
后来,苏意欢脱胎换骨,虽然还有些以往的清冷,小脾气,但是她不一样了。
紫鸢走到马车前,王柱也认出了她,“小花!”
她不认识王柱,冲她淡淡一笑,这笑意本是最平常的打招呼笑意。
可在紫鸢的面上,生生透露出几分媚意,仿佛刻意勾引人的那种笑容。
王柱身体一僵,不敢再看她。
苏意欢这时候掀开了车帘,她对紫鸢开口:“上来坐吧。”
紫鸢上了马车,她一言一行都充满了媚意。
她的言行举止,已经让苏意欢明白了什么。
苏意欢撑着头,靠在车窗前,淡淡地看向紫鸢,“如今,我该叫你什么?”
紫鸢笑了,她用艳丽的衣袖挡住,涂着胭脂的嘴,娇笑道:“姑娘喊我紫鸢即可。”
苏意欢上下打量着她,口中默念道:“紫鸢……兰,让人第一时间想到兰花,妖娆百媚千娇的花儿,至于这鸢字……”
紫鸢不曾想到苏意欢会说出这一番话,听到这,她立即出声道:“鸢,如同鹰一般的存在,半年前我还不识字,知道了这鸢,是跟鹰一样存在,就选了这个字做名字。”
她说出话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苏意欢淡淡点头,鸢,如同老鹰一样,愿做翱翔于天际的鹰。
眼前的紫鸢,面上一脸的娇笑,眉眼中都充满了媚意。
可只要仔细去看,她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当日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然也没有紫鸢的如今,现在的我逃出苦海,吃的是山珍海味,穿戴的都是曾经都不敢想的……”
苏意欢靠在车窗前,望着紫鸢,就听着她在一旁念叨。
她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女孩并没有恶意。
对方甚至对她释放出,一股友好的亲切,可惜言语有些表达的不成功,好似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要是换了心眼小的女人,听了紫鸢的话,还以为她是故意显摆呢。
听着对方说着一些并没有意义的话,苏意欢打断她的话,“你是怎么入了风尘之地的?”
紫鸢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恢复自然。
她一脸随意道:“陈四与他娘子当年之所以收养我,就是因为陈四娘子不能生,当日我与她一同有了孩子,孩子没了后,她还可以生,我却是不能生。
我是弃子,在被他又糟蹋了一次后,他马不停蹄地的将我卖到了镇上的怡红院,真是感谢他们让我离开那个痛苦之地,放过我……”
听着紫鸢的话,苏意欢脸上的平静消失,她眼中的目光渐渐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