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欢伸手握住陈燕燕的手腕,给她号脉。
她的动作,并没有换来陈燕燕的疑惑。
她也是知道村子中的传闻,苏意欢继承了方家的医术,还治好了病了十多年的方爹。
即使如此,她依然不对身体报什么期待。
济世堂的大夫都说她身体很难有孩子,她还要如何奢望。
陈燕燕苍白的脸,不禁露出自嘲的笑意。
摸着她脉的苏意欢不禁皱起眉,陈燕燕的脉象的确是体寒之症。
可,她的体寒不算太重,属于轻微的症状,按理说不该不容易有孩子。
望着陈燕燕心如死灰的面部表情,苏意欢问:“燕燕姐,你来月事的时候,量多不多?”
不曾想她会问如此直白的问题。
这一句话,让陈燕燕本苍白的脸,立即泛起了一抹红。
她垂头支支吾吾道:“还……还好吧。”
这么害羞的模样,倒是逗笑了苏意欢。
“那可有腹痛?疼痛难耐?”
“是有些痛,不过却可以忍受。”
苏意欢点点头,她眉目轻皱。
不对,陈燕燕的身体不可能,是因为体寒而不易有孩子。
她跟王柱成婚四年,不可能是这个原因,造成没有孩子。
体寒只是一部分,但是太过轻微,它不是主要原因。
苏意欢松开了陈燕燕的手腕,她问了问陈燕燕的生活习性。
总感觉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陈燕燕的生活习性,跟涟漪村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王柱端着茶壶走进屋内,手中还有两个杯子。
他走进屋内,将茶杯放到了桌上,倒了两杯茶水,端到炕头前,一杯给苏意欢,一杯给了陈燕燕。
望着手中茶杯水的颜色,苏意欢眉目一挑。
王柱这边解释道:“燕燕特别喜欢山上的野菊花茶,每年都会给她采一些,晒干了保存,能喝一年呢。”
苏意欢抬起头,望着陈燕燕,只见后者笑着点点头,“这野菊花泡的茶水,真的很好喝,苦中带着一丝丝甘甜。”
听了她的话,苏意欢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问:“那燕燕姐大概多久喝一次?”
“几乎每天都喝。”
苏意欢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又问:“那你可吃薏米?”
“吃的,家中买不起精米,薏米却是常吃。”
“那就对了。”苏意欢将手中的野菊花茶服下,将水杯送到王柱跟前。
他这句话,让王柱与陈燕燕夫妻俩颇有些疑惑,不懂她话中何意。
苏意欢看向王柱,“济世堂开的药可还有,给我拿来看一看。”
“有,有的,我这就拿。”
王柱的身影很快消失,回来的速度也非常快。
他手中拿着一包药材,很快来到了苏意欢跟前,将药包送到她手中。
苏意欢见药包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涌进鼻中。
药材混杂,她能认出每一种药材,也可靠嗅觉识辩。
这些药材的确是治疗体寒,可惜差了一些药材。
苏意欢将药材包起来,交还给了王柱,“你去济世堂医馆,再取一味药材,干姜,以后熬药的时候加上这味药材,让燕燕姐定时吃药。
至于薏米跟野菊花茶就不要喝了,它们都不适合体寒的女子食用,薏仁可使身体冷虚,体质偏凉的女性不适宜长期食用,菊花也属于寒性的药物,体虚的人本身抵抗力就弱,还是少喝为好。”
王柱瞪圆了眼珠子,他扫了一眼屋内桌上的野菊花茶,陈燕燕也是如此。
难道不能有孩子,就是因为这野菊花茶,还有薏米?
他们都不敢去相信,会是这个原因。
苏意欢将夫妻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继续道:“燕燕姐的体寒并不严重,可是她却迟迟不能有孩子,肯定是有原因的,最重要的还是不要受凉,大凉的食物也不要吃。
好好调理了几月,想要孩子还是很容易的,这女人受孕也有周期的,每次来完月事后的十四天,或者是来月事前的十四天,都是最佳受孕时间。”
王柱与陈燕燕两口子,哪里听过如此直白的话。
这已经是直白的说起了房中事,他们纷纷垂头,都不好意思看苏意欢。
苏意欢扫了一眼陈燕燕,她伸手将炕头上,装着两块糕点的盘子端起来。
随意捏起一块八珍糕,送到陈燕燕的嘴边,“燕燕姐,以后也要放开心胸,不要想太多,你会有孩子的,只要你按时吃药,不要再心情郁郁寡欢,我保证你今年一定会有孩子。
至于村里的流言蜚语不要去在意,村子就这么大小,一丁点事都会被人议论,他们是一个个的在家闲的,想要封住他们的嘴巴,你就好好调理身体,争取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陈燕燕接过她手中的糕点,抬起头的瞬间,她面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梦欢欢子,你的话可当真?我真的会有孩子?”
“真的,你放宽心,吃上俩月的药,停药后与柱子哥多努力,一定会有的,记住我说的受孕最佳时间,绝对没问题。”
王柱在一旁站着,此时听到苏意欢的一番话,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但是,心底不可否认有些惊与喜悦。
天色已晚,苏意欢不欲多待。
她将盘子中另一块糕点也拿出来,送到陈燕燕的手中,“今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是迎福楼的招牌糕点,燕燕姐尝尝,想吃下次我还给你送来。”
苏意欢站起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王柱。
果然,他看过来的神色有些不对,目光露出些许纠结,还有些许的复杂。
她的试探,果然还是换来了王柱的一些反应。
陈燕燕手握糕点,见她要走,连忙开口道:“梦欢欢子搁这吃完饭再走吧。”
苏意欢摆了摆手,“不用了,家里有些东西要收拾,明个要出门去镇上。”
苏意欢离开,王柱亲自送她出来。
走出门口后,苏意欢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王柱家门口。
王柱从怀中掏出来一两银子,送到苏意欢的跟前,“苏姑娘这是一两银子,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扫了一眼送到眼前的一两银子,苏意欢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意。
“柱子哥在镇上,看到我堂哥了吧。”
虽是询问的话,她却用一种肯定的语气。
王柱目光直视她,点点头,“那天路过迎福楼的时候,看到他在里面忙,当时想着跟他说话,后来门口的一伙计,说他是迎福楼半个掌柜的。”
他说出这一番话时,语气有几分不确定。
苏意欢笑了,“的确,堂哥是迎福楼的掌柜,他已经在迎福楼学了半年多了,如今也算是可以独当一面。”
王柱微微张大嘴巴,面部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明个我正好要去镇上对账,柱子哥也要去医馆抓药,不如你送我一程?”
“没问题,我送你。”王柱立即出声。
苏意欢笑着说:“明早赶马车去镇上,还快一些,柱子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明日何时出发?”
“辰时吧。”
“好。”
见王柱没有其他问的,苏意欢面上的笑意加大。
在去年的时候,楚承烨他们在衙门受伤、时,王柱明明知道,却并没有乱嚼舌根。
她就知道,这人可以,是个可交之人。
离开前,苏意欢对王柱说:“你有什么疑问,明日见到堂哥,想问什么他自会告诉你的。”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王柱神情恍惚的回到了家中。
方葛与他关系也算是不错。
他知道方葛的命苦,之前好不容易定亲,却因为方娘的不合理要求,这婚事都黄了。
家中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他在镇上做短工很是辛苦,都是为了一家的生计。
这半年来,他是很少见方葛。
上次在迎福楼见到方葛,听到伙计的话,他也是半信半疑。
如今苏意欢的承认,倒是让他无法怀疑。
早就听闻,以前的隆庆酒楼被人买下,改头换面改名为迎福楼从新开业。
他还听闻迎福楼开业的时候,惊动了县太爷。
王柱想到苏意欢说的对账,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陈燕燕问他,他都没有开口说一言半语。
……
第二天,苏意欢吃完饭,给马喂了干草,等王柱上门。
马吃完草后,她又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敲门。
她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王柱。
苏意欢笑着说:“我不会套马车,这事还得柱子哥来。”
“行,苏姑娘等一会儿。”
王柱走进院子,利落的将马车套好,赶着马车出了院子。
苏意欢将大门插上,上了马车,坐进了车厢中。
“咱直接去济世堂。”她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王柱坐在马车上赶着马车,闻言回道:“好嘞!”
马车平稳的前行。
苏意欢之所以先去济世堂,一是以为内迎福楼不会太早开门。
这其二,是她好久没有见,她的徒弟苏子轩了。
自从苏子轩从阳州城回来后,苏意欢见他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